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學明瞪了那個女人一眼。
“甚麼小王八犢子，人家沒名字啊？”
“張嘴就罵人，你爹媽小時候沒教你早說話啊！”
“支書，我都被他打吐血了！”
“誰看見他打你了！誰看見了！”
秦學明轉身看了一圈，沒一個人出來給她作證。
“曹正旺，你看見秦守打你媳婦沒？”
秦學明看姓曹的沒說話，過去踢了他一腳。
“問你話呢！”
這一腳，讓曹正旺回過神來了。
然後他嘴巴一撇，放聲哭了起來。
“他要殺我啊……那菜刀都劈我腦門上了……”
“他要殺我，我差點死了啊……”
“都怪你這個死婆娘，非要來要人家的魚，吃不上那一口，你能死啊……老子差點被你害死啊！”
“你要不到就回去啊……你罵人家還打人家……你害的老子差點被菜刀劈了啊！”
“你個掃把星……老子被你差點害死啊。”
曹正旺真的被嚇壞了，也不管這是甚麼時候了，一邊哭一邊罵。
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沒人證明秦守打了他媳婦，他反倒是能證明他媳婦罵人打人了。
曹正旺的媳婦立馬就慌了。
“他……他被嚇傻了，說的話不做數。”
“你閉嘴，別說了……”
“我讓你閉嘴！”
她抬手給了曹正旺兩巴掌，這才讓曹正旺徹底回過神來。
“行了！還不嫌丟人啊！要人家的東西，不給就罵人就打人！你兩口子還想在秦家村住嗎？”
“支書……”
“我看你兩口子就是太閒了！正好公社下來了任務，要去修河堤，一個村出三十個人，一天十個工分，每天管一頓飯！你們兩口子，加上你們家那兩個半大小子，再加上你家大閨女，湊五個人吧。”
“明天一早，村部集合。”
秦學明這一招夠狠！
修河堤可是力氣活，以前每年下面的村子都要出人，不過都是二三十歲的壯勞力去。
曹正旺兩口子四五十歲了，幹這種活，絕對能累個半死。
他那倆兒子，一個十七，一個十五，大閨女十九了，但也幹不了這種活。
“支書，俺……俺不去，你換人去吧。”
曹正旺的媳婦直接開口拒絕了。
“行啊，拒絕村裡的分配的任務……今年分糧食，分錢，沒你家的份了。”
“憑啥啊？憑啥不給俺？”
曹正旺的媳婦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憑啥？憑我是支書，憑你上門搶東西打人！信不信我讓民兵給你們送公安局去！”
“要麼明天村部集合，要麼就想辦法自己買糧食熬到明年分糧吧！”
“你要是不服氣，就去上面告我，我看看他們知道你兩口子做的這些破爛事後，還讓不讓我把糧食分給你們！”
“拒絕集體勞動任務，你們要反天啊！”
秦學明的嗓門比曹正旺媳婦大多了。
在村裡二十多年了，嗓門不大，管不住人。
“你這是……”
“別說了！你給老子閉上嘴！”
曹正旺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拉住了自己媳婦。
“我憑甚麼不說？他這就是欺負人！”
“他是支書！你想讓全家餓死啊！”
“學明大哥……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我們去……我們明天一定去，我們服從安排。”
曹正旺說完，就拉著自己媳婦要走。
“等一下！你媳婦打傷了人，那倆丫頭臉都被撓破了！”
秦守急忙衝著秦學明擺了擺手。
“不用賠了，傷得不重。”
秦學明猶豫了一下，就讓他們兩口子離開了。
他倆剛走出院子，曹正旺的媳婦就跑了回來，把她的碗和斷成兩半的鐵鍬拿了回去。
秦學明和秦守聊了兩句就離開了。
秦守也把秦思遠他們勸回去了。
“思遠叔，你們先吃點菜喝點酒，飯很快就好。”
把他們都打發走，秦守就去了老鬼那，用一包煙和他換了一些藥回來。
老鬼除了打獵，還認識一些藥材，會自己配一些藥，跌打損傷止血的都有。
秦守回來把藥給了秦春，讓她和李寧寧去屋裡，互相上藥了。
燜飯的事情落到了秦守身上。
大鍋燜飯就是香，燒了一會上了氣，米香就飄了出來。
“這味道多少年沒聞到過了……還是這個年代好，糧食大都是有機的，化肥用得都少，更別說農藥了。”
“大鍋燜飯還能吃到鍋巴……好像也很久沒吃了。”
飯快燜好的時候，秦春和李寧寧才從屋裡出來，也不知道她們聊了甚麼，看她們情緒好像已經恢復了過來。
“嫂子，那兩碗魚給你留的，等下再給你弄點米飯，你和我侄女湊合吃一口。”
李寧寧剛要拒絕，秦春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老四可不是可憐你，這是咱們村的規矩，用人家的鍋碗，做的東西就要留下一些，要不然顯得小氣。”
李寧寧來村裡好幾年了，哪能不知道村裡有啥規矩。
她知道秦家姐弟是好心，也就點頭答應了。
以後有錢了，再還吧……
秦守把米飯燜好後，李寧寧給找了一塊蒸饅頭用的籠布，秦守把飯盛到了布上，然後給李寧寧留了三大碗。
“夠了夠了……吃不了。”
“別盛了，你家幫工的人多，不夠吃。”
“夠了，鍋裡還小半鍋沒盛呢。”
“嫂子你和侄女也吃，吃完了再來盛，我先回去，等下我再來盛。”
秦守和秦春抬著籠布回了家。
秦思遠他們早就等著急了。
光喝酒吃魚，沒主食，肚子一直空落落的。
米飯一來，他們就爭先恐後的盛了飯，倒上一些魚湯，然後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好在秦守燜的米飯多，要不然真的不夠吃的。
秦援朝就是個……飯桶！他一個人吃了八碗米飯！
北方的碗可比南方的大多了，一個頂南方兩個。
那兩盆魚也被吃乾淨了，湯都沒剩下一點。
他們吃飽喝足休息了一下，抽了幾根菸才開始幹活。
而且剛開始幹，效率慢得要命。
沒辦法，吃得太飽了，動作幅度大一點都想吐。
秦春帶著秦秋把盆和碗筷收拾了一下，拿去刷了。
秦守則是去了李寧寧家一趟，晚上還要用她家的鍋灶，另外秦守還有別的事要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