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性質十分惡劣!一群盜獵分子簡直無法無天……好在最後的結果還不錯,多副縣長還有其他的巡山隊的隊員們也都沒有甚麼大事情。
但是影響已經傳出去了。咱們瑪治縣不大,有甚麼事情就風一樣傳得到處都是,現在全縣人都知道,盜獵分子竟然這麼猖獗。
縣裡還要招商引資,好不容易拉來的人,到這邊一打聽,這裡竟然是這樣的情況,那誰還會來這裡投資?這一次的事情必須深入調查,與天多市聯合,深挖、狠挖,把這夥人牽扯到的犯罪分子全都繩之以法……”
陳書記氣得都拍了桌子,給眾人佈置了任務,主要就是近期嚴厲打擊盜獵分子,增派警力追查逃跑的那三個盜獵分子。因為領頭的那個在車上呢,要誅首惡。
議定了此事,有人提議道:“我覺得應該適當的宣傳一下,雖然盜獵分子猖獗到膽敢襲擊國家幹部,但這一次多副縣長帶領巡山隊以少打多,活捉二十四人,巡山隊更是隻有一人肩膀受傷。
這樣的事情別說是咱們這裡,就是放眼全國,怕也是罕見。這也能充分展示出,咱們瑪治縣對於反盜獵的治理成績。如果宣傳得當,反而還能讓那些有意投資咱們瑪治縣的商人更放心,也能讓上級領導看到咱們的工作。”
多傑不由得看了這人一眼。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當然是想要宣傳一下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那些想要來到博拉木拉發財的盜獵分子看一看巡山隊的戰鬥力,三十九人乾死了十二人,活捉了二十四人,而且這些人都判的不輕。
如果可以再把之前兩次抓到的達吉、李永強兩夥人的事再跟著宣傳一番,讓那些盜獵分子投鼠忌器。雖然仍舊無法阻止要錢不要命的人,但是卻可以讓那些相對膽小的人放棄,這樣就能少很多盜獵分子。
但是他自己卻不能提,因為畢竟他是帶領巡山隊的領導嘛,宣傳肯定要宣傳他的。他要是自己提,好像迫切的想要宣傳自己似的,不是很好。
“同意!”
多傑聞聲看去,卻是林培生說了話。
“這件事咱們想壓壓不住,想瞞也瞞不住,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圍繞著這個事兒做一些文章,把這個壞事變成好事。不,本來就是好事。這樣,書記,我聯絡一下報社,找個記者過來採訪採訪,好好宣傳一下咱們瑪治縣。”
陳書記點頭,此事便就定下,又說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也就散了這一次的會,眾人各自負責自己的那一攤事情。
會後,林培生又找了多傑到辦公室裡說話。
“這次惹火燒身了吧?要不是王言救援及時,你們那一隊人全都得搭進去。”
林培生重重地將杯子放在多傑面前,“昨天公安那邊的審訊記錄我看了,觸目驚心啊。老多,你這次真是撿回來一條命。以前我就跟你說,結果你是越幹越大,還有那個王言也是,好好一個大學生,跟你混得都殺人如麻了。手上二十條人命!二十條啊!”
林培生伸出兩根手指,重重地比劃。
“十九條。”多傑糾正了一下。
“還差那一個嗎?”
多傑笑著說道:“王言是槍法準,不把盜獵分子打的不敢還手,我們也抓不到他們。”
“可也正是他的槍法準,你們先前抓了兩夥人,這才有了今天的禍事啊。老多,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才仁阿嫂、為扎西多想一想吧?”
“那怎麼辦?”多傑笑著搖頭,“事情總要做的嘛,你也看見盜獵分子多猖獗了。是抓到痛處了,他們才反應這麼激烈。”
“那你有沒有想過,盜獵分子會報復你的家裡人?”
“那總不能不做了吧?”
看著多傑的樣子,林培生長出了一口氣:“說不聽你,我就多餘跟你說這些。反正你小心吧,這事兒不算完呢。天也暖和了,估計又開始有人撈滷蟲、淘金子,撈滷蟲的還好,淘金的那些人可不比盜獵的差。”
“他們其實都是一批人。”多傑接話說道,“羊絨好,他們打羊。天暖了,他們淘金。甚麼賺錢就做甚麼。”
“那你們也找金礦啊,咱們自己開多好?”林培生恨鐵不成鋼,“哪怕你要保護博拉木拉,咱們把原料從博拉木拉里拉回到縣裡來處理,那不也是一樣的?還能給縣裡提供幾十甚至幾百個工作崗位。這些事你怎麼就不想呢。”
“王言不是把他的報告給你了,你去勘探嘛。我的意思是在保護的基礎上開發,可從來沒說不開發,更沒反對開發。”
“你們以前做的那些報告呢?”
多傑明白了,林培生找他還是想要以前做的報告。王言來得時間太短了,能夠勘探的範圍有限。
他說道:“我們的報告不準,之前人家大老闆過來賠了幾十萬。”
“我已經安排人在博拉木拉更進一步的勘探了,主要按照王言目前做出來的報告勘探,你們以前做的報告當參考。”
“有一些是動物的棲息地,這些是不能動的,我肯定也要抽出來。”
“你放心,我就是想開發你說的那些地方,到時候你不同意,這工作不是也推進不下去嗎。”
多傑當然不信林培生的話,畢竟林培生是二把手,多傑又是眾多常務之中權力最小的,正常渠道根本無法阻撓林培生推進各種事項,只能向上鬧,可那樣又破壞團結,壞更多的事……
“希望你自己能說到做到吧,報告我明天給你送過來,走了。”
多傑乾脆地起身離開,林培生也只能無奈地長出了一口氣,跟多傑真是生不完的氣……
縣裡統一了意見,各項事務就很快推進。活捉的二十四人都被公檢法一套連招,天多市那邊知道了事情以後,也表示了對巡山隊的關愛,對盜獵分子敢於如此行事的震怒,以及對瑪治縣領導班子的工作肯定。
天多市又是跟著瑪治縣一起聯合辦案,將這活捉到的以及死去的共計三十六人全都榨乾淨。這也沒毛病,不說為了發財,光是處理這麼多人的案件,辦案的開支就不是一筆小數了。
也藉著被捉的那些人的供述,鎖定了逃走的那三人的住處,並圍繞關係網展開調查,絕對是挖地三尺。
不僅如此,還更進一步的到了省裡,甚至沒用兩天,這個案子又一次提了級別,由省裡督辦。調動省裡的力量,更加擴大化的搜尋、抓捕犯罪分子。
同時省裡也對瑪治縣的工作高度肯定,對多傑這個跟犯罪分子鬥爭的主管領導予以肯定,也對王言這個主動支邊,發揮了絕對關鍵作用,挽救了多傑在內數人生命的名校大學生給予相關榮譽肯定。
原劇中多傑身死,因為沒證據、沒結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充滿了謎團,又確實違反了相關的法律法規,所以也確實不好處理。
但是現在多傑被圍殺,多傑沒有死,事實清楚,甚至還活捉了那麼多人,那就不一樣了。這是對國家威嚴挑釁,是對地方安寧的破壞,尤其這邊還是少數民族區域,近些年存在著一些破壞民族團結的問題,那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
於是就在這邊掀起了一場風暴,抓捕、打擊盜獵團伙,破壞產業鏈條,同時還打擊了相關的走私集團等等。可以說這就是一場針對性的專項行動,效率比起巡山隊這邊來說,簡直是雲泥之別。
畢竟巡山隊是在末端解決問題,這一次省裡的行動則是從整個的盜獵網路之中解決。抓到了銷贓的就要訊問誰出的貨,下一步又給誰走私,背後有甚麼老闆。有的人被抓了,有的人見風聲不對跑了……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春天已經要到來了,但是巡山隊眾人卻再也沒有收到下邊的牧民通風報信說又有人進山了。
在如此激烈的專項行動之下,都給盜獵分子幹真空了,真是人心惶惶……
在高原上,好像天也低了,厚厚的雲朵彷彿觸手可及。
兩輛車拉著一溜煙塵先後停在了巡山隊的駐地,王言開啟車門跳下車,拿了自己的東西,對著開車的人擺手。而後兩輛車就開走了。
王言抬手扇著灰塵,提著包走進了院子裡。
“大學生,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都在找你呢。”桑巴迎上來,十分著急,“你快去縣裡吧,要不是博拉木拉不好找你,他們都想直接去博拉木拉了。”
之前縣裡、市裡都有要了解情況,而後又有相應的採訪之類,王言的經歷堪稱傳奇,身上可以宣傳的點有很多,以至於大家都想採訪他,甚至連多傑這個主管領導都靠邊站了。後來省裡省城那邊也派人過來,一樣的流程。
王言當然不願意整天做吉祥物,於是就找到林培生主動請纓,跟著林培生找來的人進山勘探去了。直到這一趟物資差不多用盡,隊伍才出了山。
“還沒走呢?”
“豈止是還沒走啊,是又來人了,來得還更多了,在咱們這都採訪了好幾天。”
桑巴興高采烈地,“你之前寄出去的文章發表了,這段時間有更多的人過來採訪你,說是要給你做甚麼專訪,也是一大堆的記者過來。我也不懂,反正你快去縣裡吧,都等著你呢。你多宣傳宣傳啊,大學生,讓更多人看到博拉木拉。”
“這樣就能給你解決好編制了,是吧?”
“那是順帶的事情。”桑巴笑道,“難道都有編制了,還能把我忘了嗎?我是真的為你高興,為大家高興。只要博拉木拉被更多人看見,那咱們大家就都會很好地。好了好了,你趕緊走吧,那輛車油是滿的,你快去吧。”
“又不急在一時,我剛從山裡出來,又餓又累,哪有心思再跑那麼遠到縣裡去啊。”王言將包裹扔給桑巴,“我要做牛肉麵,吃一頓香的,之後大睡一覺。”
看著王言已經邁上了臺階,往屋子裡進去,桑巴抱著王言的行李跟在後邊:“那句話是怎麼說的,皇帝甚麼……”
“皇帝不急太監急。”
“是的,我感覺我現在就是太監。”
王言哈哈笑:“你不算太監,這事兒跟你也是息息相關的嘛,你想要編制的心情早就蓋不住了。”
“我就想有個編制嘛,安安穩穩的,養老也不愁,好著呢。你多做一些,我也好久沒吃了。”
“扎措怎麼樣了?”
“在家裡養著呢,他的卓瑪照顧他。”桑巴一聊起扎措,就想起扎措得意的樣子,於是扔下了王言的行李,“我先去給縣裡打個電話,要不然到時候該說我了。”
這裡留的人只有冬智巴和桑巴,其他人多數都回家休息去了。畢竟出彩的也只有扎措、桑巴等人,其他人都是背景板的‘等’,哪怕被採訪了,說的話也不一定保留,照片也只能在大合照中有一個身影。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但是在別人那裡,都是配角,或許都沒有幾句臺詞,只是路過一下的路人甲乙丙丁。
做牛肉麵需要煮肉湯,不過索性這裡有著高壓鍋,能夠省很大的力氣。但縱然如此,王言煮好了肉湯,做好了麵條,也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等他弄了一些酒,跟桑巴、冬智巴一起吃喝沒有多久的時間,就聽見外面一陣的汽車輪胎搓地的聲音。
王言三人齊刷刷的端著飯碗走出了屋子,就看到在院外的道路上停了一長串的車,粗略打量一下怕是十幾輛車。
桑巴跟冬智巴兩個人都呆住了,嘴巴都閉不上,端著碗怔怔的。
王言卻是不受甚麼影響,仍舊大口的吐嚕著麵條。
“王言啊,你可算是出來了。”陳書記親自打頭陣,“你看看這些同志,可都是專門為你遠道而來的啊。”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大家了。那趕緊,要我幹甚麼?我一定配合。”
他們都知道王言剛出來,一直沒休息好,但也就此開始採訪了。王言吃著麵條喝著酒,一人面對眾多記者,好像是一次釋出會。
一次博拉木拉的釋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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