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跑到了水產局外面，看到了那隻大螃蟹。
“我滴娘啊……這玩意能長這麼大啊！”
“你這運氣真的太好了，這麼大的東西都能抓到。”
“我在水產局上班七八年了，見過最大的螃蟹也就跟大海碗一樣大。”
“你這趕上小汽車的輪胎了！”
王國昌邊說邊伸手去摸了摸。
螃蟹微微一動，把他嚇了一跳。
“還活著！”
“王科長，這玩意要是死了，我也不敢給你送啊，你說了壽宴上用的，送個死的算咋回事？”
王國昌笑著點了點頭。
“你小子想得挺周到的……這螃蟹……我要了！”
“王科長，螃蟹不上席……你送這個行嗎？”
王國昌大手一揮。
“甚麼行不行的？這麼大的螃蟹，還講究那些幹嘛？”
“這玩意蒸熟了往桌子上一放，多有面子啊！”
“這不是螃蟹，這是……蟹將！大將軍！”
“我那個領導的父親，當過兵打過仗，正好適合他！”
秦守心裡苦笑了起來，這些人為了溜鬚拍馬，真的是把情商發揮到了極致。
蝦兵蟹將，大將軍？
虧他能想得出來。
“大兄弟，你這一桶魚也不錯，我都要了。”
“王科長，這些魚不賣……我在縣城租了個房子，請了人去修房子，這些魚是送給他們的。”
“送人？你還挺講究，這麼大的魚送人……一條好幾塊錢呢。”
“東西不算錢，送人圖個心安，讓他們好好幫我修房子。”
“也是，你小子不差錢……把車子拉進去，我找人把螃蟹稱一下，然後給你算錢。”
秦守點點頭，讓秦援朝拉著車跟他們進了水產局。
稱螃蟹的時候，整個水產局都驚動了。
辦公樓裡的人聽到訊息，也紛紛跑過來看熱鬧了。
“我的天老爺，這是把螃蟹祖宗抓著啦？”
“好傢伙，這麼大的螃蟹，得用多大的鍋蒸啊？”
“這是誰抓的？”
“這個季節還能抓到螃蟹？”
“王科長，這螃蟹收了，就別賣了，咱們內部消化了算了，我買兩條腿。”
“我要個鉗子。”
“這裡面得多少蟹黃啊？回去買塊豆腐和蟹黃一起燉……”
王國昌聽著那些人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螃蟹是他用來送禮的，怎麼可能內部消化。
甚至現在都不能走水產局的賬了！
“這是……我兄弟送給我的，他知道我一個長輩要過生日了，就想著送我個稀罕玩意。”
王國昌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給秦守使了個眼色。
秦守哪裡能不知道他甚麼意思。
“沒錯，這螃蟹是我的，我送給我大哥的，拉過來就是稱一下，看看有多重。”
王國昌心裡鬆了口氣，有秦守這句話，就能勉強堵住悠悠眾口。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別局長不在，都跑出來偷懶。”
王國昌把眾人打發走了，等稱完重量，他就讓人把螃蟹放回了車上的木桶裡。
“小秦，讓你弟弟拉著車去外面等一下。”
“行，我讓他出去等。”
秦守把秦援朝打發了出去，然後就被王國昌拉去了他的辦公室。
一進屋，王國昌就給他倒水點菸，搞得好像他才是科長一樣。
“王科長，您不用這麼客氣，咱有話就直說。”
“小秦，那隻螃蟹沒辦法走水產局的賬，我個人買你的。”
“王科長，私對私算投機倒把……我要冒風險的。”
秦守表現得很為難，他不是不敢賣，是覺得王國昌給不起他要的價。
“這個你放心，我……用東西換，咱們不用錢，這樣就不算投機倒把了。”
“用東西換？您要用甚麼換？”
王國昌沒有直接說，而是說起了螃蟹的重量。
“你那螃蟹230多斤，水產局收購河蟹的價格是三兩的一隻兩毛五……一斤差不多是八毛錢。”
“我……給你一斤一塊怎麼樣？”
秦守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一斤一塊，還真不怎麼樣！
“我有一輛腳踏車，九成新，折價170。另外我家裡還有一些票，給你湊60塊錢的票，咱倆換。”
王國昌說這些話的時候，磕巴都沒打一下。
230塊錢，買這麼大一隻螃蟹。
秦守感覺王國昌的算盤珠子，都打到他臉上了。
“王科長……我釣到這個東西，就第一時間給你送來了，紡織廠那邊昨天也找我了，說是高價收購……我都沒搭理他們。”
“還有市物資局的章程一科長，他也找我了，想讓我給弄一些水產……這兩邊我都沒送，直接送到你這來了。”
王國昌眉頭微微一皺，秦守這是不給面子！
“小秦，紡織廠以後能要你多少東西？一天能收你多少魚？他們工廠的工人天天吃魚，一天能吃五百斤？”
“我可說了，以後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秦守衝他笑了笑。
“王科長，我沒說不換，我是覺得有些事，得讓你知道！東西別說換了，送給你都行，但話得說清楚。”
王國昌明白了，秦守的意思是，人情要說清楚。
“小秦，你放心，你王哥我雖然不是一言九鼎，那也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要是連之前說好的都做不動，我還是人嗎？”
“以後，你有多少水產，我們就收多少！那些採購員，巴不得有一個穩定量還大的供貨人呢。”
“你的東西，只要不是很差，全都按一級品收。”
“那這螃蟹就送給王哥了，腳踏車和票就算了，您一個科長，上班怎麼能沒車騎。”
“那怎麼能行，我白拿你的東西，我成甚麼人了？”
在他倆虛情假意地拉扯半天后，王國昌接受了秦守的贈予。
“小秦，你去外面等一下，我安排人帶你去我家，東西放我家裡就行。”
王國昌把秦守送下了樓。
“好，我外面等著。”
秦守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在轉過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為了之後能跟水產局合作，這螃蟹他必須送。
來的時候他早就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了，但沒想到王國昌真的這麼不要臉。
可秦守不是那種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主。
等他錢賺得差不多了，或者找到別的渠道，不指望水產局買他東西的時候，就是王國昌倒黴的日子。
秦守和秦援朝在外面等了三五分鐘，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就跑了出來。
“王科長讓我帶你們去他家。”
秦守笑著遞了一根菸過去。
“麻煩你了。”
那小夥帶著他們去了水產局的家屬院，還幫著他們把裝木頭的螃蟹抬下了車。
木桶王國昌也要了，說是怕人看到螃蟹，影響不好。
秦守雖然不情願，但只能照著做了。
他們三個人把裝著螃蟹的木桶，抬上了二樓。
那小夥子敲響了一間屋子的房門。
“嫂子，嫂子開門。”
“來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接著房門就被開啟了。
秦守眼睛瞬間就直了。
一個女人！
她往那裡一站，不用說甚麼，也不用做甚麼，身體自然而然地就往外散發著萬種sao情……
秦守腦袋裡猛地冒出來一句話……
白嫖是相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