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是燕國太子，墨家鉅子傳人，而許林……”
高漸離解釋道。
他話未說完，就被雪女給打斷了。
“燕國太子又如何？”
“燕國會是強秦對手？”
雪女明媚一笑。
與許林合作後，她比之前少了幾分冷豔，多了幾分明媚。
“暴秦帶甲百萬，若是單挑，燕國確實不是暴秦對手。”
“但唇亡齒寒的道理魏趙等國豈會不懂？”
“五國合縱，勝負猶未可知。”
高漸離侃侃而談。
他以前對此並不關注，許林出現後，他才開始關注此事。
“所以呢？”
雪女眨了眨美目。
只能說高漸離說這事的時間不對。
若是在半年前，她不認識許林，沒與許林合作之前，高漸離說這事，她有可能同意。
如今她是許林好友，怎麼可能放棄許林，轉投燕丹？
“許林何人，人盡皆知。”
“我希望你認真……”
高漸離繼續道。
他話剛說一半，再次被雪女打斷。
“我已認真想過。”
雪女聲音清冷。
高漸離聞聽此言，欲言又止。
十多個呼吸後，他轉身離開了妃雪閣。
雪女心意已決，他說再多也沒用。
許林是秦國國師，燕丹是燕國太子，兩人終有一戰。
雪女是許林好友，他已轉投燕丹，他和雪女終會成為敵人。
這不是高漸離想看到的，但人生很多時候看似有的選擇，其實別無選擇。
……
兩日後。
燕都薊城，西吉客棧。
西吉客棧是燕都薊城最大的客棧，位於薊城西部，是燕國第一高樓，足有十層。
弄玉認為隨便住哪層都行，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燕國，許林對此持不同意見，在許林看來，人生在於享受和體驗，所以必須住十樓。
又不是沒錢，為甚麼不享受？
要這麼多錢幹嘛？
十樓的價格是九樓的兩倍，二三樓的差不多十倍，弄玉本來還想說開兩間房，畢竟男女有別，住一間房不方便。
但十樓的價格太貴了，還是開一間房吧，她可以打地鋪。
其實根本不需要打地鋪，因為十樓的每間房都有好幾張床。
吱呀。
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
木門不僅厚重，而且有股淡淡的香味，手感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地上鋪著獸皮墊，爐火熊熊，給人一種既溫暖又溫馨的感覺。
“這也太奢侈了。”
弄玉撩了下秀髮，心說道。
然後把行李放到了衣櫃裡。
“客官需要僕人？”
侍衛壓低聲音問許林。
若許林是一個人住，他會直接帶一批姑娘過來讓許林挑選。
但許林是和弄玉一起來的，弄玉到底是許林妹妹，還是許林的妾，他也不確定，所以沒敢直接帶姑娘來。
“不用。”
許林擺手。
“好。”
“客官若是需要姑娘，又不太方便，可以等三更後去八樓。”
侍衛小聲道。
許林聞言一笑，讓侍衛下去了。
八樓的姑娘姿色會在弄玉之上？
他是好色，但眼光很高，尋常女子可入不了他眼。
“先生。”
“咱們要在這住多久？”
“一晚是半塊金餅，一個月就是十五塊金餅。”
“這次來燕國雖然帶了很多錢，但只剩不到三十塊金餅了。” 收拾好之後，弄玉眨著大眼睛道。
她雖比許林小，一直把許林當大哥，但有時候，特別是在算錢的時候，會很像母親。
“先住半個月吧。”
“羅網的人不是說差不多再過十日李斯就會抵達薊城？”
許林邊想邊答道。
然後去沐浴了。
……
一炷香後。
許林換上了睡衣，弄玉換上了睡裙。
“你多久沒買新衣服了？”
見弄玉睡裙有些泛黃，明顯是洗的次數太多了，許林問。
他並非窮奢極欲之人，但弄玉作為他半個女兒，豈能虧待弄玉？
“我不需要新衣服。”
“我很少穿睡裙，若不是跟先生出來，我一個月都穿不到一次，所以……”
弄玉聞言立刻解釋道。
不就是有些泛黃嘛，又不影響穿。
這個時代很多人衣服爛了都不捨得扔，縫縫補補穿一輩子，甚至往下傳的家庭很多。
弄玉雖是胡夫人之女，但她還沒記事，就離開了胡夫人，遇到紫女時，紫女屬於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所以弄玉是過過苦日子的人。
“所以明日我陪你去買衣服。”
許林正色道。
他不是在跟弄玉商量，而是命令。
弄玉薄唇輕啟，欲言又止。
許林決定的事，就連紫女都改變不了，更何況她？
躺下後，許林讓弄玉跟他講了講小時候的事情，特別是初遇紫女時。
……
小半個時辰後。
寒風呼嘯，窗外下起了雪。
燈火搖曳，弄玉白皙的臉頰若隱若現。
“冷嗎？”
見弄玉裹緊了被子，許林問。
弄玉穿的是秋天的睡裙，怎麼可能不冷？
弄玉搖頭。
確實有點冷，但她不怕冷。
“你我在房間裡，裹著被子點著火爐都覺得有些冷。”
“這一場雪之後，薊城會死多少庶民？”
許林坐起來，望著燈火漸熄的街道，感慨道。
他雖無意自立為王，但卻是一個愛民之人。
因為在後世，他也是庶民。
達則兼濟天下。
雖然這裡是燕國，但過不了幾年，燕國就會成為秦國的一部分。
“怕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弄玉張開了雙手。
她也是善良之人。
每年大雪都會死人，就連咸陽都不例外，更何況薊城？
“你睡覺吧。”
“我出去一趟。”
略作沉吟後，許林開口道。
他喜歡雪，亦可憐庶民，所以想出去逛逛，順帶救一些人。
“先生要去救人嗎？”
“我也去！”
弄玉一臉認真。
說完不等許林同意，她就掀開被子，穿上了衣服。
她沒脫睡裙，選擇了直接把衣服穿在外面。
許林頷首，離開了客棧。
直接給錢容易適得其反，所以許林在路過一家酒肆時，買了些湯飯。
雪愈下愈大，弄玉卻不覺得冷。
她頭戴斗笠，手提湯飯，很像是女俠。
雖然薊城沒有宵禁，但路上依舊沒幾個人。
得知薊城難民大都在西城門附近後，許林和弄玉去了西城門。
兩人走的很快，肩膀時不時會撞到一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