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帶秦守他們來的那個小夥子愣住了，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王國昌是我姐夫。”
女人笑著自我介紹了一下。
“你們找我姐夫？”
“不是，是王科長讓我們送點東西過來。”
女人看了一眼那個大木桶，然後就往旁邊讓了讓。
“抬進來吧。”
秦守他們抬著木桶走了進去，把木桶放到了客廳裡。
女人湊上去看了一眼。
“這是……螃蟹？”
“嗯，是這小夥子抓的，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螃蟹呢。”
帶秦守他們來的那個小夥子，伸手指了指秦守。
女人掃了秦守一眼，注意力就繼續放到了螃蟹上面。
秦守長相很普通，自然沒辦法吸引到她。
他身上也沒甚麼王霸之氣，做不到虎軀一震，就能讓她迷失自我。
“這麼大的螃蟹，應該值不少錢吧？”
“還好，送給王科長，是我的心意，不能談錢。”
秦守臉上帶著笑，心裡的想法有點……少兒不宜。
“行了，東西放著就行，麻煩你們了。”
女人下了逐客令，秦守他們就走了出去。
砰。
房門被關上了，秦守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房門看呢。
“別看了，那是王科長的小姨子，城裡人。”
旁邊的小夥伸手拽了拽秦守。
秦守尷尬地笑了笑，跟著他下了樓。
到了樓下，他就和秦援朝拉著車子去了小洋樓那邊。
白斌辦事還真的靠譜，收了秦守二百塊，叫來了十多個人幹活。
秦守到這的時候，院子裡的雜草和雜物都被清理乾淨了，房頂也修補過了。
還有電線，水管這些該換的都給換了。
就連後面的鍋爐房都被清理出來了，鍋爐都燒了起來。
房子裡的暖氣片漏水的也修得差不多了。
那十幾個人已經開始收尾工作了。
秦守帶著秦援朝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又去屋裡看了一下。
“四哥，這就是你租的……大房子？”
“嗯，夠大嗎？”
秦援朝認真地點了點頭。
“夠大……不過你住這裡，不會有麻煩嗎？他們不會把你當成資本家給打倒吧？會不會拉你出去遊街？”
“不會，時代變了。”
“四哥……你還是找人問仔細點，這房子以前住過小日子，別到時候他們說你……說你有海外關係，把你給打倒了。”
秦援朝很擔心，畢竟那個年代剛剛結束，要是那場運動捲土重來，秦守死定了……
“放心，那種日子不會再有了，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我們賺的錢越來越多。”
“四哥，還是小心點好。”
秦援朝是真的不希望秦守出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磨磨嘰嘰的。
秦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心放肚子裡，跟著我好好幹。”
“四哥，俺這輩子就跟著你了。”
“走，去一樓挑個房間。”
“我……我睡後面的鍋爐房吧，那邊夠大放一張床就行。”
“睡甚麼鍋爐房！燒鍋爐也不用你，回頭我找個人來燒。”
秦守拉著秦援朝去了一樓，幫他選了那個帶衛生間的房間。
“以後你就住這屋了。”
“四哥……這房間比俺家兩間屋子都大。”
“上茅房都不用去外面……”
秦援朝在屋裡轉了一圈，就被秦守拉出去了。
到了外面，秦守把紡織廠的那些人叫了過來。
白斌沒在這，帶著他們幹活的是一個叫白二利的年輕小夥子。
秦守剛到這的時候就和他聊了幾句，知道他不僅是白斌的下屬，還知道他管白斌叫三叔。
“辛苦大傢伙了，我這房子大家幫我上點心。”
“我也不能讓大家白幫忙，這桶裡的魚，等下你們每人拿一條。”
秦守指了指木桶裡的魚，那些人湊上去看了一下。
“這麼大的魚……小夥子，你真的送給我們？”
“這一條魚得有七八斤吧？”
“小的七八斤，這大的得有十多斤。”
“那條最大的估計快三十斤了吧？”
“小夥子，我們給你幹活，廠裡開工資，你也給廠裡交錢了，這魚我們就不要了……”
“對，我們拿了工資再拿你的魚，不合適。”
有幾個老實人開口拒絕了，立馬就有人衝著他們瞪眼了。
你們發揚風格，別帶著我們！
“大哥大姐，這魚不值錢，我們村河裡很多，隨便抓就能抓一大堆。”
“你們也別和我客氣，這房子是我租的，給我打掃衛生修房子，不是你們的本職工作，你們這算是幫忙……魚你們要是不要，那顯得我不懂事。”
“你們拿了我的魚，幹活才能上心，我才能放心……”
秦守勸說了兩句，那些人就答應了。
“那我代表大家謝謝你了。”
白二利笑著和秦守握了握手。
“二利哥，魚有大有小的，等下你給大家分一下，別鬧甚麼矛盾……”
“這個好分，你這些魚，大的很常見，小的很稀罕，家裡人口多的就分大的，人口少的就拿小的，也不吃虧。”
“那就行……等他們分完了，剩下的你幫我拿兩條給白科長。”
“行，等這邊忙完了，我就給他送家裡去。”
秦守把秦援朝留下，然後離開了小洋樓。
他一溜小跑去了供銷社。
前幾天去，供銷社的腳踏車沒貨，說是要過幾天。
他打算過去看一眼，要是有貨了，他就買一輛。
以後來縣城方便一些，等以後買了車，腳踏車就給秦援朝騎。
秦守運氣不錯，供銷社補貨了。
他把之前買的腳踏車票拿出來，然後又付了215塊錢。
秦守推上車就走了出去，趙姐跟著秦守來到了供銷社外面。
“小秦等一等，姐能求你一件事不？”
“趙姐，別說求不求的，有事你直說。”
“是這樣……我有個親戚孩子要結婚了，想著弄點魚……”
“他可以去水產局買啊？”
趙姐苦笑著搖了搖頭。
“水產局那邊賣的魚都不大，小魚縣裡賣，大魚都送市裡去了。”
秦守笑了，這種現象在這個年代很常見。
有好東西先往城市裡送，品質差點的，就留在本地消化。
再過幾年改革開放了之後，會出現升級版的現象。
好東西嗷嗷往國外送，不好的留在國內賣……
“他想要多大的魚？”
“十多斤的，大鯉魚或者大馬哈魚。”
“要幾條？”
“18條。”
“趙姐，這也就是你開口了，換別人我肯定不敢冒風險。”
“謝謝大兄弟……謝謝，以後你想要啥，直接來供銷社找我，沒票……姐也幫你弄。”
“趙姐你客氣了……魚甚麼時候要？”
“後天。”
“行，後天一早我給你送過來，肯定不耽誤你親戚的事。”
秦守說完就邁腿上了車。
“謝謝大兄弟，我等你……”
秦守點點頭，腳下一蹬把車子騎了出去。
等他騎遠了，趙姐才反應過來。
“忘了說多少錢了……他不會獅子大開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