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外,白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身體像散了架。
“言哥,難怪說出遠門不容易啊,光是坐車就要了半條命。”
王言笑著接過另一人遞上來的煙:“要不然怎麼說要想富先修路呢,你人出去多不舒服,貨物還比人寶貝呢。以後通了鐵路就好了,到時候咱們的日子就能過起來了。”
“本來咱們以後的日子也能過好,你這次出去可是把咱們全縣的貨都要賣沒了,日子怎麼可能過不好?”
王言微微一笑,沒謙虛,也沒驕傲。
他都親自出馬了,上門去給人當孫子,怎麼也得有收穫的,要不然他這許多年不是白混了。
當然他也不是真當孫子,無非就是開始陌生人接觸的階段,要展現出對旁人的有所求以及敬重罷了。但凡多聊一會兒,王言就成了座上賓。
畢竟他不是沒有名頭的人,他之前是全國宣傳的榜樣,還是很有排面的。同時他也不是真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去祈求別人,他是給別人解決問題的。
譬如誰的公司經營有問題、業務有問題、外面的合作有問題等等,他都會專業的分析一通,搞得很高大上很專業的樣子,先把人給忽悠住,而後再給出一個解決辦法,人家投桃報李,多少都會採購一些的。尤其是經過了驗證之後,對王言就跟對親爹一樣了。
王言忽悠人,是讓人相信他的話,而不是他給出的解決辦法是不好使的。
雖然他是有一定名氣的人,但如果不忽悠,人們對他的話多半是不相信的,甚至可能還會覺得他是傻逼。
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先敬羅衣後敬人,他沒有這些,就只能先聲奪人,把人給忽悠住了,讓人相信。如此他說的話才會有人聽。
事實上如果真的按照總價值來說,王言出去給人做了一圈的商業諮詢,怕是比瑪治縣全縣的貨物的價值還要高不少。畢竟瑪治縣只是一個四萬多人的小縣,且以畜牧為主,產值並不高。
但價值也是相對的,王言現在就是在瑪治縣,對他來說,出去走上那麼一圈,張張嘴吃吃喝喝吹吹牛逼,就能夠讓瑪治縣的貨物都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去,那就是他賺到了……
見王言沒說話,白芨說道:“還得是你啊,言哥,做成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不得瑟。要是我啊,恨不得嚷嚷的滿世界都知道,地上都容不下我,雪山都沒我高。”
“一看你就是跟扎措在一起久了,沒事兒就拿雪山說話。”旁邊的公司員工打趣起來。
三人扛著大包小包,去到了停車的地方,開上車在天多市的街巷穿行。
“出去了這麼久,再回來我還感覺有點陌生了。”白芨坐在副駕駛,眼睛一直落在外面的景色上,“以前我以為天多市是個大城市,這裡已經足夠好了。可這一趟出去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天多市甚麼都不是,跟外面簡直比不了。”
“反正你是有錢人,這裡比不了,那你就出去到別的地方奮鬥。”
“言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白芨說道,“要不是你寫了文章,都想看我們家院子裡的那棵樹,我怎麼可能賺到錢呢。去別的地方奮鬥,人生地不熟,這一次我可是看到了想辦事情得多困難,我哪有奮鬥的本事啊。
言哥,我想跟著你幹,我不想在家裡賣盒飯了,回去我就把我的盒飯給別人做,我雖然少賺了不少,但是能幹更多的事情了,言哥,行不行?”
“行啊,你還賺上兩份錢了,距離登頂咱們瑪治縣首富又近了一步。”
白芨知道王言在逗他,摸著自己的腦袋嘿嘿傻笑:“言哥你總說思路要開啟,我這不是就把思路開啟了嘛。我去公司還能掙二百,家門口的小攤子還能掙幾百,又省了我沒日沒夜的做飯做菜了,還能跟著你學習進步,這是一箭雙鵰。”
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就不知道瑪治縣的渺小。沒見過王言在外面縱橫捭闔,就不知道人和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恰好,白芨出去到了大城市,也跟在王言身邊見了一路。他看王言,好像站在瑪治縣的土地上遙望著高聳入雲的雪山。
以前他只是覺得王言剛去到博拉木拉就能直接殺好幾個人,到如今更是奔著二十去了,是一個狠人。他又是才剛成年,更是嚮往王言這樣的牛逼。
後來王言寫文章,帶動了全縣的發展,聽說還給縣裡搞來了不少的扶持,也讓他得以靠著家裡的一顆樹成了瑪治縣的人上人。讓他知道了,有文化有思想的作用。
這一次更是不用說了,他是眼看著王言去求人,最後變成了別人來求王言。眼看著剛開始連一杯茶水都沒有,到之後的好酒好菜的招待,看著那些絕對不會正眼看自己的人,爭搶著要幫瑪治縣銷貨。
他覺得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情,於是憋了一路,回到了天多市的土地上總算是開了口。
得到了王言的同意以後,白芨美滋滋地看著外面的街景,腦子裡已經想著自己替代了王言,在那些有錢人面前指點江山了……
一路舟車勞頓,王言三人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吃喝洗澡休整了一夜過後,第二天吃過了早飯才出發往瑪治縣回去。
好巧不巧,王言離開了天多市的市區不久,迎面就看到了兩輛越野車開過來,雙車交錯的時候對面打了喇叭,而後掉頭追了上來。
“言哥?”開車的白芨詢問意見。
他甚至都不會開車,駕照也沒有,王言讓他練車呢。反正這高原上的路荒涼的很,有時候前後幾十公里都看不到車。
王言揚頭示意:“停吧。”
輪胎搓著地,揚起的煙塵風吹走。方才的兩輛車追了過來,停在了王言的車後。
緊接著,就看到一行人從車上下來,走到了車邊扒著窗戶看:“是王經理吧?”
“哎呦。”王言開啟車門下了車,“這不是馮老闆嗎,真是巧了。”
“誰說不是呢,來來來,抽菸抽菸。”
馮克青摸出了煙挨個散,說道,“我早就想找你吃飯了,沒想到你這一趟出去就是一個多月。”
“馮老闆找我有事?”
“看你這話說的,沒事兒我就不能找王經理聯絡聯絡感情?”馮克青好像不高興的樣子,隨即話鋒一轉,“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商會里邊不少人都來跟我打聽你的事情。
開始我還奇怪呢,後來才明白,原來你是點石成金的真佛。就在這一段時間,我可是聽說有不少人生意都更上一層樓啊。”
“馮老闆誇張了,我確實給他們說了一些建議。可說到底時間還短呢,一個多月而已,沒讓他們多賠錢就不錯了,可不敢說讓誰更上一層樓。”
“王經理就是太謙虛,那人家給我說的還能有假嗎?都是王經理的指點啊。我聽說有首都那邊的大老闆,都非常推崇王經理。你看看,我這也在瑪治縣廝混了這麼長時間,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王經理千萬別怪罪,回頭等我回了縣裡,一定請你喝酒,王經理也給我指點指點。”
王言笑著說道:“馮老闆啊,我對你最大的幫助就是勸住了多傑,雖然你多出了一些錢,但總是把事情做成了。”
“對!王經理,我以前就說謝謝你能勸住他,要不然咱們縣裡那麼好的生意,怎麼也不能落到我的手上。現在我都把器械運過來了,正在開採,而且我這一趟去市裡,就是要辦貸款的。
你放心,王經理,等錢到了,我第一時間給咱們經濟發展公司交一部分環境保護基金。畢竟你出去這麼久,談了那麼多的生意,公司賬上的錢可不夠給縣裡的人民群眾結款的。”
“每次見到馮老闆都有好事,你這可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我就先謝謝馮老闆了,回頭多敬你幾杯。”
就如此,雙方站在路邊說笑著抽了一隻煙,這才告辭離開,相背而行。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高雲淡,遠處的雪山聳立,玉帶熠熠生輝。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動物,譬如狼、犛牛、野驢等等,真是天地大和諧的勝景。
王言坐在後座,偏頭看著窗外的風光。前邊的白芨跟另一個公司員工交流著身體的一些不舒服,畢竟離開了高原一個多月,哪怕是高原的孩子,這樣一路向高海拔地區前進,多少也有幾分不適。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危險之所以是危險,是因為不知道。
就好像此刻,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除了越野車行路的噪音以外,甚至可以說很安靜。
“剎車!”
王言突然出聲。
才剛開車的白芨下意識地服從命令踩剎車,下一瞬不待他問問為甚麼,就聽見砰的一聲脆響,前機蓋有一陣火花閃爍。
“油門踩到底!往左開!”
“啊?”白芨是懵懵的,但腳上卻還算有譜的動作。
這不是他厲害,而是王言提前教了。一路開過來,王言就考驗他突然剎車又啟動了,知道區分油門、剎車,知道不把油門當剎車,知道踩剎車,開車基本上就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了。
這時候白芨下意識的重複著此前的動作,一腳地板油爆發出了這輛老破越野車的全部效能,向著左側開去。
之所以王言讓他向左開,是因為這裡有一處小丘,黑槍也是從這個方向打的。除此外,這附近都是開闊地,顯然不太適合躲藏。
當然,想要跑路還是有機會的,一腳油門頂出去一百多米,再精準的槍手也不好打中車中的人了。
但王言並不是跑路的人,他想看看究竟是誰活膩味了,敢主動來報復他了。
王言拆了車坐,從下邊掏出了一把手槍,還有一把五六半。將手槍給了那個公司的員工,這是巡過山的,拿槍會用,有一定的準頭。
他自己則是拿著步槍跳下車,飛快的向著山坡上衝過去……
白芨似乎是想起了以前在山裡的遭遇,子彈在他的頭上亂飛,鮮血、腦漿就在他的眼前飛濺。
他跟著另一個員工一起,躲在車後邊,眼神驚慌四顧,就怕突然從別的地方再竄出一些人來。
未幾,只聽得上面一陣急促的槍響,甚至還有步槍的掃射。而在後邊不遠處,也有兩輛車開了過來,似乎是專門包圍的。
嚇的白芨和另一個人趕緊又繞了過來,背向土丘,跟那些緩緩包圍的人對峙。
上方的槍聲還在響,下邊的槍聲也開始了,一時都分不清到底是哪裡打槍。
但是沒關係,直到從路上過來的這些人有了傷亡,一切就都明瞭了。
白芨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被打碎了膝蓋,躺在地上慘號,他便知道,王言已經解決了上面的人,開始打這些人了。
王言的槍實在太準了,而且這一次他可沒打算放人離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王言打中,誰都跑不了。
只不過考慮到本就已經駭人聽聞了,不適宜更加的非人,所以這些人中槍的地方還是很分散的。有腿,有胳膊,有軀幹,也有腦袋。有的人還有力氣慘號,有的人卻是在抽搐著等死,還有的更是已經死了。
王言招呼著兩人上去,而後一起把上面的活人都給弄了下來,等死的直接不管不顧。
如此忙活了一陣子,又把車都開過來佈置了掩體,王言便讓白芨跟另一名員工一同回瑪治縣去找人過來。這裡距離瑪治縣更近。
“言哥,我留下來陪你吧,多少也有個……”
在王言笑吟吟的注視下,白芨的‘照應’沒有說出來。
“走吧,他們這一夥十六個人,不都是我打的嗎?你們兩個留著我還得分心照顧你們。回去吧,多帶人過來。”
王言說的確實是實情,白芨也不再囉嗦,跟著離去了。
看著他們離開,王言點了支菸,慢悠悠的走到了一個頹喪躺在地上的男人身前,二話不說,一腳踩斷了他的腿。
“你看著像領頭的,咱們聊聊吧。這一來一回還得三個小時,咱們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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