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斌去叫了董利民，然後下樓去看魚了。
秦守看他倆從辦公樓走出來，就把上面的床單給揭開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讓董利民微微一笑。
這魚活力十足啊！
他湊到了車旁邊，伸著腦袋看了一眼。
“這魚金色的？”
“大黃魚就是這個顏色，那是鱈魚，那是海鱸魚。”
“這個就是魷魚了。”
“這就是魷魚啊？這麼大……這玩意看著有點嚇人啊。”
白斌想伸手去摸，秦守急忙攔住了他。
“白科長，這玩意觸手上的吸盤，吸住就很難弄下來，這玩意也有嘴，一口能咬斷手指頭。”
“這玩意軟乎乎的，還能咬人？”
“能！它的嘴巴在這個裡面……”
秦守伸手給他指了指。
“海里的玩意，就是大……”
“兩位領導，東西還滿意吧？”
“滿意，太滿意了！”
董利民很高興，有了這些東西，絕對能讓領導吃好喝好，紡織廠的計劃任務能增加不少。
明年，工人的日子能好過一些了。
“白科長，你找人把木桶抬下去吧，水別換，讓它們在裡面待著，最起碼能活好幾天。”
“等你們把魚吃完了，我來拿木桶。”
“別拿了，把木桶錢給你報了。”
董利民心情不錯，自然不會差秦守這兩個木桶錢。
“小秦，你那這種魚多不多啊？這種黃魚。”
“多。”
“還有更大的嗎？”
“有。”
“多少錢一條？”
“市物資局給我八塊五一斤。”
“這麼貴！”
董利民眉頭皺了起來，他覺得這魚金燦燦的，兆頭比較好。
距離過年也沒多久了，他想著買幾條送人。
金燦燦的魚，誰不喜歡？
但一斤八塊五的價格……真的快趕上黃金的價格了。
“能不能給我便宜點？”
“董廠長，我也想給你便宜點，可成本在這放著呢，千里之外送過來，運費就多少了？還有路上死一些……”
“小秦啊，今天有人找我，想要讓我把租給你的小洋樓收回來，那人是縣裡機關單位的一個小領導……我很難辦啊！”
秦守嘴角抽了抽，一定是楊誠那個王八蛋。
這都找到董利民這個！
“你答應了？”
“我沒有答應，畢竟咱們有合同的……不過……”
董利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秦守要是不便宜賣給他魚，那他就要收房子。
“董廠長，你想多少錢買？”
秦守強擠出一個笑臉，心裡已經開始媽賣批了。
“小秦，這個你和白科長聊吧，我還有個會。”
白斌心裡也開始罵娘了，老王八犢子，便宜你佔了，惡人讓老子來做。
“白科長，找人把魚弄好，讓保衛科的人24小時值班，千萬別被人偷了，明天領導們來吃飯。”
“對了，讓人去水產局買點便宜的魚回來，用秦守說的做法，做一下，讓他們練練手。”
“好的廠長，我馬上安排。”
董利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秦守和白斌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瘋狂地攻擊他的出生地。
白斌叫來幾個人，把木桶送去了廚房，然後又找了保衛科的人，讓他們安排人值班。
等忙完了，他就帶著秦守去了他辦公室。
他們剛坐下，就有人把白斌叫了出去。
兩三分鐘後，白斌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氣呼呼地坐到沙發上，衝著秦守開了口。
“你知道他給多少錢？”
秦守知道他說的是誰，董利民連威脅他的事都能做出來，那肯定不是個要臉的人。
這個價格搞不到哪裡去。
“四塊？”
白斌白了秦守一眼。
“你真的有點高看他了。”
“八毛！”
秦守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本以為打個對摺就很不錯了，結果董利民想讓他打骨折！
“我不賣！”
“小秦，你不賣給他，房子你肯定住不成。”
“那我就去租別人的，你們把房租和修房子的錢退我。”
“不對……老子現在就去拉魚。”
“房子是我用魚還的，不讓我住，就把魚給我。”
秦守不打算向董利民低頭。
王國昌那，他已經低過頭了，畢竟那是有求於人。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靠王國昌走貨。
董利民就不一樣了，他沒甚麼好求他的。
給紡織廠食堂送魚的事，做不成也沒啥，不差這隔三岔五的幾百斤魚。
“你別激動啊……坐下說。”
白斌伸手把秦守拉了回來。
“白科長，還有啥說的？房子縣城多得是，我租別人的！”
“組不到，我花錢自己蓋！”
“小秦，你先別激動……董廠長是個人買你的魚。”
“那就更不可能了，賣給私人就算是投機倒把了，他不僅想不給錢，還想送我進去！”
“我要是真的按照這個價格給他，他以後就能不給錢，用舉報我投機倒把來威脅我！”
“你們的生意我不做了，我現在就去拿我木桶和魚。”
白斌心裡也很是不爽，可官大一級壓死人，董利民讓他處理這件事，他要是搞不到，董利民會連他一起記恨上。
“秦守，董廠長雖然一斤給你八毛錢，但他會從別的地方補償你。”
“怎麼補償？”
“他……說多給你一個正式工的名額。”
“他要多少魚？”
“40條，和今天他看到的那兩條一樣大，或者更大一些。”
秦守笑了，董利民還真是夠貪的啊！
半米多長的魚，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他怎麼有臉開口的？
臉皮厚就真的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嗎？
40條魚，少說也有1000斤！
一斤差七塊七，一千斤呢？
七千七百塊呢！
“你們紡織廠的名額，就這麼值錢啊？”
白斌被反問得有點臉紅。
“小秦，那小洋樓你要是想住，你還真得答應他。”
“我不住了，我現在就去拿魚。”
秦守想好了，這個臉不能給他！
白斌再次拽住了秦守。
“兄弟，給我個面子行不行？別讓哥哥為難。”
秦守眼神古怪的看了白斌一眼。
“白科長，他一下子讓我少賺最少七千多塊錢，你的面子……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