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晴霞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
她剛開始懷疑秦守找到新的買家了，對方給加高，他才要斷供的。
可秦守解釋了幾句，她就沒這種懷疑了。
確實是天氣問題……雪都下了，大河裡也陸續結冰了。
不僅是秦守斷供，去下面採購的採購員也反應魚難收了。
“汪科長，我真的沒騙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俺們村那條河看看，冰越結越厚。”
“我相信你……就是太突然了，我昨天剛和領導打了包票……”
汪晴霞有點後悔，昨天一高興，就忘乎所以了，就打電話去邀功了。
領導表揚了兩句，她就有點衝動了。
“汪科長，今天有五萬多斤，你可以先送兩萬斤，明天送一萬斤，後天送兩萬斤……然後給上面好好解釋一下。”
“他們應該能理解。”
汪科長嘆了口氣，上面理解？理解個錘子。
他們只要結果，管你下面死活。
就像五幾年……畝產幾萬斤的話都有人信。
“小秦，我聽說冬天也能捕魚，有的地方冬捕，會把漁網下到冰層下面，然後把網拖出來……你要不試試？”
秦守知道她說的是咋回事，上一世他去過查干湖，看過那邊的冬捕。
他還差點當冤大頭，參與了頭魚的競拍，差一點就用688萬的價格拍下那條魚。
最後出來個大哥，出價699萬，超過了他。
“汪科長，你說的辦法我們那用不了，那得是大湖才行，我們那條河是狹長的，網下去打不開。”
“你用小點的漁網啊！你要是沒有，我去幫你找。”
“汪科長，這不是漁網的事，是我沒這方面的經驗……而且河水是流動的，冰面結冰了，下面全是活水，想要把網拉上來，要用好幾臺拖拉機去拉。”
“我安排卡車去幫你拖。”
秦守有些無語，汪晴霞是不是魔怔了？
“汪科長，這很不划算，投入那麼大的人力物力，我可能都要賠錢……我每次來你這賣的淡水魚，都要和村裡分錢……”
“那這樣！你下午有沒有空？我安排人開車去你們村，你把你抓魚的地方告訴他，我安排人去抓。”
汪晴霞見秦守實在是不樂意，也就不糾纏了。
抓魚，有甚麼難的？那些採購員下去也收不到多少魚了，索性就讓他們自己去抓！
“行啊，我帶他們去！然後再帶他們找一下我們村支書，那河段是我們村的，抓了魚要給村裡分，不然村裡人會鬧。”
“這個好說……你也別回去了，去我們食堂吃點東西，吃完了飯，立馬就出發。”
秦守沒有拒絕，讓汪晴霞在條子上籤了字，他就去領錢了。
拿到錢之後，汪晴霞就安排了一個叫蔡全德的人帶他去吃了飯。
吃過飯之後，蔡全德就開著卡車跟在秦守的拖拉機後面出了水產局。
秦守先去了楊丹那，和她打了個招呼。
“我來和你說一聲，我要回村待兩天，等回來了我就來找你。”
“你回去辦事？”
“嗯，一點小事。”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
從楊丹這離開之後，秦守又去了小洋樓，跟大姐他們說了一聲。
拖拉機放到了小洋樓，秦守帶著嘯天上了水產局的卡車。
接下來幾天，他沒啥事了。
不用給水產局送魚了，供銷社那邊斷一兩天也沒事。
這次回村帶上嘯天，正好可以跟著老鬼進山轉一圈。
就是不知道老鬼回沒回來……他要是回來了，那就拽著他一起去。
想辦法把他手裡的三個參窩子買過來。
要是沒回來，秦守就帶著嘯天上山，揹包裡放著那麼多武器彈藥，碰到甚麼就打甚麼。
打打獵，放鬆一下，再去山上那個湖裡釣釣魚，看看能不能釣到甚麼好東西。
放鬆一下回來，就給市物資局和鋼廠總廠準備東西，時間上也來得及。
下午一點多，卡車開到了秦家村。
秦守指揮著車子從村子外面開了過去，最終停到了他釣魚的地方。
大河結冰了，這幾天溫度驟降，結冰速度還是很快的。
“蔡大哥，這就是我抓魚的地方。”
“就是這裡？這也沒船啊？你的人呢？”
“人散夥了，水結冰沒辦法抓魚了。”
蔡全德點了點頭。
“實在沒辦法下網了……小秦，這條河水流得快不？”
“快……冬天可能慢點。”
“我下去看看！”
蔡全德跳了下去，踩著冰面往裡走了一兩米，然後就趴到了地上，耳朵貼到冰面上。
他聽了一會就上來了。
“不行，下面水流得挺快的，汪科長讓我們在冰層下面下網，辦法行不通……”
“我也不去找你們支書了，這活沒法幹。”
“確實，我和汪科長說了，可她不信啊，非讓你過來看看。”
蔡全德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守一眼，然後衝他笑了笑。
“你跟我回縣城，還是……”
“我還有點事，我辦完事自己回去就行。”
“那行，我把你送到村口。”
秦守跟著蔡全德上了車。
卡車開到村口，秦守就下了車，嘯天也從車斗裡跳了下來。
“蔡大哥，回去開慢點。”
“好，回頭見。”
蔡全德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秦守看著卡車開遠了，笑著嘀咕了起來。
“水流快？快個錘子……”
蔡全德是個聰明人，他要是說這條河適合冰下下網，汪晴霞肯定要派人過來。
被派過來的人絕對會罵死他！甚至他也有可能被派過來。
這天死冷死冷的，還要出來幹活，誰心裡能樂意？
以往到了這個時候，水產局就閒下來了，每天去單位待著，圍著爐子喝著水，打打撲克，要多輕鬆愜意就有多輕鬆愜意。
鬼才願意出來幹活！
蔡全德當著秦守那麼說，是想讓秦守配合他。
秦守也沒讓他失望，順著他說了一句。
他招呼了嘯天一聲，轉身就進了村，嘯天搖著尾巴跟了上去。
一進村，就有幾隻狗衝著秦守叫了起來。
嘯天低吼了幾聲，那幾條狗就夾著尾巴跑沒影了。
“老大，你看我牛逼不！”
“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