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向後退了一步。
這女人……瘋了吧？
王國昌的小姨子，住在王國昌家裡……誰知道他倆甚麼關係？
秦守掃了一眼楊丹的肚子。
裡面不會揣了王國昌的孩子吧？
找他做接盤俠？
“我問你呢！想不想娶我！”
“不願意！”
“為甚麼？我長得不好看嗎？我告訴你，我已經考上大學了，盛京的大學，大學畢業我就能當幹部，你娶了我，你祖墳就冒青煙了。”
秦守眉毛擰到了一起。
冒青煙？做接盤俠，恐怕祖墳都能炸開，老祖宗爬出來拿著自己大腿骨，追他三條街。
“抱歉，我不配。”
“你配，你有錢！”
秦守有些無語，配？
要不是這個年代，配不死你！
他也想花點錢，吃幾頓葷腥，可在這個年代，流氓罪是要被槍斃的。
而且流氓罪有個很操蛋的點，即便是你情我願，也會被人定性為流氓罪，拖出去打靶。
秦守想吃肉，但也怕打靶。
“你有美好的前途，我一個農村小子，配不上你。”
“你有錢。”
楊丹還是這句話。
“我這點錢，真的不算錢，到了盛京，你就明白了……甚麼才叫有錢人。”
“我沒錢去……我家裡不讓我去讀書，我來我姐夫家裡，就是想找他借錢，可我大姐管得嚴，不讓他借給我。”
“你供我讀書，我嫁給你！”
“我把身子交給你。”
“你這麼想讀書？”
“想，我不想做工人……”
“工人光榮。”
“那是現在，我覺得要過上好日子，一定要讀大學，要出去看看……我看過很多小說……有……有外國的。”
楊丹有點猶豫，這年頭很多外國小說都是禁書。
她這麼說給秦守聽，冒了很大的風險。
“我想出去看看，去國外……”
秦守苦笑了起來，這女人心不是一般的野。
怪不得感覺她和這個時代的女性不太一樣呢。
“你不怕我舉報你啊？”
“你……你不敢，你舉報我，我姐夫就不要你的魚了。”
“你倒是挺聰明。”
“那你娶我。”
“愛莫能助，我不夠年齡結婚。”
“我們可以晚幾年結婚，你給我錢，我去唸書，等你年齡夠了，咱倆再把事給辦了。”
“有錢的人又不是我一個，你可以找別人啊。”
“可我就認識你啊。”
“我……我不多要，學費35塊錢，路費四塊五，吃飯……我吃的少，你一個月給我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就行。”
“我還沒答應你呢！”
“你……給我二百，我把身子給你！”
楊丹咬了咬牙，說出了讓秦守驚掉下巴的話。
這女人還真的不一樣……為了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
七八十年代，人們還是很看重貞潔的。
“我還是個孩子！”
秦守板著臉，昧著良心開了口。
“你看我的眼神出賣你了，你想得到我。”
“你可以不娶我，供我讀書，到我大學畢業，我都是你的。”
楊丹開出的條件，讓秦守有點心動。
“我……我回去想想。”
“那你快點想……我去哪裡找你？”
“縣城小洋樓，院子最大的那個。”
秦守本不想說的，但嘴巴不聽使喚……
楊丹站到一邊，讓秦守開門離開了。
秦守快步跑下樓，拉上車子去了後面那棟樓，把木桶裡那兩條黃魚送到了財務李姐家裡。
李姐的老公收魚的時候，還一臉嫌棄。
“天天送這些回來，家裡一股子魚腥味，又不是甚麼稀罕玩意，有甚麼好送的。”
“大哥，這是海魚……市物資局採購，一斤八塊五呢。”
秦守一句話，那人臉色就變了。
看那兩條魚的眼神也變了。
“這麼貴？真的假的啊？”
“等李姐回來，你問問她。”
“行……我問問，這魚金燦燦的，倒是挺好看的。大兄弟你進來喝口水？”
“不了，我還有事，不打擾了。”
秦守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他拉著車慢悠悠地朝著小洋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楊丹……還真的是個奇怪的人。”
“為了讀大學，願意出賣自己的身子……這種女孩在這個年代真的不多見。”
“她好像不在意這種事……思想真夠前衛的！”
“我要是答應了，她會不會喊我乾爹？”
“我算不算第一代乾爹？”
“她圖錢，我圖樂……都不算虧。”
“不行……我還是個孩子……”
“十八歲成年了……應該可以做一些事了。”
秦守有點心動……好吧，不只是有點。
他幾乎快說服自己了！
“娶她不可能……這種女人心野，家裡有片草原，也留不住這匹野馬。”
“能考上盛京大學，智商也不低……和她玩心眼，肯定不是對手。”
“盛京……倒是可以讓她幫大姐她們補補課，她學習成績應該很不錯。”
秦守回憶了一下，77年好像有兩次高考。
楊丹還沒去報道，應該是參加了第二次，也就是十月底的那次高考。
過了年她就要去報道……
“正好我也要去盛京轉一圈，和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提前買幾套院子。”
“到時候她在盛京讀書，週末能幫我去看看房子。”
“盛京大學旁邊的房子也能買幾套，她能住到校外，我去盛京的時候……”
“這不算趁人之危吧？”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我幫幫忙怎麼了？”
“她想要以身相許，我要是拒絕了，還是男人嗎？”
秦守這一路都在自言自語，等他回到小洋樓院門外，才下定決心。
幫了！
見死不救還是男人嗎？
做出了決定，秦守也就不糾結了，決定明天抽空去找楊丹聊聊。
坦誠布公的談一次。
秦守把車拉進院子，秦和平把車子接了過去。
“四哥，你咋才回來。”
“咋了？家裡出事了？”
秦和平點了點頭。
“下午你走了，警察就來了，說是啥搶錢的事。”
秦守眉頭皺了起來，馮二狗的事？
“他們走了？”
“問了幾個問題就走了，大姐嚇壞了……不過警察說沒咱們啥事，他們就是來了解情況。”
“還說啥了？”
“沒說啥啊，就是來找大姐她們問了那天的事，他們說是那個人說謊，沒你事。”
秦守鬆了口氣，他猜到是這個結果了，沒想到這麼簡單，還以為要和警察費半天口舌呢。
秦守看了秦和平一眼，發現他好像還有甚麼話想說，就開口問了一句。
“你還有事？”
“王美鳳也來過……被大姐她們給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