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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第486章 說幹就幹

2025-07-16 作者:快出欄的豬

由於趙苯山等人的進組,路寬、劉伊妃的二人世界戲份得以暫時告一段落,劇組人員們很遺憾地不能一臉姨母笑地看他們在70年代談戀愛。

但可以看他們跟老戲骨們的互動飆戲。

有了幾個老演員的參與,整部電影的時代感、宿命感和淳樸的氛圍格調,也更加凸顯。

4號一早要拍攝的是本片的開頭,家庭出身不好的高中女生靜秋因母親多病、家境貧寒退學,在學校做臨時工。

因文筆優秀,她爭取到跟隨學校教材編寫小組下鄉到西村坪體驗生活的機會。

在前往西村坪的途中,村長向靜秋一行人介紹了當地一株開紅花的山楂樹,這棵樹後來成為貫穿全片的象徵。

隨後便是靜秋被安排住在西村坪張隊長家,在這裡第一次見到了老三,和上週兩人拍攝的劇情接上。

劇組先到縣裡搭建和佈景的老式汽車站拍了趙苯山接站的過場,隨即是經典的山楂樹戲份。

西村坪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冽,劇組早已在村口那條蜿蜒的土路旁佈置妥當。

隨著一聲“開始!”,監視器中,趙苯山飾演的張隊長帶著一群市八中的學生和老師由遠及近。

他推著一輛老舊的木輪板車,板車的輪軸隨著顛簸的土路發出有節奏的“吱呀——吱呀——”聲。

板車上堆放著幾個半舊的帆布旅行袋和一些用網兜裝著的臉盆、搪瓷缸等生活用具。

劉伊妃飾演的靜秋走在最後,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略顯寬大、洗得發白的藍白格子翻領的確良外套,下身是半舊的深藍色的卡布長褲,褲腳略短,露出一小截穿著普通棉襪的腳踝,腳上是黑色布面膠底鞋。

還沒有路老闆的戲份,他化了妝,也站在監視器後面看這段表演。

這段戲對小劉來說沒有任何難度,她要表現出的就是剛剛進村的女青年的怯懦、好奇等情緒,以及待會兒對山楂樹的敬畏、注視。

因為這棵樹代表的是無數革命先烈的彪炳戰績和奉獻精神。

他主要是在觀察趙苯山,因為一會兒的對話裡,有體現時代壓迫的重要隱喻。

這隊學生在山楂樹前停下,趙苯山突然轉身面對山楂樹,即興加了個劇本沒有的動作——

用煙桿敲了敲樹幹,樹皮簌簌落下幾片乾裂的碎屑:“抗戰時鬼子炮彈削掉半邊樹冠,你們看這疤瘌。。。”

羅老師接過話頭打斷了他:“是啊,這棵樹啊,是我們抗戰時期。。。”

飾演羅老師的是辛柏青,臺詞功力相當深厚,趙苯山飾演的村長几次三番想要介紹山楂樹,都被這位市八中的老師和革命幹部截去了話頭。

張一謀和路寬緊緊盯著趙苯山,他的幾個細節反應至關重要。

監視器中,趙苯山手中的煙桿被突然打斷時驟然握緊,原本指向樹疤的手臂僵在半空,隨即肩膀下沉。

在被羅老師奪話後,又用煙桿無意識敲打自己鞋幫,黃銅煙鍋與解放膠底碰撞發出悶響。

“咔!過了。”

張一謀側頭感慨道:“原本還擔心雪建不能來,這個角色要打折扣了,老趙也不遑多讓啊。”

“是不錯,要說這種年代電影,還是得上了歲數的演員,不然差了點意思。”

剛剛這一幕中,張隊長作為本地村民,試圖以質樸的鄉土視角講述山楂樹傳說;

但羅老師作為知識分子代表,立即以更“正統”的哥命教育敘事覆蓋了他的表述。

趙苯山所要表演出來的,是特殊時期意識形態對民間話語的收編與改造,村民的個體記憶被哥命宏大敘事取代,暗示歷史真相的複雜性在政治語境中被簡化。

為甚麼要這麼拍?張一謀的主題不是純愛嗎?

就像是詩詞中的“賦比興”,電影中的純愛劇情也需要時代洪流的襯托。

但一是涉及過審,二是導演本身的立場和傾向,就像他後世拍的《歸來》,張一謀要是隻是這個時代背景,並不想過多地涉獵自己的正治表達。

於是,在這部電影中,為了去拍靜秋和老三的悲劇愛情,對於灰濛濛的時代感的詮釋是必不可少的。

在不能直抒胸臆的情況下,如何拍?

在《歸來》中,他用陳道名的人物的心理創傷和行為模式間接呈現,透過聚焦馮婉瑜的等待與陸焉識的陪伴,將歷史事件轉化為愛情故事的註腳。

在《山楂樹之戀》中,除了男女主的命運藩籬外,他把一部分筆觸著墨在了趙苯山這個角色身上。

譬如剛剛老趙的各種細節表達,以及最後很傳神的一個片段——

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聲,只餘一聲混著痰音的吞嚥,麥克風捕捉到喉頭黏連的“咕嚕”聲,如鯁在喉的窒息感穿透銀幕。

這種窒息感,初看的觀眾不會覺察。

但隨著劇情的開展,到最後靜秋和老三感情以悲劇終結後回首,將會歷歷在目。

劉伊妃和趙苯山都靠過來看了這一條,張一謀按慣例鼓勵了辛柏青,又和老趙笑談了幾句。

“趙老師,太棒了,沒說的。”

趙苯山呵呵笑道:“那年頭我記憶猶新啊,這種感覺不算難找,我即興加了幾個動作,要是不行咱再來一條。”

張一謀擺手:“夠了夠了,這條已經很棒了,再多也不好,畢竟不是我們的主題。”

“適可而止、適可而止。”

小劉有些納悶地戳了戳身邊的男子,低聲道:“我沒怎麼看張隊長的人物細節,給我分析分析唄?”

路寬給老婆稍微解釋了兩句剛剛這一段的精髓。

“山楂樹開的都是白花,但是羅老師一定要講:因為英雄被埋葬樹根,所以這棵山楂樹開的是紅花。”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張隊長是不能反駁、也不敢反駁的。”

“趙苯山飾演的這個人物,其實是一個時代符號,他是被中斷的鄉土敘事者,是帶著沉默的歷史創傷。”

“本質上羅老師對他的話語權擠壓,和他一系列動作表情的細節表達,是被規訓的鄉土靈魂在正治敘事前的戰慄,你帶著這樣的體會再去聯想。”

思忖了幾秒,小姑娘看苯山大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過她很期待接下來的對手戲,無論是張隊長趙苯山,還是母親溪美娟。

藝術總歸是需要交流的。

演員自身的閱歷限制了表達,但透過觀察老藝術家對角色歷史縱深感的塑造,能彌補年輕演員在時代語境理解上的不足。

這種互動中形成的表演張力,也能突破劇本預設的情感閾值,實現角色關係的有機生長。

對於在表演之路堅持探索的小劉而言,這部電影帶來的裨益將非常大。

中午12點40拍完最後一場戲,劇組休息放飯。

再是和諧的劇組也是一個小社會,一到吃飯、休息等時間就顯示出差距來。

場務推著不鏽鋼餐車穿過片場,群演已經像沙丁魚般擠成長隊。

油浸土豆絲、肥肉炒蓮花白的塑膠飯盒被迅速分發,米飯壓得死硬,多數人蹲在電線杆陰影下或道具箱上進食。

不過大家都沒有太大的意見,群演基本都是當地村民和縣裡的務工人員,包伙食還給工資,在窮鄉僻壤已經待遇很好了。

幾個老戲骨跟張一謀一起坐在簡易的塑膠餐桌和塑膠凳邊,有條件的助理自己送飯,無所謂的隨大流吃一些即可。

也不是耍大牌好排場,有的演員的確有自己的身體原因或者身材保持需求,沒辦法跟劇組一起進餐。

就像《歷史的天空》中的湯姆漢克斯,在金陵拍攝後期,有專門的營養師給他搭配飲食,以保證瘦身的同時保持身體健康。

群演和基層叫生存性進食,中層演員可以維持有限的體面,頂流明星們就是精緻的隔離了。

譬如路寬和劉伊妃。

他們在從江城租來的一輛改裝房車裡吃著飯,這輛車也就是臨時使用,等月中哈維送的豪華房車到了再替換。

不過全劇組現在都比較理解,自從張一謀嚴令禁止劇組拍攝、用餐、住宿範圍內抽菸,大家即便不說,也都心知肚明。

這位內娛頂流小花應該是懷孕了。

加上這劉曉麗平時動輒給劇組買水果加餐搞福利,幾乎沒有人嫉妒、說閒話。

就像路老闆說的一樣,耍大牌是要求超出身份的待遇。

平心而論,他們的排場真的已經很小了,如果不是劉伊妃懷孕,就像在《天空》劇組,這些特殊待遇都不一定有。

小劉正一邊看下午的戲份、琢磨臺詞和動作細節一邊吃飯。

北平的營養師團隊搭配的食材,再透過劉伊妃小姨周文瓊幫著在江城和當地的採買,最後請當地外聘的廚師烹飪出來,每日準時送到片場。

今天是清蒸鱖魚、清炒菠菜,以及保溫桶中撇淨油花的土雞湯,甚至三菜一湯的標準都沒到。

小劉吃得慢條斯理:“嗯,這雜糧飯也挺不錯的。”

“你說要控制體重,小路找的營養師團隊就一週讓你吃幾次雜糧,說是升糖低一點。”

劉伊妃笑道:“我一點沒瘦,路寬跟我一起吃都瘦了好幾斤了。”

“你還想瘦?這兩個月能保持小幅增長就很好了,你現在是兩個人誒姑奶奶。”劉曉麗有些要拍案而起的架勢。

現在都甚麼情況了,竟然還想著瘦?

她戴上眼鏡掏出個棕色封皮的筆記本:“我跟你說啊,昨天我才跟這個營養科主任醫師唐大夫透過電話,每個月要監測你的孕期代謝指標,甚麼血糖、鐵蛋白之類的,動態調整蛋白質與碳水比例。”

“還有小路找的運動營養顧問、中醫藥膳師傅、產後營養康復師,暫時還沒派上用場呢,等這倆月結束了回北平的,都得給你招呼上。”

劉伊妃有些無語:“不是,你那會兒懷我時候,有這麼多講究嗎?”

“每天都搭配這麼嚴絲合縫的,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五穀雜糧,瘦肉雞蛋蔬菜都吃一點兒不得了?”

老母親不搭理她,自顧自戴著眼鏡記錄資料:

10月4號,雜糧飯150克,鱖魚200克(吃了一半)。。。

半晌又後知後覺地抬頭道:“有甚麼條件就享受甚麼待遇,你要是嫁給個窮小子,我也懶得管你這些。”

“現在既然有這條件,你還怕甚麼麻煩呢?麻煩的都是你媽,你每天等著吃就完了,瞎矯情!”

劉伊妃不敢反駁,只有猛翻白眼,剛剛打完電話到車上的路老闆剛巧聽到最後一句。

好罵!

惡女還得太后治。

劉伊妃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雞湯加滿,又夾了幾塊肉遞給丈夫:“韓山平說甚麼?”

“沒有。”

雞湯香氣四溢,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枸杞甜味和撇淨油花的清爽。

“不止是大麥網,電影局今年壓根都沒收到過國家平臺加密協議的相容申請,也沒有售票軟體的開發備案。”

有心算無心,這一次的奇襲本就是奔著問界來的,知曉他在中影和電影局的跟腳,這個漏洞自然不會暴露。

大麥網暗度陳倉的辦法就是挖角了目前統一使用的火鳳凰軟體的工程師。(465章)

後者雖然不能對每年更新的所有介面資料門清,但基礎框架可以先做起來,最後修修補補即可。

劉曉麗聽不懂兩人在聊甚麼,只是一味地投餵女婿,拿劉伊妃的筷子夾了些魚肉放他碗裡:“小路,別光喝湯,吃點菜。”

“誒,好。”路寬低頭扒拉兩口飯,菠菜炒得嫩滑,帶著一點蒜香,很開胃。。

劉曉麗飯量小,吃了幾口就下車去散步,把空間留給小兩口。

小劉擦淨了嘴,撐著下巴看他大快朵頤:“所以這算是安全了嗎?能確定連想暫時沒有小動作?”

“當然不能!”路老闆皺眉:“這種老烏龜,把他想得怎麼陰險都不為過,何況問界的對手不是一家兩家。”

“現在最尷尬的是,即便能推斷出未來的線上票務是大趨勢,但我們現在無暇分心和耗費資金去操作,一旦進入了這個賽道,一兩年內都停不下燒錢的腳步。”

“我們暫時不做,更不希望別人去做,可大麥網最近這麼出挑的原因何在呢?”

劉伊妃靈機一動:“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競爭對手的情況?說不定跟他們也有關呢?”

“問界之前從無敗績,這些人想必不會像華藝一樣輕敵的吧?”

“你等下哈!”小劉把筆記本從包裡掏了出來,插上無線網絡卡。

“最笨的方法,一個個查過去,我想來看看阿狸新出的桃寶商城。”衝浪少女嫻熟地操作滑鼠,半晌才“喔”了一聲,把螢幕轉了過去。

“桃寶上可以用支付寶線上購票的,永樂、藝陽和大麥三家,後者的銷量最高,而且搜尋排名也靠前。”

這三家也是目前國內線上票務的前三。

“嗯?”路寬刨飯的動作頓了頓,老婆這腦洞有點意思。

把潛在可能發生業務交集的對手一個個拉出來溜溜,雖然不能直接判斷出結果,也屬於見微知著了。

但一個桃寶還說明不了甚麼情況,買流量和排名在電商裡太正常,劉伊妃自己就給早期的問界商城推廣代言過,對這種模式並不陌生。

不過提到排名?

“你開啟白度,搜一下線上票務之類的,看看結果。”

“白度?”

“嗯,白度是泰山會的會員企業,承銷商高盛就是柳傳之居中聯絡的,關係密切。”

路老闆慢條斯理地喝湯,小劉依言照做,結果雷同。

“差不多,搜尋結果第一頁,不是桃寶商城的售票連結,就是大麥網的官網,其他兩家至少要排在第二頁。”

這下不需要路寬提醒,劉伊妃直接開啟了Alispace和微博,同樣搜尋大麥網,對比結果。

“路寬!還是一樣的,話題量和帖子數量都很多。”

劉伊妃有些逐漸解密的驚恐和刺激:“阿狸、白度、連想他們難道。。。”

“不對,還不夠。”路老闆終於沒有心情喝湯了,輕輕將滾燙的瓷碗放下。

“假設他們真的是奔著電影票務來的,有桃寶、白度、Alispace三個流量入口和支付渠道,有大麥網這個成熟團隊作為基礎,有連想和泰山會做資金後背力量,他們還缺甚麼?”

小劉稍加思忖:“院線唄?華藝不是有院線嗎?”

劉小驢興奮地一拍桌子:“我是股東啊!股東有權利查詢公司賬務的,要麼我讓人去提出申請?”

路老闆微笑看著她,後者只一瞬就反應過來,又迅速澆滅了這個猜測。

如果對方真的處心積慮,連軟體註冊這一樁破綻都未曾露出馬腳,難道會在華藝上暴露嗎?

的確如此,當初幾人首先就排除了華藝的參與,也是為保密計。

沒有先發優勢,又何談動搖問界在電影業的地位。

路寬已經掏出手機撥號了:“要真的是華藝倒好了,我就怕是。。。”

“路總。”電話接通,另一頭是問界的法律總監朱金陵。

萬噠。。。

劉伊妃在心中默唸,她知道老公沒講完的是這家院線企業。

也是除了問界外,國內民營院線中唯一可能被泰山會引以為重量級同盟了。

“我想合法合規地查一家非上市公司的工商內檔,特別是看股東名冊和出資比例,有甚麼辦法?”

劉伊妃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泰山會內部的阿狸、白度、連想倒也罷了,無論是大麥網和前兩家正常的引流合作,還是已經達成聯盟,對現在的問界來講都無關緊要。

因為問界有商城、微博、影片網站,和對面的引流和宣傳能力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萬噠的加入就太致命了。

如果不是這一世的問界同它激烈廝殺,上一世的萬噠從明年開始就要連續13年霸榜國內電影票房份額第一的位置。

路寬和律師諮詢這個問題,就是在猜測到這一可能性之後,決定直接去探究問題的最終答案。

只不過考慮到連想背後的勢力和鬥爭的殘酷,只能透過合法合規的手段去操作。

職業律師迅速給出方案:“工商內檔的保密級別較高,普通公民不好檢視,有關部門調取查閱也會留下記錄的。”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跟大麥網打官司。” “打官司?”

前訟棍朱金陵智計百出:“找個公司跟大麥網發生民商事糾紛,最好跟股東、出資甚麼的有關,然後聘請律師去法院立案。”

“根據我國法律規定,律師帶著證件、所函、介紹信和法院的受理通知書就可以去工商部門申請公開。”

“但有個問題。”朱金陵大概猜到些甚麼:“但這些都是對普通企業而言,如果對方企業提前跟工商打了招呼,也有可能被拒絕的。”

路寬笑道:“被拒絕?那也足以證明問題了。”

就像拒絕婚檢,也是一種婚檢。

“這樣吧,你去找個得力的律師來辦這個事,我給你提供一家企業能配合的,你去做場外指導。”

“沒問題。”朱金陵提醒道:“路總,你找的這家公司最好也有些來頭,工商那邊不敢和稀泥才好。”

“來頭?”路老闆呵呵笑道:“放心吧,我找的這人,全國人民肯定都知道。”

小品大王、山海關以北總督、春晚釘子戶、忽悠界祖師爺——

趙苯山。

來頭總夠大了吧?

。。。

說實話,剛吃完飯準備到保姆車上午休的苯山大爺,聽到這個訊息是比較懵逼的。

首富這又在搞甚麼套路?

“趙老師,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講明,這個大麥網是連想旗下的企業,關於泰山會和柳傳之你應當也很清楚。”

“如果擔心得罪他們,這事兒我就去找人藝張合平幹,也沒甚麼。”

路老闆補充道:“我這是真心話,朋友之間不能互相為難,鬧出嫌隙來就不好了。”

趙苯山面露不滿:“路總你說這甚麼話。。。”

老趙的表態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首富也投桃報李:“趙老師,別路總路總了,你年齡正好大我兩輪,喊我小路就行了。”

“這有點不合適了吧。”趙苯山笑容滿面。

一個稱呼沒甚麼大不了,但這能充分體現親疏遠近。

張一謀同他甚麼關係?

北電四試的伯樂考官、關係緊密的同校前後輩、奧運開閉幕式的合作導演,也是這七八年年來但凡在內娛和電影屆有些風風雨雨,都能互為臂助的藝路同儕與摯友。

他這樣的關係,平時才能毫無掛礙的小路、小路地喊著。

這等於自己和他的交情,也差不多到老謀子的地步了啊?

“有甚麼不合適呢?張導50年的,你57年的,你們都是前輩,這麼一來更親近些嘛。”

趙苯山大笑:“那敢情好,那我也不矯情了——”

“小路兄弟,問界想幹這個甚麼線上票務這一塊,我絕對支援。”

“這事兒我回頭就跟海龍說,好賴我先不出頭,你找的律師去支招就完事兒,真正鬧大了咱再溝通,行不行?”

路老闆點頭:“好的,那我就借用你老人家的名頭興風作浪去了啊?”

“你放心,柳會長如果找你說項還是甚麼,虛與委蛇一陣也就過去,不會叫你們跟他硬頂。”

趙苯山心裡擔憂,但面上卻不能不大度地擺手:“沒事,你放心去幹,都是合法合規的,找個由頭呲他們一下罷了。”

你方唱罷我登場,商業競爭總歸是殘酷的。

邪惡軸心定計要取問界的大本營,對於大麥網的運營已經竭力控制,和電影業絲毫沒有沾邊,以避免打草驚蛇。

可隊伍總要培訓吧?其他業務總得開展吧?

總不能把大麥網憋個縮頭烏龜,再指望它在賀歲檔一飛沖天吧?

要怪只怪穿越者的聯想能力太強,如果腦海裡根本沒有未來線上售票的藍海,他是絕不可能因為這些蛛絲馬跡生疑的。

所謂沒有硝煙的戰場,在這場暗流湧動的博弈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即便敵人已經機關算盡,但偶然性往往成為打破資訊不對稱的關鍵,更何況路老闆有著和整個世界都存在的“資訊不對稱”。

下面只看老趙這次充當路老闆的“急先鋒”,探出的邪惡軸心的底牌,究竟如何?

。。。

在“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拍戲、養胎的日子十分愜意。

初次合作的劉伊妃、以及對相互的工作習慣已經非常熟悉的路寬和張一謀,都在《山楂樹之戀》的拍攝中配合默契。

再加上其他老戲骨的駕輕就熟,沒有張衛平插手的劇組的運轉順暢,電影的拍攝進度非常快。

10月20號,戲份全部殺青的趙苯山離開劇組,準備前往北平準備牛年春晚的節目表演,以及籌備年底開業的劉老根大舞臺北平旗艦店。

導演張一謀又一次組織了大家小聚,送別這位表演出色的喜劇演員。

上一次剛到劇組第一頓飯還有些不愉快,這一次沒有了丑角張衛平的參與,大家把酒言歡,氣氛熱烈。

當晚,路老闆和趙苯山以散步消酒氣為名,在賓館院子裡走了好幾圈,也交換了很多想法。

譬如已經著手的大舞臺和大麥網的民事訴訟;

譬如年底開業前,已經開始在微博預熱的大舞臺的各種推廣、營銷。

從十月初察覺不對勁,用了兩週的準備最終刺破邪惡軸心的真面目,這樣的反應速度已經不可謂不快。

至於最終結果,只能見招拆招了。

2008年10月22號週三,網路上傳出訊息:

此前苯山傳媒聘請的某律師,一紙訴狀將北平紅馬傳媒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告上法庭。

苯山傳媒訴稱,該公司旗下的大麥網在合作宣傳中冒用“趙苯山獨家戰略合作伙伴”的名義開展業務,違反了雙方在《線上票務代理協議》一合同中的約定的審慎義務。

要求立即停止侵權,賠償損失。

同時,在22號北平超陽區法院正式受理此案後,原告律師憑藉相關手續到當地工商部門,依法依規調取該公司的工商內檔,檢視相關資訊。

不出所料,在民商事案件實踐中屢試不爽的、一般能夠現場就調取查閱的資訊,被有關部門以需要尋找在庫檔案為由推遲,按規定最多不超過三個工作日之內答覆。

22號是週三,這麼一打岔,再依法調閱就要等到27號週一了。

這種事情路老闆倒沒有再麻煩劉領匯出面——

沒有結果,有時候也是一種結果。

如果這種毫無程式瑕疵的調取申請,都被以各種藉口迴避和拖延,那就算週一律師查到的股東資訊確確實實沒有阿狸、萬噠等其他幾家,他也寧願把對方當做為自己的假想敵。

未慮勝,先慮敗。

對於這種註定要打補貼大戰的行業而言,遲一天,就意味著要多燒成倍的資金去招徠客戶。

路老闆沒有再等,小劉的第一次產檢也無奈錯過,22號下午便離開劇組暫時返回北平,處理此事。

晚上六點,問界大廈總裁辦公室裡坐滿了相關人員,大家都面色各異地等待這位急匆匆趕回來的大老闆發號施令。

董雙槍、莊旭、高駿、劉鏘東、陳芷希,還有特地被叫來的智界技術總監徐聞正襟危坐。

後者要負責對線上售票軟體的開發問題做出解答。

沒錯,穿越者不願再等,決定先趟出這一步再說,也好看看對手的反應。

“各位,通報一個情況,暫時只是猜測。”

“有一些證據表明,有潛在的幾家競爭對手,正準備透過一個全新的賽道,來動搖我們在國內電影業的統治力。”

他又衝東子點頭示意:“這其中,阿狸的支付寶將會成為最大的受益方之一,如果這一仗真的被對面偷了家,支付寶甚至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這不是他危言聳聽。

電影票屬於高頻、低客單價的消費,使用者購票頻次遠高於機票、酒店等高額消費,能快速培養使用者使用支付工具的習慣。

更何況電影觀眾以18-35歲年輕人為主,是移動支付的核心使用者群。

如果能的叫邪惡軸心做成了,支付寶透過電影票業務可快速滲透這一群體。

東子聽他說得這麼嚴重,面色稍有些緊張:“路總,甚麼賽道?”

“電影線上票務。”

高駿簡單介紹了這個業務模式,在場眾人各自陷入沉思,思考這樣的競爭對手對自家公司、自己負責部分業務的影響。

東子領導問界商城和支付通幾年了,對這些後果自然熟知,他憂心忡忡道:

“電影票是O2O業務,使用者線上購票、線下核銷,支付工具很容易藉此繫結影院的POS系統,還能透過電影票業務帶動其他本地生活服務,像餐飲、打車,這些未來都是高頻低額的消費生態。”

“現在我們和網際網路事業部的張總在溝通使用者畫像的事情,這種電影票消費資料就是最優質的資訊來源,是我們在商城進行推送的重要依據。”

就像不同時代用米價和豬肉價格來衡量貨幣價值,對於現在問界商城的消費群體,其實電影票的消費頻次、總額等資料也是個可見一斑的參考指標。

2008年這種沒有票補的時代,能穩定花費40-100元不等的各類票價正常看電影的,每週、每月、每年的頻次都能反映該客戶的消費水平。

問界內部有一個正在測試的大資料系統雛形,來源於奈飛的“Cinematch”。

這個C演算法後世所有網際網路公司都在用,即透過獲取使用者實時觀看行為,提供運營參考,也是哈斯廷斯留下的重要遺產。

中美兩地的問界透過交流把這個大資料系統雛形引進了內地。

智界影片在用,問界商城和其他領域都在進行研究改編。

莊旭面色凝重道:“根據今年電影局釋出的行業白皮書,截至年底國內的銀幕數預計突破6000塊,總票房可能高達60到65億。”

“路總之前也在不同場合預測國內票房在可預見的時間內破百億。”

“如果未來線上票務真的成為電影購票的主流,哪怕只佔到50%的份額,大家可以想一想,這種數十億規模的資金沉澱對於支付工具的意義。”

“哪怕我們現在假設電影票價就是100塊錢一張,30億票房的規模,就要發生3000萬次的消費行為,這對培養使用者的使用習慣真的太重要了。”

在莊旭看不到的上一世年前後,王星的美團就是透過低價補貼電影票業務迅速搶佔市場,並藉此帶動美團支付的普及,最終在本地生活服務領域甩開競爭對手。

同為問界的核心戰略,線上票務對於支付通的意義大家已經有了充分認識。

但後果最嚴重的,其實還是在電影領域,這涉及到排片的話語權轉移、票價的定價權爭奪以及發行渠道的壟斷。

路寬敲了敲桌面,喚醒沉思的眾人:“各位,多想無益、多說無益。”

“我們在業內的位置是這八年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這種陣仗還見得少嗎?”

“現在我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也不管萬噠有沒有加入這個線上售票的聯盟,更不管大麥網有沒有做電影線上票務的打算——”

“即便再難,我們現在也要自己來做,這個決定我希望大家理解。”

問界算是他的一言堂不假,但他總歸算是個甩手掌櫃,給出大政方針,負責施行的是下面的中高層。

剛剛這一通“危言聳聽”,就是要叫子公司經理們認識到問題的嚴峻,否則在目前各條線都緊繃的情況下,貿然再上大專案大家心裡都有牴觸心理。

先統一思想,再斬狗頭。

董雙槍第一個響應:“先佔賽道,不一定就要先燒錢,敵不動我不動。”

高駿點頭:“線上票務像空中樓閣,最終是要落到具體的每一家電影院、每個院線去,如果要做,先要錨定院線。”

路老闆沉聲:“高駿,你來點一點目前國內院線的情況。”

“全國排名前列的院線,民營企業裡我們和萬噠不消多提,剩下按照市佔率排前幾位的——”

“中影星美,以路總和韓總的關係我想不成問題。”

“北平新影聯,這是我老東家,跟原來的紫禁城影業張總,現在的人藝張院長關係密切,我們一起去做工作。”

“中影南方新幹線和羊城金逸珠江都不大好搞,前者雖然是中影參股但地方派話語權很高,支付通在粵省的關係很強,華藝也是對面的自留地。”

“剩下排名前列的還有魔都聯合,我們應該可以——”

“不一定!”路老闆擺擺手:“魔都不能掉以輕心,即便我們和上影集團的合作正在進行時。”

“柳會長本就相當於魔都人,98年連想在魔都成立公司,建立了研發與銷售橋頭堡,他和復興的郭光昌也經常互相應和,郭也是泰山會成員。”

“上一次支付通的落地,是我們撿著了迪士尼談判的便利,你不能這麼簡單就認為上影一定會偏向我們,如果地方派介入,也難說。”

事實上,海派資本一直與柳會長關係密切,09年的泛海入股就是透過魔都平臺推進的資本整合。

高駿點頭:“那剔除魔都聯合不算,如果要搶院線,把萬噠算作假想敵,按照最壞的打算——”

“對方有萬噠(13.9%)、南方新幹線(9%)、金逸珠江(7.9%)、華藝(4.5%)這幾個基本盤,大概佔據全國市場35.3%的份額。”

“我們自身(11%)、中影星美(14.2%)、北平新影聯(10.2%),基本上也是35.5%,懸殊不大。”

當然,這只是建立在雙方補貼力度和配套幾近均等的情況下,最後的爭取結果還是要落到補貼力度上去。

即便是韓山平,也不敢放著邪惡軸心的9.9不要,去做問界的40塊錢的生意。

越是體質內的越忌諱,馬芸、柳會長的眼睛可盯著他呢,恨不得把這個路寬鐵瓷拉下馬來。

路寬沒有糾正他話裡關於“華藝”的陣營劃分,輕笑道:“意思魔都聯合現在是重中之重了,還有剩餘的太平洋、大地、橫店等各地方院線,算是次要一些的下沉市場。”

2008年魔都聯合市佔率大概在12%左右,以上所有排名前列的院線幾乎都是以北上廣地區為主,總體佔據了全國近85%的市場份額。

剩下都是一些地方院線,包括博納和光纖聯合投資的院線2%左右,澄天的2%左右,都不是太能影響面上大勢。

“行啊,那一步一步來,下面就要聊到實際的線上售票應用場景了,首要的就是軟體開發。”

路寬轉向技術總監:“徐工,你來談一談最短的製作週期。”

智界的技術總監徐聞扶了扶眼鏡:“根據上午路總給我提報的軟體要求。”

“暫時不考慮實時選座、多影院場館系統對接、分銷渠道整合的高階功能,只滿足使用者註冊、票務展示、線上支付、訂單管理的基礎功能。”

“根據我們軟體開發的一般流程,需求分析可以直接跳過,剩餘的架構搭建、資料庫設計、前後端開發、第三方介面對接、壓力測試、灰度釋出——最快速度,也需要至少4個月時間。”

眾人面色都是一凜,路寬面無表情:“目前《梅蘭芳》、《非誠勿擾》都定檔12月初,要這麼算,賀歲檔是拍馬也也趕不上了。”

“想辦法,給你3個月時間!起碼要趕上我們自己的《山楂樹》吧?”

“路總,這。。。”

路老闆沉聲道:“我讓北美那邊的技術團隊協助你,原Mytube的架構師邁克所羅門和奈飛的大資料C軟體工程師,你再去挖幾個現在通用的售票軟體運維人員。”

“就三個月,行不行?”

莊旭不滿地瞪了一眼徐聞,後者苦笑,隨即堅定點頭:“行!”

路老闆繼續加擔子:“既然行,兩週之內先拿出個演示版給我,不然怎麼去跟各家院線提前談?”

他環顧四下:“我們現在給自己豎立的假想敵到了哪一步?我不清楚,這些即便從工商內檔上也瞧不出所以然。”

“想知道敵人的動向很簡單,我們先去接觸院線,或者直接打草驚蛇,看他們的動作即可。”

“我預計情況會很不理想,大家做好心理準備,這一次有可能還是問界商城追趕桃寶、問界嘉禾追趕萬噠的苦戰。”

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即便還沒到愁雲慘淡的地步,但連大老闆都這麼興師動眾地從片場飛回來,可見這一次面對的敵人之兇頑。

而這,也已經是最短時間內、調動了所有資源做出的應對了。

鈴鈴鈴!

“先按掉。”路寬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讓站在桌邊的陳芷希先結束通話,準備把任務細分一下。

陳芷希剛想照做,可看到來電顯示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路總,是劉阿姨的。”

路老闆想到今天在江城做產檢的老婆,沒由來地眼皮直跳,走過去接通電話。

劉曉麗興奮的聲音傳了出來:“小路!茜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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