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芨和另一名員工倉惶回到瑪治縣以後，在很短的時間內，縣裡就已經開始瘋傳，王言被人打死了……
小燕嚇得臉都白了，還是張院長安慰她，說王言一個人一杆槍就能打幾十人，不可能出事兒，要不然白芨他們不可能不帶王言一起回來，肯定是王言讓他們回來的云云。
小燕擔心的時候，已經是縣裡兵荒馬亂的時候。史隆呼喝著下邊的人，恰好在縣裡的多傑等人也都拿上了槍，縣裡的那麼二十幾輛車幾乎全都出動了，浩浩蕩蕩的往王言那邊開過去。
林培生拉著白芨問話：“王言真沒事兒？”
“沒有，林叔。”白芨連連搖頭，“言哥一個人就把十幾個殺手全給打倒了，我們走的時候挨個的搜了身，安全的很。就是言哥怕我們兩個看不過來，還是他更有威懾力，槍打得也準，就讓我們趕緊回來報信。言哥一點兒傷都沒有，皮都沒破。”
見白芨信誓旦旦，林培生算是暫時放下了心，轉而問道：“你也跟著王言走了一圈，我聽說他好像搞出了一些動靜，有甚麼收穫？”
“林叔，那收穫可太大了。言哥把咱們縣裡的產出全給賣出去了，到時候就在咱們縣裡，打包好了以後送到天多市，運貨的車隊言哥也都談好了，直接發出去。而且他們還願意先給結款，咱們沒有一點壓力。”
白芨說起這些事情來，真是眉飛色舞，一時的竟連之前的倉惶都忘記了……
另一邊，多傑、史隆等一大票人火急火燎的開車到了王言這裡，見到了現場的場面以後，就只覺得虛驚一場，一驚再驚。
王言還好好的坐在車頂上抽菸，手邊拿著槍看守著地上的人。而地上的那些人，大多都是骨斷筋折的抽搐著，地上都是血，甚至還有不少的牙，怎一個慘字了得。
多傑等人看著王言的眼神都變了，這麼兇殘的嗎？他們都一致認為，王言是殺人殺瘋了，這次自己被伏殺，受到了刺激，於是在這裡給這些人動了私刑。
當然，動私刑不是甚麼問題，這就不是動私刑，而是王言為了制止他們偷偷的逃走、反抗，從而實施的緊急行為。哪怕這些人異口同聲，都說王言的問題，也無濟於事，他們的話是很難被採信的。尤其這些人還是來伏殺王言。
他們是擔心王言的精神狀態，現在整個瑪治縣都沒人比王言殺人更多了……
“王言，你沒事吧？”多傑走過來關心問道。
“你看我像有事的？”
王言反問了一句，但從多傑的目光之中看出了‘像’的回答，他說道，“放心吧，甚麼事情都沒有。他們這樣不是我瘋了，而是我氣不過。真是膽大包天，還敢打擊報復。
多傑，我馬上要跟小燕結婚了，為了避免之後的麻煩，索性直接下狠手。哪怕不是為了我，咱們巡山隊那麼多人，都這麼無法無天的恐嚇，那還怎麼做事？誰還敢管？這些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狠狠收拾他們，以後都要飯撿破爛去。”
多傑只當王言在表達不滿，沒再說甚麼。
一起跟著過來的史隆問道：“甚麼情況，都問明白了嗎？”
王言含笑點頭：“去年在山裡圍殺我們的那一夥人，不是跑了三個嗎？”
“就是他們？”多傑不禁重複提問。
“還有開春的時候，那一夥綁架遊客的盜採的那幫人。”
“他們後邊還有人？”
史隆臉色不好看了，案子都是他辦的，現在沒解決完，人家還又聯絡了亡命徒，一起組織起了力量來打擊報復。這是他工作的疏漏。
王言說道：“他們都認識，咱們現在巡山又勤，而且人手更多、火力更強，他們想發財找不到地方，只能憋著勁來找咱們報復了。這次我出去的時候動靜搞的不小，他們也聽說了。
這不是沒多久就又到冬天了，又該打羊發財了，可他們又進不去。思來想去的，就想著弄死我這個出頭的，到時候就把巡山隊嚇住了，再沒人耽擱他們發財。”
目前來說，王言真沒得罪甚麼重量級的人物。
雖然他殺了快二十人，抓了好幾波，並且還是他出主意直接異地抓人，跨區域辦案抄家。甚至還順藤摸瓜，從銷贓渠道入手，直接查辦走私網路，一掀掀一窩。
但說到底也還沒有辦到甚麼狠人的頭上去，或者說即便辦到了狠人的頭上，人家也早都各顯神通的渡過去了。
王言只是一時的斷了人家的財路，但他公平的斷所有人的財路，雖然他難免被問候祖宗十八代，但還沒到要弄死他的程度。
所有的問題都在博拉木拉之中，他們盜獵，巡山隊抓人，就這麼貓和老鼠遊戲。若真要殺人，多傑早都被弄死了，數他最礙眼。
而且就重要性來看，王言其實是比多傑更重要的。畢竟多傑只是副縣長，這個級別的幹部全國有十幾萬。但王言是全國宣傳，有理想肯實踐願意到祖國最困難的地區艱苦奮鬥的典型。
當然，就實際結果來看，其實並無不同。不論多傑、王言誰被弄死了，招來的都是反恐。那是比去年的專項行動的陣仗還要大，搞不好部隊都得拉出來了……
這是有腦子的人都明白的問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這麼幹的。
只有這些沒腦子的人，想一出是一出，點子王拍腦子就是主意，其他人一聽有道理，就不想那麼多，直接開幹。
於是也就有了今天王言遭遇伏殺。
他們只想著弄死王言的好處，卻不想弄死王言的壞處。很顯然，他們現在感受到壞處了……
聽過王言講的事情，再看看一具具被抬下來的屍體，看看地上重傷的甚至哀嚎的力氣都沒有的人，史隆有幾分無語，但更多還是後怕。王言真死了，上上下下都得吃瓜落。
“真是一群沒腦子的人，該讓兀鷲吃了腦仁的蠢貨。”史隆不禁罵了起來，呼喝道，“回去給我狠狠的審，誰都別想好！”
發洩了一通，史隆接過王言遞過來的煙，感慨道，“幸好你帶了槍，要不然怕是不好辦了。”
多傑瞥了他一眼：“史局長，當初你可是猶猶豫豫，多次推諉，最後還是陳書記拍板，王言才能拿著槍出門。要是沒有槍，哪裡是不好辦？是王言都被這些犯罪分子給打死了！”
雖說以前沒有明文禁槍，但還是有管控的，總不能拿著槍在街上耀武揚威。王言考慮到之後可能存在的報復，就申請了巡山隊外出帶槍，幾經討論不說，最終還上報到了市裡，這才算是勉強同意。
而且還不是巡山隊的所有人，只有王言、多傑，還有賀清源這個副隊長，可以在天多市的範圍內合法持槍。
史隆覺得很冤枉：“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就是陳書記拍板，不也是向上級請示報備過的？”
“你一開始就強烈反對！”多傑說了一句。
“我……”
史隆還想給自己開脫一下，多傑才不聽呢，轉而問王言，“怎麼樣，這一次出去還順利吧？”
“除了這裡不順利，其他的都很順利。”
“那你找了多少生意？”
“基本把咱們縣裡的東西都賣光了。”
……
王言微笑，語氣輕鬆，沒有一點完成了一件重大事情的那種壓抑著的自豪驕傲，是真正的平淡。
縣府會議室，煙霧繚繞，陽光穿透進來，又成了好看的丁達爾效應。縣裡的頭頭腦腦們沉默的看著末席的王言，消化著王言方才說出的驚人的訊息。
儘管他們已經提前從振奮的林培生那裡知道了這個結果，但是從王言的嘴裡說出來更詳細的資料，尤其竟然人家還要先掏錢，簡直是驚上加驚。
此次是瑪治縣的縣委擴大會議，只擴到了王言一人身上。簡單的聊了一番王言被伏殺的事情，統一了之後要嚴肅處理的意見，之後就讓王言詳細講起了過去一個多月的經過。
陳書記猶自不相信的問道：“真的先給錢？”
“先給錢。”王言肯定的點頭，“就等我給他們打電話呢，收到了我的電話，知道了我回來，他們就會派人過來了。其實這會兒不少人都在天多市等著呢。
咱們這裡畢竟還需要統籌一下各種貨物，協調一下人力，搞一下生產。另外也得保證咱們自己的用度，總不能真的全都賣了吧？這就需要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從其他的縣收購貨物，貼上咱們博拉木拉的牌子。
這一次至關重要，算是咱們走出去的第一步吧。”
陳書記滿意點頭，肯定了王言的工作。
林培生接話感慨：“可惜了，咱們縣裡沒有甚麼大的工業，想發展起來還是太慢了……”
“林縣長要求太高了，咱們縣也不具備搞重工業的環境。高原氣候，機器都不好工作。現在咱們做一做輕工業，搞一搞第三產業，帶動咱們縣裡的農牧發展，給縣裡的人民群眾兜底，那縣裡的日子自然就好了。”
王言說道，“而且今年咱們縣裡算是豐收了，等拿到了錢，有了成績，可以跟市裡再要一些貸款。到時候也在縣裡搞建設，把咱們縣裡的路修一修，餘了錢再把咱們縣裡主幹道兩邊的房子給推了蓋成小樓。”
“蓋樓賣給誰去啊？”多傑哈哈笑，“咱們這裡太偏僻了，遊客還是你寫文章吸引過來的……”
“就賣給遊客啊，領導們。大家都沒在遊客裡聽過這裡難看吧？只說這邊落後，配套不好，高海拔地區不好適應，可就是沒有一個人說咱們這裡風光不好看的。
我這次又寫了文章，特意告訴他們往後壓一壓，放到明年開春之前再發表。到時候還是一大波的遊客過來。有了這兩年的積累，咱們這裡肯定也是旅遊的一處選擇。
今後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們的錢包越來越厚，出遊的人肯定也是越來越多。到時候那些沒能來到咱們這裡的人，會不會循著我的文章來一趟？只要有人來，那就有人消費，就有商機。
吃的有各種檔次、不同口味的飯店，住宿也要有不同檔次的地方，現在有了不要緊，還要有競爭，做生意不誠信、敗壞咱們瑪治縣聲譽的咱們自己就要收拾他們……
另外我還注意到，咱們縣裡的小夥子拿著相機給外來的遊客拍照，還租給他們民族服飾，這都是能養活人的。人多了，需求就多了，就要有更多不同需求的店鋪。
咱們縣不大，縣裡也就五六千人，今後怕是也難擴大了。主要發展的地方，就是咱們縣裡的這一條主幹道……”
王言充分論證了縣裡搞開發的重要性，又說道，“還有咱們縣政府，這樓都多少年了？這裡的牆皮都掉了，四面漏風。肯定也要蓋一個新的地方嘛。
不過考慮到影響，咱們還是先修修路，再先建別的地方，等到建了一些之後，咱們政府辦公樓不顯眼了，再找一個地方蓋就是了。
這裡也不能廢棄，我看完全可以修整一番，用作咱們縣裡的博物館甚麼的，或者給醫院用。醫院那邊還多是平房呢，最高才二層樓，面積還不大。”
陳書記跟林培生交換了眼神，林培生問道：“你們願意把錢拿給縣裡？”
多傑沒說話，看著王言。
“領導，雖說全縣一盤棋，可總不能一點好處不給我們留，最後一個銅板都要拿走吧？貨是賣出去了，我們也賺了差價，但咱們的貨到底沒有競爭力，差價又能賺多少。我們還得僱人包裝……”
王言好一通訴苦，“而且我們還要繼續經營博拉木拉，山裡的那些違法犯罪分子多猖獗？管還是這樣呢，要是不管，那還了得？
何況咱們縣裡的東西都賣出去，縣裡已經賺不少了，還能貸更多的錢，總不能還惦記我們經濟發展公司這仨瓜倆棗的。”
陳書記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你也說了，全縣一盤棋，之後還是該協調也要協調，你們經濟發展公司是給縣裡發展經濟，可不能搞山頭主義這一套。”
“書記說的是，經濟發展公司完全服從縣裡的指示，擁護縣裡的決定。”王言代表了經濟發展公司。
多傑就在一邊笑看著，沒有其他的想法。
他樂於見到王言將公司經營好，帶動瑪治縣發展好，不會覺得自己被架空奪權。反正他現在就是主要管著山裡，其他就是再盡一盡副縣長的職責，只要他要錢，王言能給他拿出來，他甚麼都不想管。
以前總是發愁經費，真是讓他怕了，現在他是無事一身輕。工作舒心，家庭和諧，人生都小美滿了。
看著王言在那跟陳書記等人討論之後收攏貨物，運輸交割等事宜，以及今後縣裡的發展問題，多傑默默地抽菸喝茶水，安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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