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翻了個身,蓋了蓋被子就打算睡覺了。
有林虎盯著,他也不怕有人進來偷東西。
結果剛閉上眼,包廂的門就被推開了。
“起來,你們兩個都起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是不友好。
秦守扭頭看了一眼,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手裡提著個黑色手提包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正黑著臉看著他呢。
“說你呢,快點起來。”
秦守坐了起來,淡淡地問了一句。
“甚麼事?”
“給你們換個地方,這個包廂我們徵用了。”
他這句話說完,一個乘務員就從他旁邊走了進來。
“兩位小同事,發生了一些特殊情況,車上軟臥包廂緊張,需要給你們換個位置。”
“換位置?換去哪?”
“臥鋪是沒有了,你們要去硬座車廂。”
“不去!”
秦守花錢買的票,還要給柳如煙讓地方,憑啥換硬座?
這趟車要坐三十多個小時,去硬座多遭罪啊?
“小同志,真的是有特殊情況……”
“甚麼特殊情況?”
“有人突發疾病,需要躺下休息。”
“這還有兩個上鋪呢,你讓那人過來,我朋友去上鋪躺著。”
秦守也不是不講道理,既然是有病人,換個鋪位還是可以的。
“生病的人身份有點特殊……你們兩個不能呆在這。”
那個男人又開了口,口氣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身份特殊?多特殊?外星人啊!”
“一個床睡不下啊!”
“要麼我朋友去上鋪,給他一個下鋪,要麼他就愛去哪去哪。”
“你這是甚麼態度!你知道生病的是誰嗎?”
“愛誰誰!”
“你,去把公安叫來,把他們強行請出去!”
那個男人轉頭看向了乘務員。
乘務員有點為難。
“這……他們買了票的……”
“那就查他們的身份,看看有沒有資格坐高階軟臥車廂。”
秦守聽到這話,心裡就有些無語……這年頭,老百姓還真的坐不了,沒那個資格。
說是人人平等,可甚麼時候真的平等過?
“快點去,還愣著幹嘛?”
乘務員轉頭就出去了。
她一走,那個男人又開了口。
“你們現在把包廂讓出來,還能有硬座,要是等下公安來了,你們連硬座都沒有了。”
那個男人的語氣,讓秦守心裡很是煩躁。
他想衝過去,撕爛他的嘴!
“林虎,把門關上。”
林虎翻身下床,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門不能……”
那個男人話沒說完,就被林虎一下子給推了出去。
“你怎麼動手……”
砰!
房門被林虎給關上了。
那個男人在外面把門敲得砰砰響。
林虎在裡面拽著,他根本就拉不開。
秦守心裡有些憋氣,出門沒看黃曆,遇到這麼一個噁心人的玩意。
他把系統揹包裡的戶口簿拿了出來,還有之前柳如煙給他的三封信。
他把那份商業部工商管理局開的拿了出來,另外兩個收了回去。
這封信還是可以用一下的,上面寫了,商業部工商管理局委託秦守去各省信用商店開展收購工作。
雖然沒有工作證,但這封信也能起一些作用。
兩三分鐘後,外面響起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裡面的同志,麻煩把門開一下。”
秦守給林虎使了個眼色,林虎就把門開啟了。
一個公安邁步走了進來。
“小同志,麻煩出示一下工作證和戶口簿。”
秦守下了床,把準備好的東西遞了過去。
那個公安看了一下,就伸手衝秦守要起了工作證。
“我沒有工作證,我是受他們的委派,出來工作的,算是編外人員。”
“那你怎麼買到軟臥票的?”
“朋友幫我買的。”
“小同志,你這是違規……”
“違規的不是我,你去找幫我買票的人,她叫柳如煙。”
秦守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把柳如煙給賣了。
“柳如煙……秦守……你認不認識欒銅鑼?”
“認識,怎麼了?”
“欒銅鑼是我師傅……我前幾天去他家吃飯,他還和我提起你倆了,他的老毛病是你給治好的,怪不得我看你名字這麼眼熟呢。”
“柳如煙……是不是他老首長的閨女?”
秦守鬆了口氣,這也算是遇到熟人了。
“是,銅鑼大哥也在這趟車上?”
“沒有……他在另外一趟車上,你要是明天坐車,能和他遇上。”
“沒事,過幾天我還回盛京,說不定就遇上了。”
他倆這麼聊了起來,外面的那個男人皺著眉頭喊了起來。
“他自己都承認了,票是託關係買的,把他們請出去!”
那個公安回頭看了他一眼。
“是託關係買的,他也沒工作證,但他是收商業部的委派出的公差,也不算違規。”
“他們的票也是花了錢買的,我沒權利把他們趕出去。”
“你……”
那個男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臉立馬就拉了下來。
“你知道不知道是誰要用這個軟臥包廂?”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大的官,也不能欺負老百姓!”
這個公安看著二十四五歲,年輕熱血,說話自然也衝了一些。
“你別亂說話!甚麼叫欺負百姓,這是……特殊需要!”
“領導病了,要好好臥床休息,徵用這個包廂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要是辦不了,就把列車長叫來。”
那個男人還在咋咋呼呼的時候,一個穿著樸素,四十多歲的女人走到了門口。
“小羅!”
那個男人表情微微一慌。
“章阿姨……你怎麼來了,我這邊馬上就處理好。”
“我剛聽你說甚麼徵用包廂?老李說了,讓你幫忙協調一下,實在是沒有就算了!”
“要是有空床位,讓老李過來休息一下,要是沒有就算了……別在這為難人。”
這個阿姨面相看著就很和藹,說話的語氣也很客氣。
“阿姨,我們不是不讓,我剛才和他說了,讓我朋友去上鋪,把下鋪空出來,您要是也過來,我也能去上鋪,把下鋪讓給你。”
“可他來了就耀武揚威地要趕我們出去,還讓乘務員和這位公安同志來趕我們。”
“他還說現在不讓,等下硬座都不給我們。”
秦守給那個小羅上起了眼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