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斌愣了一下，然後就鬆開了秦守的胳膊。
他知道秦守會虧，但沒細算會虧多少。
秦守說出來之後，他心裡也算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那麼多。
這年頭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啊！
“小秦……抱歉，我剛才沒算。”
“白科長沒事，要是他要三五條，我看您的面子，不要錢都行，可他胃口太大了。”
“小秦，你去拉魚……但動作要慢點，我去找他。”
白斌說完就起身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秦守也邁步跟了上去。
他倆一個上樓，一個下樓，各自忙活去了。
秦守下樓拉著的排車就去了紡織廠的食堂。
他到那之後，直接摸進了後廚。
後廚一大堆人正圍著那倆木桶看呢。
“乖乖，這魚真大，真好看。”
“金色的魚啊，吃了肯定能發財。”
“你說咱們這大河裡有這玩意嗎？”
“那肯定沒有啊，這玩意是海里的，我見過小的，沒見過這麼大的。”
“老李你是海邊長大的……肯定認識這玩意，和我們說說，這魚好吃不？值錢不？”
“好吃，這個黃魚，魷魚和鱸魚都好吃，這個鱈魚就差點意思。”
“值錢不啊？”
“黃魚值錢，這麼大的黃魚海里不常見，這麼說吧……放在古代，這麼大的玩意，只有那些達官貴人才能吃得起。”
“要是冬季捕獲的，他們還會快馬加鞭地送到盛京給皇帝吃。”
“你說這麼熱鬧，到底值多少錢啊？”
“我多少年沒回老家了……這玩意最少也得五六塊錢一斤吧？送到我們這，價格會更高，而且還是活的。”
秦守眉頭皺了起來，這時候在沿海城市，就能賣這麼貴了？
怪不得他要加五毛錢的時候，章程一那麼痛快的答應了。
要少了！
“這麼貴！誰吃得起啊！”
“這不有人吃得起嗎？這魚肯定是廠子裡招待領導的，咱們也就只能聞聞味。”
“一條魚三四十斤，六塊一斤就二百多了！”
“一條魚吃我一年工資？”
“少說兩句，廠裡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能讓上面給咱們多劃一些任務，讓咱們多賺點錢？”
“行了，都別聚在這了，該幹嘛幹嘛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秦守才走過去。
“抱歉，這魚你們廠裡不要了，幫我搭把手，把木桶抬出去行不？”
剛才說話的老李轉頭看了秦守一眼。
“這魚你的？”
“嗯，我海邊的朋友走水路送來的。”
“那真不容易，不過這個辦法倒是可行……路上死了不少吧？”
“嗯，死了一大半。”
“正常，運氣不好可能全死了……你咋不賣了？廠裡不給錢？”
“何止是不給錢，還想把我活吞了呢！”
“搭把手，幫我抬出去？”
老李搖了搖頭。
“不行，要等白科長或者廠長來說，不然我不敢讓你拿走。”
“這是我的啊！”
“我知道，但現在在我這裡。”
秦守有些無語，這是碰到死腦筋了？
“你們工廠不給錢，我當然要把東西拿走了！”
“我不信，我們紡織廠能差你錢？你讓白科長來和我說。”
秦守不敢用強，萬一打起了，他不會捱揍，但肯定會吃虧。
搞不好董利民會拿他打人的事做文章。
他只能等，他相信白斌和董利民肯定會過來。
秦守掏出煙，拿出一根遞給了那個老李。
“李師傅，你老家海邊的？”
“鳳城的，十七八歲才跟著父母來咱們這。”
“這麼巧，我這魚就是鳳城那邊的朋友送過來的。”
“猜到了，從鳳城走入海口，沿著神州江過來的吧？”
“沒錯，走了好幾天呢。”
“你那個朋友不簡單，這魚除了送到咱們這，其他地方也有吧？”
“應該吧，他沒和我說……”
“你好好和你這個朋友處，這人不簡單，能弄到這麼好的魚，還有腦子，膽子也大……跟著他肯定能發財。”
“過兩年個人能做生意了，你肯定能發大財。”
秦守愣住了，他怎麼知道過兩年能做生意的？
他也是重生者？
“李師傅，你咋知道個人能做生意啊？”
“聽一個老頭說的，他說國家要發展，除了農業和工業，商業也很重要，不讓百姓經商，物資就沒辦法流通起來……他說了不少，我也聽不懂，就記得這個了。”
“你信他說的？”
“咋不信？他說日子快太平了，然後沒多久他就平反了，被接到京城去了，聽說是個大官。”
秦守明白了，那老頭一定是個很牛掰的人物，眼界很高。
“李師傅，那個老先生……”
秦守想要問一下那人的名字，看看是不是大人物。
結果話沒說完，白斌就跑了進來。
“小秦，小秦……別抬魚……”
他衝進了一看秦守老實站著，先是一愣然後就笑了。
“小秦，魚留下，房子你接著住。”
秦守點點頭，跟李師傅打個招呼，就跟著白斌出去了。
到了外面，白斌笑著遞給他一根菸。
“廠長讓你把魚留下，房子你繼續住。”
“那他還找我買魚不？”
“不買了。”
“那行，咱們補充一個協議，在房子到期之前，你們不得已任何理由讓我退租，你們要是不遵守，就對我進行十倍賠償。”
“這……”
“那我把魚弄走！”
“不行……廠長已經給領導打電話了，說了魚的事，你把魚拿走了，他們來了吃不到，紡織廠會有麻煩的。”
秦守笑了，白斌到底是哪邊的？
說這種話給他聽，不是擺明了告訴他，他剛才提的條件，董利民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那就去找董廠長，要麼和我籤合同，要麼我就把魚弄走。”
白斌嘆了口氣……
“唉，我就是個掉進風箱裡的耗子，兩頭受氣啊。”
“跟我走吧！”
白斌帶著秦守去了辦公樓。
“你去我辦公室等著，我去找廠長。”
“白科長，你先幫我給章科長打個電話，他給的清單有點問題，我和他溝通一下。”
白斌沒有拒絕，去他辦公室給秦守撥通電話後，他才上樓去找董利民。
“小秦，你找我甚麼事？”
“章科長，你給我的清單，我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