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
燕王喜臉上肥肉一顫。
直接遷都他豈不是成了笑柄？
“此事可否再商量一下？”
“秦王不是一直想要督亢？”
“寡人可以忍痛割愛，將督亢送與貴國。”
燕王喜強忍不悅。
在他看來，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只要是談判，就有的商量。
但他錯了。
李斯並不是來跟他商量的。
“督亢和薊城衝突嗎？”
李斯故作不解地問。
小孩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
薊城，督亢，燕丹質秦，這三件事他全都要！
不願意？
那去跟我大秦銳士的利劍商量吧。
“茲事體大，可否容寡人考慮幾日？”
“三日後……不，明日，寡人便給貴使答覆，如何？”
燕王喜言語近乎懇求。
事緩則圓，他要今晚讓雁春君再試一下。
李斯又不是秦人，此事未必不能轉圜。
“可。”
“但貴國太子丹入秦之事需儘快。”
“我王與貴國太子曾同在趙國邯鄲生活，私交甚篤，早就想見貴國太子了。”
李斯點頭。
“好！”
燕王喜當即答應。
然後給燕丹寫了封信，讓燕丹立刻回薊城。
他信中並未說質秦之事，但態度很強硬，和在李斯面前判若兩人，若燕丹不第一時間回來，太子之位不保。
燕丹質秦也好，督亢送秦也罷，燕王喜都能接受，惟獨割讓薊城，遷都，無法接受。
燕國定都薊城數百年，若薊城不在，燕國何在？
就這樣，李斯給了燕王喜一天時間。
……
當晚。
李斯應雁春君之邀，去了雁春君府。
雁春君親自出門相迎，將李斯請去了書房。
琴聲婉轉，令人心曠神怡。
“通古兄。”
“薊城距咸陽千里不止，難得來一趟，帶些東西回去吧。”
雁春君笑眯眯道。
話畢，他拍了拍手。
撫琴的女子聞聲，停止演奏，抱著琴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姿色雖不比弄玉、田蜜，但亦是千里挑一的存在，而且只有十五歲。
李斯是否婚配雁春君不確定，但李斯身為廷尉，九卿之一，可以納很多妾。
“通古兄覺得如何？”
雁春君笑問。
“夫人在家，帶女人回去多有不便。”
“雁兄好意斯心領了。”
李斯當即拒絕。
他直接拒絕有兩個原因。
第一，他並非好色之人。
第二，雁春君與他是敵對關係，雁春君送的女人不能收。
“理解。”
雁春君頷首。
女子見狀抱著琴退回了屏風後面。
她剛記事就被雁春君養著，為的就是送人。
李斯怕酒後誤事，所以沒喝酒。
雁春君對此並未生氣，誰讓他有求於李斯呢？
……
小半個時辰後。
日已西斜。
雁春君讓人搬來了兩箱錢。
“通古兄。”
“雁某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三五年內，薊城仍歸燕國。”
“雁某從記事起就在薊城，幾個府邸也都在薊城，搬家絕非易事。”
“人上了年紀，一動不如一靜。”
雁春君感慨道。
箱子裡裝的全是價值連城之物，李斯以廷尉之職工作到死，也不會有這麼多俸祿。
“從襄公開始，薊城就是燕國都城。”
“貴國帶甲百萬，我燕國自是不敵。”
“但有道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況中間還隔著一個趙國？”
“燕丹，督亢都好說，唯獨這薊城，可否轉圜一下？”
“通古兄千里迢迢，肯定不想空手而回。”
雁春君繼續道。 李斯願意今晚來見他，其實就說明這事成了一半。
若李斯不願讓步，今晚根本不會來。
“你想如何轉圜？”
李斯問。
割讓薊城難度確實很大。
再加上趙國橫亙在中間，所以也不是不能退而求其次。
“賠錢。”
雁春君不假思索道。
反正又不是他出錢。
這個時候錢哪有薊城重要？
李斯不置可否，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尉繚說，將來滅趙，滅楚，都要用到錢來策反，因此，賠錢未嘗不可。
……
兩日後。
李斯故作難色地接受了雁春君的提議。
燕王喜將督亢割讓給了秦國。
李斯沒有著急回秦國，他要和燕丹一起回秦。
督亢地圖和錢由羅網護送，先回了秦國。
……
另一邊。
吳曠和田蜜一起去了秦國。
“你非跟著我做甚？”
見吳曠亦步亦趨，田蜜柳眉緊蹙。
雖然吳曠對她極好，但她並不喜歡吳曠。
如果你對我好，我就要喜歡你，哪怕是我還沒十歲，就嫁人了！
“近來無事，所以送你一程。”
吳曠道。
他不在乎田蜜是否生氣，因為女人心思很難猜。
田蜜表現得很生氣，可能心裡很高興。
他表現得很高興，心裡卻可能很厭煩。
“你可知我執行的甚麼任務？”
田蜜雙手扶腰。
若吳曠是俠魁，和許林一樣優秀，她早嫁給吳曠了。
“略知一二。”
吳曠答。
他曾聽義兄陳勝說過此事。
陳勝和朱家關係不錯，所以農家的秘密吳曠大都知道。
“你願意等我？”
田蜜見吳曠一臉認真，故作可憐咬住了薄唇。
她很喜歡拿捏男人。
但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吳曠一樣好拿捏，所以直到現在，農家高層裡，她也就只有吳曠這一個追求者。
“當然。”
吳曠不假思索道。
話畢，他上前幾步，欲伸手又止。
貿然與田蜜有肢體接觸，他怕田蜜反感。
“好。”
“你回去吧。”
“你的心意我知道啦。”
田蜜故作溫柔道。
吳曠聞言一驚，欲言又止。
田蜜此言何意？
她同意了？
“好！”
吳曠難掩喜悅。
然後大步離開了這裡。
他追了田蜜這麼久，要的就是這句話。
望著喜形於色的吳曠背影，田蜜嫵媚一笑，搖了搖頭。
還真是好拿捏。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走，怕許先生看到誤會，還真以為我會完成任務後嫁給你？
……
翌日。
許林進入秦境。
秦國治安遠非趙燕等國可比，所以剛進入秦境，許林就不再住馬車了。
沐浴更衣後，許林正在泡腳，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長髮高束的弄玉聞聲把腰間綠色系帶重新系上，拿起一旁長劍，緩步走向了木門。
“誰？”
弄玉將劍鞘抵在門閂上，聲音清冷。
“我，田蜜。”
“許先生可在？”
田蜜柔聲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