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往事(4)
“聽說你是我哥哥?真的嗎?”
應雋邦傻眼了,看著這個小女孩子,一身白色的連衣裙,一頭黑髮綁成了一個馬尾,上面還有一個水晶髮卡。臉上是單純又燦爛的笑。那麼小,那麼可愛。他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哥哥?這個小女孩?她是——
“你——”
“我叫應晚晚,聽說你叫應雋邦,是我的哥哥,對不對?”
“你——”怎麼會來?應雋邦不懂,也不明白。他已經長大一些,卻依然只是一個少年。他以為,那一家的人,此時都應該是恨不得離得他遠遠的,從此再看不到才好,可是為甚麼?
“哥哥好。”應晚晚圈著他的手臂,看著他俊逸的臉,笑得很開心,這個哥哥也很俊呢。恩,不錯,她有三個很俊的哥哥了。
應雋邦不能反應。應晚晚卻將小臉靠在他的胸膛上:“你剛才彈琴好好聽啊,再彈一遍給我聽好不好?”
“……好。”應雋邦不喜人親近,可是這次卻是意外的沒有拒絕,雙手在黑白鍵上飛舞。他彈了一首致愛麗絲。這個突然出現的小不點,就是當年那個小嬰孩。她已經長大了,看起來很健康。還好,還好,他沒有害到人,他的媽媽也沒有害到人。
應晚晚出來跑了這半天,也累了。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等到一臉著急的管家等來了應雋天時,看到的就是應晚晚的小身體偎著應雋邦睡得很熟。
夕陽的光芒照在琴房,落在兩個人身上,那一幕的畫面,突然就讓應雋天覺得,很唯美,很溫馨。
阻止了管家要把這事告訴給應鼎弘的話。應雋天到底沒有干涉,應晚晚對應雋邦的親近。他甚至默許了應晚晚一次又一次藉著找哥哥的名其實是來找應雋邦。
應雋邦彈琴,應晚晚就在他懷裡睡覺。應雋邦畫畫,應晚晚就偎在他身邊看他。應雋邦寫功課,她就坐在邊上抱著果凍一勺又一勺喂進嘴巴里。她吃東西的時候,臉頰一鼓一鼓的,看著十分有喜感。
“哥哥,你好厲害,你彈琴好好聽。”
沉默,習慣了一個人的應雋邦,明顯沒有習慣要怎麼面對一個人的突然接近。
“哥哥,你的畫畫得好漂亮啊,像是照片一樣。”
嘴角抽抽,他明明畫的是抽象畫,你確定你看懂了?
“哥哥,你的字寫得很漂亮,我認得這個,是應字,我的名字對不對?”
不對,你的名字叫晚晚,應是姓。是啊,這個小不點跟他是一個姓啊。也算是他的——妹妹?
“哥哥,這是張嫂做的果凍,可好吃了。可是他們都不讓我多吃。”將一大勺子果凍喂進他嘴裡,他不喜歡吃甜,更不喜歡跟別人共用一個勺子,可是卻沒有辦法拒絕她。是因為當年的那些血?還是因為這張如此單純的笑臉?
“哥哥。張嫂還會做蛋糕,做得可好吃了,他們也不讓我吃。”小嘴噘起,有些委屈,那一種表情讓人恨不得將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只是吃個蛋糕算甚麼。
“他們還不讓我吃糖。哥哥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壞?”
“會蛀牙。”應雋邦開始,也會給一點回應了。
“真的嗎?真的嗎?”那個小人緊張了,張開嘴巴讓他看:“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蛀牙了?”
她張大嘴巴的樣子實在很搞笑,又很可愛,他終於是笑了,這是他跟她在一起這些日子來,第一次笑:“沒有,你的牙齒很漂亮。”
她也呆了,呆呆的看著他:“哥哥,你也漂亮,笑起來特別漂亮。”
她太小,不知道形容男人是不能用漂亮的,他卻怔住,笑?他有多久沒有笑了?感覺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久了。他斂眸,對上那張可愛的臉,終究是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年那個小不點,現在都這麼大了。
除了上課,應雋邦身邊經常多了個身影,應晚晚,她特別喜歡他,總纏著他。
他卻拿他沒辦法。他沒有忘記當年的那些血。沒有忘記應鼎弘的咆哮跟指責。更沒有忘記,他是個私生子。
是的,年紀漸大,他也開始懂事了。怎麼會不明白,當年是怎麼回事呢?他,是一個父親不要,母親拋棄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差點害死了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雖然冷梅霜不是故意的。
他對應晚晚有一種很微妙的心態。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覺得可以親近一些。可是又知道應家怕是不會容忍他的回歸,恐怕也不會允許應晚晚這樣靠近自己,他應該跟應晚晚保持距離的。
偏偏他卻沒辦法。那個小人每次一晃著他的手臂,一叫他哥哥,他的心就軟了。
“哥哥,你看這是我畫的畫。”應晚晚經常來找他。應雋邦要做功課,她就在一邊,等得無聊的時候,她也拿出紙跟筆來畫畫。
“這是你,這是我。”應晚晚笑得甜甜的。而應雋邦看著那根本看不出面目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心裡湧出幾分淡淡的感動。
“哥哥,這畫送你。”
他接下了,那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於那一家人的禮物,而這份禮物,還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他的妹妹送的。
他越來越習慣跟應晚晚相處,她總是纏著他,只要她有空,她就會來找他。
週末的時候,她揹著一個小小的書包,攀著他的手臂:“哥哥,你帶我去遊樂園好不好?我讓爸爸帶我去,可他總說沒時間。”
“我——”他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出過學校了?每次新學期來了,他就進了學校,沒有到學期結束,他就不會離開學校,甚至學期結束了,他也還住在學校裡,因為他沒有地方去。
“走嘛走嘛。我有帶錢哦,我可以請你吃麥當勞。好不好?”
小小的應晚晚,晃著他的手臂,讓他陪自己,他終於是牽著她的手出了校門。學校門口卻還有另一個人在等著他。
應雋天。
他對應雋天的印象,還停留在十歲那年,他罵的那一句野種的時候。臉上的神情略有些僵硬,卻敵不過應晚晚,被她拉著上了車。
司機在前面安靜的開車,應晚晚坐在自己兩個哥哥的中間,覺得一切都完美了。
“哥哥,大哥。”腦袋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叫叫這個,又叫叫那個。
“這樣就不好區分了。”應晚晚說:“我要叫你大哥,可是叫他哥哥,那到底誰更大啊?看哥哥你比二哥大,那我要叫你甚麼?小大哥嗎?”
她有些想不明白,二哥是應雋城,他也住校,而且二哥還沒長到這麼大,都沒辦法陪他玩。
“笨蛋。”應雋天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敲了一記:“你叫我大哥,叫他二哥,雋城就是三哥啊。”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應晚晚覺得自己終於理清了這樣的關係,開心了起來。又一次纏上了應雋邦的手臂:“二哥,二哥,二哥。”
應雋邦沒有回應,只是看了應雋天一眼,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算甚麼意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