第322章 諾獎評審委員會的分歧
劉吉守實驗室,
根據這些天實驗得到的資料,陳輝得到了一個大膽的結論,涅槃程式的核心重程式設計動作,可能意外地系統性逆轉了與衰老相關的表觀遺傳變化。
為了驗證,他開始了瘋狂的建模。
他將涅槃處理前後的大量資料轉錄組、表觀基因組、蛋白組進行整合,構建了一個超維度的細胞狀態變化雲圖。
利用演算法,推斷每一個被處理細胞在狀態雲圖中的運動軌跡。
結果顯示,它們的軌跡並非簡單地指向分化或凋亡這兩個終點,而是在途中共同經歷了一個奇特的恢復狀態空間,一個所有指標都顯示更年輕、更健康的方向。
陳輝試圖逆向尋找涅槃程式中是哪個部件主導了這一意外效應,透過複雜的擾動分析,在計算機模型中模擬刪除或修改迴路部件,他將源頭鎖定在了那個為確保安全性而設計的自毀前修復與校驗模組上。
這個模組的本意是在程式自毀前,檢查並修復因基因操作可能造成的DNA微小損傷,確保不留後患。
但陳輝的模型顯示,這個修復過程的能量和精度,意外地達到了一個能同時擦除更深層表觀遺傳疤痕的閾值,它像一道精準的雷射,不僅修好了眼前的裂縫,還把牆壁上多年積累的汙漬也一併清除了。
這不是誤差!
陳輝可以確定,涅槃程式在成功重置癌細胞命運的同時,其核心的重程式設計力量,確實無意中擦除了細胞在癌變和衰老過程中積累的表觀遺傳噪音。
它像一塊高階的生物橡皮擦,不僅擦除了錯誤的癌症塗鴉,連旁邊一些代表衰老的磨損痕跡也一併淡化了。
他發現,涅槃程式中用於確保一次性作用的自毀開關,在啟動前會引發一系列極其精細的DNA修復和染色質重構活動。
這套活動的強度和時間視窗恰到好處,足以修復癌變帶來的巨大損傷,卻又不至於像誘導多能幹細胞技術那樣讓細胞完全返老還童到胚胎狀態,那會導致失控和致瘤風險。
它彷彿將細胞推到了一個恢復的臨界點,然後精準停下,直到這時,陳輝也只能感嘆造物的神奇,這是他在設計涅槃時根本沒有想過的事情。
陳輝站在更高的維度審視這一切。
他意識到,癌症和衰老在底層邏輯上共享一些相同的通路,比如DNA損傷積累、端粒功能異常、表觀遺傳失調。
他的涅槃基因迴路,本質上是對細胞資訊系統的一次強力重置與修復,既然它能修復癌症這種最極端的系統崩潰,那麼它是否也能修復衰老這種緩慢的系統磨損?
一個遠比根治癌症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圖景,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我們一直在追求治療疾病,但這只是將負值歸零,而涅槃指向的,或許是另一種可能性……不僅僅是歸零,而是將生命的健康餘額大幅延長。
這是可行的方向,而非永生的幻想!
基於這些天的實驗資料,陳輝開始高強度的研究,參照涅槃系統核心原理,開發一種高度可控的、區域性的表觀遺傳重置療法。
這種療法並非用於治療癌症,而是旨在逆轉特定組織的年齡相關退化,治療其他與衰老密切相關的疾病,延長人的健康壽命。
其最終目標或許不是讓人活到200歲,而是讓一個人80歲時,仍然擁有相當於50歲甚至40歲的生理機能和生活質量,將疾病和衰弱壓縮到生命最後的極短時間段。
根據陳輝的計算,如果沒有外力干擾,使用涅槃二號後,人類應該能輕鬆活過150歲!
“還需要更多實驗驗證。”
陳輝喃喃自語,立即召集劉吉守開始進行下一步的實驗設計。
經過這些天的實驗,一個個漂亮的實驗資料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他們早已經徹底被陳輝折服,現在正處於打雞血狀態,不要說進行實驗,就是讓他們熬夜實驗,他們都願意。
……
德國馬普學會,忙碌了一天的舒爾茨回到家中,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躺在柔軟的床上。
這些天他實在太忙了。
當看到那些等離子體如同聽話乖巧的兔子般被約束在真空室中,帶出一道道絢麗色彩後,舒爾茨忽然有些明白為甚麼陳輝想要研究可控核聚變了。
消化完華夏那邊提供的技術後,他們已經憑藉自己獨立建立起了第一座核聚變發電站,當這個訊息被國家媒體釋出後,整個德國,整個西方都沸騰了起來。
這說明,華夏的技術不僅可行,其他人也能學會!
一時間,無數國家高層紛紛前往華夏,談判合作事宜。
他們都明白這將會給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第一次工業革命是因為蒸汽機的出現,第二次工業革命則是因為電,核聚變能源可以算是第三次工業革命的契機。
大家都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和第二次工業革命,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也知道那些在工業革命中掉隊的國家的下場。
這第三次機會,他們說甚麼也要抓住。
不過舒爾茨並沒有想這麼多,他現在的工作在於改進等離子體運動預測模型,試圖在華夏技術的基礎上,研究出下一代可控核聚變。
這可不是甚麼簡單的工作,饒是身為天才數學家的他也時常感覺大腦空白,毫無頭緒,高強度長時間的研究讓他有些精疲力盡。
但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鍾後,他還是撐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了書房,接下來他還要學習幾個小時前沿數學理論才會睡覺。
誰都知道他是數學天才,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這個世界有很多天才,但能夠做出一番成果的,誰不是像他一樣勤奮努力?
他聽說陳輝那個傢伙甚至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吃飯睡覺都在研究數學,他也嘗試過一段時間,但那次嘗試差點讓他住進ICU,只好果斷放棄。
人跟妖孽果然是沒法比的。
坐在書桌前,舒爾茨拋開雜念,進入arxiv,開始瀏覽自己訂閱的領域的新論文,看看有沒有甚麼有意思的文章。
兩個小時後,他開啟郵箱,開始處理今天來自各方的郵件。
忽然,他看到了自己訂閱的《華夏數學》發刊的訊息。
算了算時間,今天也不是發刊日來著。
“難道是有甚麼重大成果?”
果然,陳輝那傢伙沉寂這麼長時間,一定是在憋大招。
舒爾茨有些興奮的想到,迫不及待的點開華夏數學的官網,隨後他就看到了那篇封面論文,《基於重程式設計基因迴路的癌症治療方案》。
一作毫無疑問是陳輝,後面幾個人舒爾茨並不熟悉。
這跟上次那篇論文不同,上次陳輝只是個三作,可能只是參與了研究,但這一次,必定是陳輝主導的研究。
按照舒爾茨對陳輝的瞭解,既然陳輝願意發論文,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徹底治癒了癌症!
心臟怦怦亂跳,這個成果實在太過驚人,舒爾茨不得不花一些時間來平復心情,這才看向摘要。
【晚期癌症的治療長期以來受限於腫瘤異質性、耐藥性及傳統療法的毒性。儘管靶向與免疫治療取得了進展,但絕大多數患者最終面臨疾病進展。我們提出了一種全新的治療正規化,旨在從根本上重程式設計癌細胞的命運,而非單純殺傷……】
舒爾茨並不是生物學家,所以看這篇論文他也只是瀏覽,當做科普文章在看,並沒有深入研究,所以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一個小時後,看完整篇論文,舒爾茨倒吸一口涼氣。
陳輝竟然真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個數學家,解決了癌症。
想想都感覺有些滑稽。
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陳輝身上,似乎也很合理。
論文中陳輝公佈了許多資料,當然,基因迴路的具體細節卻是沒有在論文中,宋朝明有專門的團隊為他形成專利,並且這種藥物已經上報給有關部門。
陳輝並不準備像氧化鎵那樣為自己賺取大量錢財,以他如今的地位,早已不缺資源。
他早就跟有關部門談好,專利可以無償交給華夏使用,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最後的成品藥要儘可能的便宜。
當然,西方想要使用,那就乖乖的交專利費吧。
……
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
負責人戴安娜正在布拉奇島度假,享受著陽光、沙灘、海水。
去年他們才完成了一項重大的成果,接下來自然是尋找方向的階段,她一直認為,只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大腦才能產生足夠有創造力的想法,她也堅信,在正確的方向上努力,遠比苦哈哈的瞎努力強。
所以在選擇課題上,她一向慎之又慎,往往會經過非常嚴謹的論證後才會真正著手研究,所以自去年那項成果發表後,研究所中自然有團隊繼續在進行後續的相關研究,可她已經一年多沒有開新的課題了。
這一次她來布拉奇島就是為了放鬆自己大腦,希望能夠找到合適的正確課題。
如果用文藝工作者的話來說,她這種做法就是採風。
夜色逐漸降臨,她才拖著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身體,踩著溫暖柔軟的沙子往酒店走去。
回到酒店,她先洗了個澡,換下展示傲人身材的比基尼,穿上舒適的真絲睡衣。
直到這時,她才拿起床頭的手機,在沙灘上穿著比基尼自然是不方便攜帶手機的。
才剛點亮螢幕,手機上就出現了二十多個未接電話,全都是她的副手打來的。
“安妮,怎麼了?甚麼事這麼著急?”
她回撥過去的瞬間,電話就已經接通,安妮焦急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主任,你快看看華夏數學最新的論文。”
“華夏數學?”
戴安娜詫異的問道,雖然在採訪時她表現得不屑一顧,但畢竟是陳輝這樣一位傳奇數學家創辦的期刊,在發現了宋朝明那篇論文後,他們還是對華夏數學保持著關注的。
“沒錯,就是華夏數學,他們已經找到徹底治癒癌症的方法了。”
安妮直接替她總結到。
“怎麼可能?”
戴安娜啞然失語,甚至感覺有些好笑,“該不會是資料造假吧?華夏人挺喜歡搞這些東西的。”
她就是研究這個的,她能不知道這件事的難度?
她可以肯定,這個時代,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找到徹底治癒癌症的方法。
“你先看看論文吧。”
安妮不再多說,以她對陳輝的瞭解,她不相信這是資料造假,並且那些資料,從一位生物學家的直覺來看,不可能是造假。
戴安娜從旁邊拿起平板,進入華夏數學官網,找到了最新一期,輕鬆的看到了安妮說的那篇文章。
點進去,開始閱讀。
很快,當她看到這篇論文一作是陳輝時,她的臉色就變了。
她知道,以陳輝在學術界的地位,以陳輝的年紀,是不可能造假的,因為他還有無限的未來。
也就是說,這篇論文是真的!
戴安娜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想到自己之前在新聞釋出會上說的話,天知道如今媒體正在怎麼說她。
戴安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過也很快恢復過來,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人了。
更讓她一時間有些茫然,如果陳輝徹底解決了癌症,那研究了一輩子癌症的她,該何去何從?
……
瑞典,斯德哥爾摩,諾獎評審委員會,
卡茜·庫勒曼·菲弗坐在會議室中,眉頭皺成一團,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次諾獎不頒發給陳教授,恐怕世人就得笑話我們評審委員會了。”
評審委員斯文伯格焦急的說道。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如果徹底治癒癌症的成果都拿不到諾獎,那他們諾獎毫無疑問將會成為笑話。
只是,讓菲弗猶豫的是。
一般來說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是一年生物,一年醫學,去年已經頒給了醫學,今年應該輪到生物了。
並且這是由卡羅琳斯卡醫學院評審大會評選,今年的獲獎人選也已經確定,決定授予美國科學家維克托·安布羅斯和加里·魯夫昆,以表彰他們發現微小核糖核酸及其在轉錄後基因調控中的作用。
甚至他們都已經通知了兩人獲獎的資訊。
現在臨時換人,有些出爾反爾的意思,更何況,陳輝今年已經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要是再拿到醫學獎,同一屆拿到兩個領域的諾獎,這,合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