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主任，我三姐這麼著急，是我家裡出啥事了嗎？”
“我不知道……不過看你三姐的氣色不太好……”
“董主任，您讓趙姐跑一趟，把我三姐叫過來，我十分鐘後打過來？”
“我這就讓小趙……”
董主任話沒說完，聽筒裡就傳出了敲門聲。
“進來……你來得正好，你弟弟的電話！”
“快點過來啊！秦守的電話！”
接著秦守聽到了腳步聲，還有三姐的聲音。
“老四！你這麼長時間死哪去了！不知道給家裡來個電話啊？”
“盛京那麼大，連個電話都找不到？”
“沒電話，你會不會發電報！”
“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都要急死了！”
“三姐，你等會再訓我……家裡出啥事了？”
“家裡沒出甚麼大事，就是秦大山結婚了，前幾天帶著他老婆來小洋樓了，說是讓我們見見後媽！”
“你讓他們進去了？”
“沒有，大姐沒讓開門，秦大山那個媳婦在外面罵，鐵蛋出去把人給趕走了。”
秦守鬆了口氣，大姐看來變化不小啊，放以前她肯定會讓秦大山他們進去。
“還有，王美鳳也來鬧了一次，聽說你去盛京了，她就沒來鬧了，不過援朝出去買菜的時候，碰到過她，她躲在路口那，好像在等你。”
“她看著人瘦了很多，面黃肌瘦的，像是得了甚麼大病。”
秦守心裡清楚，她沒病，而是生命力快被透支沒了。
“三姐，家裡沒發生啥大事，你為啥還要天天往供銷社跑那麼多次啊？”
“還不是因為你！說好的到了盛京就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這都幾天了！”
“家裡都惦記死你了！”
秦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姐我錯了……主要是事情太多了，告訴你兩個好訊息，我在盛京買了一套四合院，那院子老大了。”
“還有戶口都辦好了，過幾天我忙完，就回去把你們接過來。”
“買房？大姐知道又要說你亂花錢……你真的把戶口都辦好了啊？這麼快的嗎？”
“等我回去，你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秦守和三姐又聊了幾分鐘，然後就想掛電話了。
“三姐，沒別的事我就掛了，長途挺貴的。”
“你別先掛，還有一件事，縣紡織廠有個叫白斌的科長昨天晚上去家裡了。”
秦守眉頭微微一皺，他想到白斌去幹啥了。
他讓趙義仁把趙民調回盛京，趙民得到訊息後，肯定會想著把小洋樓下面的東西弄出來。
趙民會想方設法地把小洋樓弄過去！
白斌出面，肯定是想讓秦守退租。
“他說等你給家裡打電話了，就讓你打電話聯絡一下他。”
“他好像要把房子收回去。”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給他打。”
“你知道他的電話號嗎？”
“我這邊查得到……行了三姐，你回去和大姐他們說一聲吧，免得他們擔心我。”
“那你早點回來……”
秦守把電話掛了，那個女服務員看了一下牆上的鐘表。
“先生，您一共打了5分半鐘，按6分鐘計算，一分鐘三塊錢，一共是十八塊。”
秦守直接掏了三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秦先生，您給多了。”
“我還要打一個，要我們縣紡織廠採購科的電話，麻煩您讓電話局幫我接通一下。”
“好！”
同樣是等了兩三分鐘，電話接通了。
秦守拿起電話就聽到了白斌的聲音。
“秦守？”
“你怎麼知道是我？”
“電話局剛說有個盛京的電話打進來……你正好去了盛京，我就想到你了。”
“長途挺貴的，你去我家找我甚麼事？”
“房子我們廠子不能租給你了。”
秦守眉毛微微一挑，還真的被他猜對了。
“違約金你們怎麼付？”
“我們廠長說了，違約金兩萬四千塊，我們倉庫裡有一批毛巾和毛毯……”
“用貨抵錢，想都別想！”
“秦守你聽我說，我們不讓你吃虧，那些貨雖然積壓了兩三年了，但價值超過了五萬塊。”
“你老茅臺能賣，我們的老產品為啥不能要。”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甚麼！”
“茅臺酒越放越老，放幾十年，反而更值錢！”
“你們那些東西，別說放幾十年了，放一天都要多跌幾分錢……”
“秦守，我們也不容易……”
“誰容易？我容易啊？別磨嘰了，要是你們給現錢，我五天內就搬走。”
“你們要是不給現錢，那就耗著。”
白斌苦笑了起來，他早就知道秦守會這麼說了。
其實違約金，不是他們紡織廠出，有人把錢給了紡織廠。
廠長拿到那兩萬四，就想著留下，把倉庫裡積壓了幾年的庫存給秦守。
他們得了錢，還能處理到庫存，這可是大功一件，縣領導肯定會表揚他的！
當他跟白斌說，讓白斌和秦守溝通的時候，白斌就知道是啥結果了。
“你五天內能搬走的話，可以給你現金……”
“準備好錢吧。”
秦守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打算今天就回去，去文物局清退辦和信託商店買老物件的事，秦守打算等把大姐他們接過來再去辦。
小洋樓不讓出去，趙民短時間回不來。
他肯定會找各種藉口，能拖幾天是幾天。
他不回來，這邊趙義仁怎麼去自首？訊息傳到趙民那，他肯定會跑路。
趙家人要整整齊齊地，一個都不能少……
也不對，趙擎柱已經變魂力了……
“先生，您打了三分半，按四分鐘結算，一共是12塊錢，加上之前的，正好30塊錢。”
“我能再打一個嗎？”
“還是長途嗎？要是不著急的話，你可以去發電報，長途電話有點貴……”
女服務有點替秦守心疼錢了。
“市內的。”
“那行，號碼多少？”
秦守把柳如煙家的號碼報了出來。
他給柳如煙打電話，是讓他幫忙買火車票。
電話接通後，他把事一說，柳如煙就答應了。
“下午一點一趟，晚上8點一趟，你要幾點的？”
“下午一點的吧，兩張票。”
“行，到時候去售票口，找個叫錢滿的人。”
這次電話結束通話，秦守沒有付錢。
飯店規定，打盛京城區電話，住客不用花錢，但不能超過3分鐘，超過了會收取一分鐘八分錢的費用。
打完電話道了謝，秦守在酒店前臺留了言。
要是有人來找他，就讓他們去北池頭條68號院找林龍。
寫好紙條，秦守有把他們開的房間續了十天的房錢。
辦好這些，秦守就帶著林虎，火急火燎地去找林龍了。
上午找到林龍，給他留下一筆錢，讓他找人修修房子，把缺的傢俱全部買齊。
“周利民，周小波，餘嘉福這兩天可能來找你，到時候你讓他們帶著你去買東西。”
“要是沒票，就讓他們帶你去黑市買票。”
“這兩萬塊你放好，我這趟回去，來回要三天，在家待兩三天，你只有五天時間，一定要弄好，要不然我回來沒地方住。”
林龍把錢收過去。
“四哥放心。”
秦守沒再耽誤工夫，帶著林虎就去了火車站，到地方找到人，秦守付了車票錢，弄到了兩張高階軟臥車票。
現在還沒開始檢票，候車廳裡坐滿了人，空氣不是很好，秦守就帶著林虎去外面找地抽菸去了。
秦守抽了兩口煙，嘴裡唸叨了起來。
“這次回去，王美鳳，她大哥和兩個侄子，就該進第二世界了……”
“劉鳳霞他們應該也放出來了，抽空去收拾一下，讓他們再吃一些苦頭。”
“還有孃的墳……我們都去盛京了，也要把她的墳遷過去，秦大山都娶新媳婦了，他死了以後也不可能和俺娘合葬了……”
“要去娘墳上了……”
秦守重生之後，一直想去母親墳上看看，祭奠一下，可他心虛……他沒照顧好姐姐妹妹，他不敢去，也沒臉去。
這次回去，他就必須要去了，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