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往事(2)
而在家裡,已經十歲的應雋天,七歲的應雋城,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從樓梯上滾下來,看著她身下漫出一地的血。那些血,嚇到的不光是應家的兩個孩子,還有年幼的冷峻。
十歲以前,他雖然有一個脾氣很急,經常發怒的母親,但是他覺得他還是很快樂。至少在冷梅霜清醒的時候,他還是快樂的。他也不懂,私生子是甚麼,更不懂,為甚麼母親要送走自己。
小小年紀的他,縮在母親的懷裡。看著那個阿姨倒下去,看著那一地的鮮血,看著她被人扶起來送到醫院。
他聽著應家的長子,自己原來的大哥說。
“你這個野種,你來這裡做甚麼?你為甚麼要出現?”他只有十歲,還沒有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自己的母親出事了,年輕小小的他,難免遷怒,生氣。
冷梅霜跟冷峻的出現在他們看來是無意,到了此時,卻像是有意一樣的了。冷梅霜也傻眼了,百口莫辯,完全不知道要怎麼為自己辯解。
她明明不是故意的,為甚麼到了現在,變成是她故意的了?
應雋城更是氣得發瘋,衝上去捶打年幼的冷峻:“你這個野種,你還我媽媽,你還我媽媽。你害死了我媽媽,你害死了我妹妹,你這個野種,你是兇手,兇手——”
不光是兩個孩子,就連應鼎弘,都受不了。
他當初或許是真的愛過冷梅霜。也對她有幾分憐惜之意,可是那又怎麼樣?
想馮謹言跟他在一起十年的夫妻。兩個孩子,他出軌,她原諒他,應家有危機,她陪著他,最困難的時候,一直是馮謹言陪在自己的身邊。就算原來沒有感情,此時對馮謹言也跟沒結婚以前不一樣了。
冷梅霜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出現,在他看來都是有預謀的設計。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為了報復他沒有娶她,所以不但設計他出軌,還弄出個私生子來,就是為了破壞他的家族。
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他一點也親近不起來。他都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又怎麼會期待一個計劃外的孩子?
馮謹言還在手術室裡搶救,懷孕七個月,最危險的時候摔一跤,孩子跟大人都有可能不保。面對自己兩個一心憤恨的兒子,面對冷梅霜面無表情的臉,他壓抑的怒氣再也剋制不住,甩手就給了冷梅霜一記耳光:“這就是你的目的?生下我的兒子?然後鬧得我家雞犬不寧?”
他的巴掌把冷梅霜都打傻了。她呆呆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她第一個愛上,也是目前為止最愛的男人?他竟然這樣看她?
“你想報復,你衝我來,你把謹言扯出來做甚麼?她不欠你任何事。冷梅霜,你好狠毒的心。”
狠毒?冷梅霜無措的搖頭,辯解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她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本來只是來託孤的。十年時間在國外。她從來沒有打聽過應鼎弘的事。更不知道馮謹言懷孕了。她的病不會死,可是卻會不小心傷了冷峻。他應鼎弘也是冷峻的爸爸。為甚麼不可以負起一點責任來?
她這邊還在茫然。那邊應鼎弘的怒氣卻還沒有消。女兒,他也是盼望想要的。自己的妻子懷孕了,他再忙也還是抽空陪著,不忘教導兩個兒子長大要好好的照顧呵護將來出世的妹妹。
可是現在呢?女兒可能會保不住,大人也可能會保不住。他指著冷梅霜,心頭恨得只想將這個女人千刀萬剮。
“冷梅霜,我告訴你,你不會得逞的。你以為你生了我的兒子,我就會再跟你在一起?你做夢。你不過就是一個不要臉的,下賤的女人,自己送上門任我玩,你想我娶你,妄想。”
“我告訴你,如果謹言跟我女兒有事,我要你跟這個野種陪葬。”
應鼎弘氣到沒有理智,一口一個下賤,一口一個野種讓冷梅霜的怒火也起來了。她雖然是個私生女,從小受盡指責跟冷眼,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高氣傲。怎麼會容忍這樣的指責?
一怒之下也顧不得邊上的應雋邦了。她恨,極恨,恨自己,恨應鼎弘,還有恨她那個至今都不肯負起責任來的生父,要不是他不肯承認自己,她就可以以千金小姐之名,光明正大的嫁進應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看著五官都扭曲了的應鼎弘,她冷笑:“是啊。這就是我的目的,我就是要鬧得你家雞犬不寧。我就要讓你不得安寧,應鼎弘,你當年不肯娶我。可是孩子呢?兒子總是你的吧?我告訴你。我現在也沒有能力再養他了,你愛養就養,不養就將他送孤兒院好了。”
“你做夢。”
“好啊,反正兒子你也有份,你不要,我憑甚麼要要?”冷梅霜扔下這句話,不顧站在一邊的冷峻,直接就往醫院外面去了。
“媽?”冷峻急了,媽是甚麼意思?她不要自己了嗎?是這樣嗎?
“走開。我不是你媽。”甩開了冷峻伸出來想拉自己的手,冷梅霜的額頭一陣了抽痛,尖銳的痛,一如以往每次病發,她受不了的推開了他,一半是厭惡,一半又是怕自己真傷了他:“我是不要你了。你也不要再跟著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爸爸。”
冷梅霜真的沒有再管他,而是直接往醫院外面走了。
冷峻完全傻眼了,年幼的他不懂發生了甚麼事,只是憑著本能去追自己的媽媽,卻在醫院門口被她冷冷的喝斥住:“你聽著,我養了你十年。十年也夠了。你不是一直問你爸爸在哪裡嗎?剛才那全就是你爸爸,你跟著他好了。”
應雋邦一直跟著冷梅霜。卻依然被冷梅霜拋下了,扔下才十歲的他,坐著計程車跑了。也就這樣把應雋邦扔下,自己一個人重新回了美國。
應雋邦於是異常孤單地站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就這樣離開了他,離開才只有十歲的他。
他雖然才十歲,卻不笨,更稱得上是聰明,他在突然之間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清楚了他正在經歷甚麼,他想走人,卻不知道可以往哪裡走,又想到那些血。腳步像是有自己意識的一樣,又回到醫院。
沒有人注意到他,也沒有人跟他說話。馮謹言還在搶救,情況很危險,沒有人注意這邊,醫生護士進去出來,來來回回。應鼎弘跟兩個兒子坐在一邊,只覺得滿心疲憊。直到馮謹言搶救過來,那遲遲出生的應晚晚,終究還是命大,順利出生後,送進了保溫箱裡。雖然情況兇險,但到底是活下來了。
整整三天,所有的人都圍著馮謹言跟那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轉。沒有人注意到醫院還有一個冷峻。沒有人給他吃的,沒有人給他喝的。他身上也沒有錢。他渴了就去接醫院的生水喝,餓了也喝水,他卻不敢走。
他怕,怕那個阿姨真的死了。那他的罪過就大了。甚麼早產啊,那些詞他那時還不懂。可是那些血,卻是一點也不敢忘。
醫院裡的味道難聞死了,他又餓又累,卻不敢走。他只想知道那個阿姨是不是還活著。應雋天跟應雋城所說的妹妹,是不是還活著。後來有醫生跟護士看他一直呆在那,以為他是個傻的,給他些吃的。他沒有餓死。只是守著那扇門,想知道馮謹言是不是真沒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