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和平表情變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這表情像是借錢啊……
秦守看他這段時間表現不錯，倒是可以考慮借給他。
“你要多少錢？”
秦和平愣了一下，然後急忙擺了擺手。
“四哥，俺不要錢……就是過幾天俺娘過生，俺想請個假回去一趟。”
秦守微微一愣，這小子變化這麼大嗎？
上一世他記得，秦和平對他爹孃也是不管不問的。
“行，哪一天？”
“五六天吧，俺二哥沒說，他就說讓我提前和你知會一聲。”
“他怎麼沒和我說？”
“他說俺現在跟著你幹活，俺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找你說。”
“到日子你就和你二哥一起回去，回去之前你找我一下，我給你發五塊錢，你去供銷社給你娘買點東西。”
秦和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撓了撓頭。
“四哥……俺不要錢。”
“給你就拿著，別廢話。”
“謝謝四哥。”
秦守和他閒扯了兩句就去吃飯了。
吃過早飯，他就開上拖拉機離開了。
拐過街口，秦守就把車子停下了。
邱宏遠沒和他說要多少海魚，他就只能自己掂量著來了。
一木桶黃魚，一木桶梭子蟹和皮皮蝦，一木桶鱒魚，一木桶其他的海魚。
魷魚他沒拿出來，那玩意在木桶裡待不住，他又沒甚麼東西遮擋。
那個老員工床單，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哪去了……
“應該夠了，這些加起來差不多兩千斤了。”
“要是不夠，我就再假裝回來拉一次。”
秦守發動拖拉機，直接去了鋼廠……
供銷社這個點還沒開門，不急著送。
昨天來的時候，和邱宏遠說好了，他今天也來得特別早。
秦守到鋼廠大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邱宏遠。
“小秦，這麼早就來了啊？”
“邱廠長，您這也夠早的。”
“今天要去總廠，自然要早一些……”
有邱廠長在，保衛科看門的那倆人就沒攔秦守。
拖拉機開到了辦公樓前，那裡已經有一輛卡車在等著了。
劉衍宗帶著八個工人，在車旁邊站著。
看到秦守拖拉機開過去，劉衍宗就招呼人幹活了。
邱宏遠先看了一下木桶裡的魚，數量和質量他都很滿意。
“小秦，這麼多……你可要花不少錢啊。”
“沒多少錢，我昨天剛在你們這賺了一些，夠用了。”
“小劉啊，秦守可是幫了你大忙了，回頭你可要好好請他吃頓飯。”
劉衍宗滿眼感激地點了點頭。
“一定請，一定……邱廠長您也幫了我很多，我也要請您吃飯。”
邱宏遠點了點頭。
“行了，裝車吧，我去辦公室拿份檔案，下來就出發。”
“咱們早點過去，順利的話，這些魚中午就能擺上領導的餐桌。”
邱宏遠上了樓，劉衍宗帶著人把四個木桶弄到了大卡車上。
他們還用塑膠布把木桶口給封上了。
“扎幾個眼，別把魚憋死了。”
秦守提醒了他們一下，劉衍宗立馬就指揮著工人，找來鐵絲在上面紮了一些孔出來。
“劉大哥，你也跟著去？”
“嗯，邱廠長說我得跟著，這是給我辦事。”
“你帶錢了嗎？”
劉衍宗愣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小沓鈔票。
“一百多……我岳父岳母最近病了，花了不少，這些錢還是我找朋友借了一些。”
“你去的話不能只送魚吧？而且這些魚他們也認為是邱廠長送的……你不得買點好酒好煙啊？”
“我……”
劉衍宗表情有點尷尬，道理他也懂，可他昨晚上找借了，實在是借不到。
現在已經月底了，誰手裡也沒富餘錢。
秦守伸手把他拉到了一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沓大團結。
劉衍宗沒回過神來的時候，秦守就把錢塞進了他的手提包裡。
“不行……小秦你這是幹啥……”
“我不能要你的錢。”
秦守翻了翻白眼。
“我不白給你！這些錢你拿著用，等你回來，剩下多少還給我多少。”
“以後你慢慢還我。”
“這……”
“別這那的了，別和娘們似的，那麼矯情幹嘛？”
“你都說我幫你不少了，不差這一次。”
劉衍宗眼眶微紅，伸手握住了秦守的手。
“秦老弟……你比我親弟弟都好……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你有用得著……”
“劉大哥，別客套了，以後我肯定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錢給了你，你別不捨得花，機會只有一次！你要好好表現！”
“中華煙，茅臺……別不捨得買！”
“記得對買兩份，回來的時候給邱廠長。”
劉衍宗點了點頭。
“我懂，送禮的規矩我知道……我能不能當副廠長，重點在邱廠長，即便是當上，我也需要他的支援……我想再進一步，更需要他的幫助。”
劉衍宗能當上採購科的科長，也不是傻子，這些事情不用秦守教。
等邱宏遠下來，劉衍宗就跟著他上了小汽車。
小汽車開出去，大卡車就跟了上去。
秦守也開上拖拉機，離開了鋼廠去了供銷社。
半路上找機會放了些魚到剩下的那倆木桶裡。
到了供銷社，把魚卸下來，他又買了四個木桶把拖拉機車斗給裝滿了。
接下了就是給水產局送魚了……
秦守想好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後面的魚就留著了。
他手裡的錢，差不多夠用了。
他要存一波物資，到月港去賺外匯去。
上午十點多，秦守送完了水產局的五萬斤魚，然後就去找汪晴霞簽字了。
汪晴霞一聽秦守後面不給送魚了，臉色立馬就變得不好看了。
“小秦，你可不能不送啊，昨天我剛和上面領導打了包票，以後每天不少於兩萬斤。”
“你要是不送，我這工作可就不好乾了。”
“汪科長，我也想送啊，可河裡沒有這麼多魚了啊。”
“你換一條河啊！”
“我也想換，可換不了啊，我去別的村負責的河段去抓魚，那些村子裡的人還不得把我打死啊？”
汪晴霞眉頭皺了起來，秦守說得也在理。
“我……我找人幫你協調！”
“汪科長，你協調也不行……河裡開始結冰了，沒辦法下網了。”
“這……”
“小秦，你想想辦法，再堅持幾天，別突然一下就給我斷了，給我點時間，我好跟領導解釋一下。”
“汪科長，我也想給你時間，可我拿不出魚來啊！”
“就今天這些，還是我這段時間存的呢！我一股腦都給你拉過來了，我是一點都沒剩下。”
“以後每天我能弄幾百斤魚就不錯了，要是再冷點，一條都弄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