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姝被賜婚秦王的事情,在京城中鬧出了好大的風波。
明明昨天宮裡才露出點口風,可今天賜婚聖旨就下來了,這讓想挖牆角,想設計坑趙害靈姝的人,突然就忍不住摔盤子摔碗起來。
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若是沒有這賜婚聖旨,他們想害趙靈姝也就害了。反正她充其量就是個伯爵府的姑娘,他們家門第比她高,父兄比她父兄得力,他們不怕她。
可賜婚聖旨一下,這就是帝后認可的秦王妃了。他們但凡有所異動,但凡敢對趙靈姝不利,一經發現,輕則禍害自己,重則整個家族都將要被他們牽連。
姑娘們不甘心,但他們想胡鬧,他們家中的父母卻腦子清楚的很。他們可不會放任小姑娘們鬧騰,於是,小姑娘們的哭嚎就這般被鎮壓了下去。
這件事趙靈姝一開始不知道,後來辛良玉來王府與她賀喜時說起了這件事,趙靈姝才知道了。
辛良玉為好友得了這樁好親事高興,“這樣我就有靠山了,以後誰想欺負我,我大可以報上你的名號來。”
“哈哈哈,姝姝你以前還說和秦王殿下相看兩厭,如今卻要嫁給他,怎麼樣,今後的日子你期待麼?”
趙靈姝直接反問回去,“你成親的日子近在眼前,你期待麼?哎呀呀,我聽玉琴說,她七夕那天去看花燈,還看見你與你未婚……唔,唔,良玉快放開我,我要悶死了。”
“不許說,姝姝你怎麼甚麼都能說出口。矜持呢,你的矜持呢。”
趙靈姝翻個白眼,“我要那東西幹甚麼?不當吃不當喝的玩意兒,沒一點用處……”
“你還說,你還說!”
“我說你甚麼了?你們都快成親了,一起上街看看花燈散散步怎麼了?玉琴那天也和辛敘在街上轉悠了,玉琴都大大方方和我說這件事情了,這很正常好不好,你反應這麼大,莫不是說,你們偷偷的……”
趙靈姝的嘴巴又被捂住了,為防她再語不驚人死不休,辛良玉趕緊又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秦王被你搶了先,但是,秦王長那副模樣,多少姑娘的心都落在他身上。他們做不了秦王妃,就琢磨著等你過門後,讓他們父兄使使勁兒,讓他們做一做秦王側妃。”
趙靈姝直接給無語住了,“秦孝章又不是唐僧肉,都扒著他做甚麼?”
“唐僧肉是甚麼?”
胖丫在旁邊幫忙解釋瞭解釋,辛良玉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秦王殿下怎麼就不是唐僧肉了,他還真就是塊香噴噴的唐僧肉。你可看緊了秦王……”
“看不緊。他是個大活人,我還能把他拴在我褲腰帶上?再說了,男人要是有那意思,你看再緊,他也能找到機會偷腥;反之,若是他沒那心思,你就是把人脫光了推到他面前,他都能當個柳下惠。”
“你又胡說!趙靈姝你能不能嘴上長個把門,好歹也是要做秦王妃的人了,咱們說話能不能講究點……”
如此消磨了一天,趙靈姝都沒找到機會去尋秦孝章算賬,欽天監的官員就帶著算好的吉日登門了。
趙靈姝看了看寫在紙張上的幾個吉日,一個在今年十月,一個在臘月二十三,再有便是來年九月,來年十一月。
常慧心自然更屬意來年九月這個日子,一來時間上充裕,二來九月不冷不熱,穿嫁衣不至於受罪。
趙靈姝倒是無所謂,早一些晚一些她都可以。她娘說來年九月,她也贊成。但是,只她贊成沒用,秦孝章那關肯定過不去。
果然,才讓人將這個口信遞過去,下午時,趙靈姝就被秦王邀約了。
兩人帶著胖丫出門,胖丫努力縮在角落當隱形人,其餘兩人則坐在一起,商討著婚期。
秦孝章攥住趙靈姝的手,面上有些難看,“我違約,將原定好的三月考驗日期,擅自縮短到兩個月,難道是為了留出一年多的時間,來走六禮的?”
“難道不是?”趙靈姝挑釁的看著她笑。
秦孝章深呼吸,“婚期定在臘月二十三,不能再往後推了。”
“你要知道,今天可都七月初八了。滿打滿算四個半月時間,夠幹甚麼?”
“甚麼都不用你幹,你只管在肅王府吃好喝好,把身體養好,其餘自有我去辦。”
趙靈姝搖頭,“我暫時還不想那麼快成親,我覺得來年九月都有些早,若是可能,我想等我滿十八以後……”
“你想都別想!”
他比她大四歲,她十八,他都二十二了!也就是說,還要打兩年光棍,想想夜裡孤枕難眠,秦孝章一口拒絕。
明年他都等不及,更遑論是後年,她想都不要想。
“那怎麼辦?我還真就這麼想了。你要知道啊,是你祖宗親自頒佈的條文,說是建議姑娘家年紀大些再成親。很多勳貴人家,為表對姑娘家的看重,更是要把姑娘家留到十八。”
她才十六,身體都沒長成,太早行房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雖然她也很饞,但是,看看他眸中的慾火,突然就不是太饞了怎麼辦?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胖丫就是那個遭殃的小鬼。
她被六哥趕下馬車了!
雖然六哥將身上的荷包拽下來,直接丟給她,讓她隨便花,不夠還可以掛秦王府的帳。但是,她缺錢麼?她不缺錢花,她只缺熱鬧看。
可惜,有些熱鬧,她註定看不到了。
胖丫心裡亂糟糟的,沒頭沒腦的就進了珠玉閣,然後在珠玉閣消磨了一下午。
等傍晚時分,六哥的馬車終於來接她了。
胖丫上了馬車,就著裡邊夜明珠灑下的皎白的光暈,看向了她姝姝姐姐。
不知何故,總覺得姐姐的臉上都是糜豔的潮紅,嘴唇也有點腫。
胖丫不知這是何故,只是直覺讓她趕緊挪開了眼睛。
好一會兒後,馬車行到肅王府門口停下。
秦孝章下了馬車,捏了捏趙靈姝的臉,“說好了,臘月二十三的婚期,一言為定。”
“為定,為定,我這人一口唾沫一個釘,不會再反悔了。”
“你反悔也沒用,我現在就進宮,將這件事告訴父皇母后。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備嫁,等我娶你過門。”
“知道了,別絮叨了,快走。”
秦孝章臨走前,又喑啞著聲音喚住她,“帕子給我。”
“做甚麼?”
“擦擦手。”
趙靈姝不情不願的將自己的帕子給他,然後秦王殿下敷衍的擦過手後,就直接把那帕子塞在他自己的袖籠裡。
胖丫看見了這一幕,瞬間就無語了。
一張帕子有甚麼好的,不知道六哥怎麼會連姐姐的帕子都貪!
姐妹倆往正院去的路上,胖丫問趙靈姝,“姐姐,你怎麼就把婚期定在臘月了,你不是說,今年要在家裡過個年,等明年再出嫁。”
“我是這麼說的,但是,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麼。”
“甚麼變化?”
趙靈姝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能說,她被秦孝章色誘了,然後鬆口同意把婚期定在今年麼。
說來說去都怪秦孝章老謀深算。
那廝肯定早有打算,在把胖丫趕下去後,就直接帶著她出了城門,往京郊的莊子上去了。
進了京郊別院,就直接抱著她進了房間,摁在牆上就親。
她被親的五迷三道,甚麼時候走了神都不知道。
反正等再回過神來,兩人身上的衣裳雖然還在,但只能說是掛在身上,至於別的地方,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露了,該摸的不該摸的,兩人也全摸了。
秦孝章當時難耐的模樣,性感的一塌糊塗,因而,她不僅沒收回手,反倒還變本加厲,愈發張狂。
秦孝章當時就許諾她,“若是成了親,不僅能看,能摸,還能用……”
這誰頂得住?
她立馬就頂不住了。
但這話肯定不能告訴胖丫,怕把孩子帶壞了。
胖丫還在唸叨她六哥小氣,“姐姐的帕子他都要順走,秦王府還缺一張帕子麼?”
那大概是不缺,但是,但是……
意識到那帕子擦過甚麼,趙靈姝耳根倏地一紅,眸中也漾出水意來。
她似乎也記起了那種潤滑的感覺,記起了那種空虛和難耐……打住,打住,再繼續往下想,就過分了啊。
此時花燈初上,常慧心正一邊陪著兒子玩耍,一邊耐心等著兩個女兒回來。
等看到他們好好的回到府上,她提著的心微微放下了。
但是,想到了姝姝與秦王去商定婚期,也不知道商量好沒有,常慧心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趙靈姝告訴她娘,“婚期定下了,就在臘月二十三。”
“啊?臘月啊。”
“娘也覺得有些急對不對?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畢竟今年三月,朝廷才辦過五皇子的親事,要在年底辦秦孝章的親事,確實有些趕。
但這不是重點,畢竟朝廷上多的是有能為之臣,要把秦王的親事操持的隆重盛大,固然會耗費些精力,但也不會太勞累。
朝廷上沒有甚麼為難的,她的嫁妝是她娘自小給她攢起來的,備嫁也不慌張。
若說唯一的不妥,那便是心裡上的不適。
母女倆相依為命十多年,說分開就要分開,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怕是也難受的很。
果真讓趙靈姝預料到了。
自從她的婚期定下來後,常慧心就時不時的坐在窗下,對著一個地方出神;且正坐著呢,冷不定就會幽幽的嘆出一口長氣來。
她正在逐漸接受女兒將要離開她的事實,但她的心理還需要調整,她還需要時間……
期間趙靈姝接到了趙伯耕傳來的書信。
趙伯耕直到賜婚聖旨下來,才意識到自己被女兒矇蔽了。
意識到他的女兒姝姝,怕是真如京城傳的那些流言一般,早就和秦王有一腿。
他對此自然怒不可遏,自然想找趙靈姝算賬。
但是,他有甚麼底氣算賬?
一夜盤桓琢磨,最終送到趙靈姝手中的這封書信,不僅沒有詰問與憤怒,反倒是多有歡喜、疼愛與驕傲。
隨信過來的,還有兩張一千兩的銀票,不用說,這自然是趙伯耕貪汙來的。
趙靈姝看到這兩張銀票後,直接怒笑了。
“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常慧心眉間皺成一個“川”字,她真心的給女兒建議,“姝姝,如你要嫁給秦王,首要做的一件事,便是將你爹摁下去。”
不讓趙伯耕出頭,不讓他沾權,不讓他得勢……即便如此也不能減少他收受賄賂的機會,但最起碼會好一些,能少讓他給姝姝惹事兒。
趙靈姝點頭,“娘,你別操心這個,我心裡有數。回頭我就與秦孝章說一聲,讓他把趙伯耕給摁死了。”
若這不是她親爹,趙靈姝真想一狠心,將他送進去,或是流放的遠遠的。
但趙伯耕雖有犯罪,卻每次都掐準了那條線。這條線是生命紅線,他在這條線外頻繁蹦躂,卻不敢往線裡邊跳。
當然,這說的是被降爵後的趙伯耕,降爵之前,趙伯耕可沒有這認知。他那時候可離譜,甚麼孝敬都敢收,若不然,也不能攢下那麼多的小金庫。
手中捏著這兩千兩銀票,趙靈姝說,“回頭我就給秦孝章,讓他直接充入國庫,只當這錢是捐去賑災了。”
常慧心“噗嗤”一笑,“就你促狹。”
“不僅是趙伯耕給的銀錢不能接,就是昌順伯府那邊,以後再有人求見,也還是不見。”
這幾天來,趙靈均沒少找上門。
各種打感情牌,各種套近乎拉關係,甚至還花費了大力氣,將常慧心流落在外的最後兩件嫁妝也送了回來。
值此之際,常慧心早年陪嫁的嫁妝,已經全部收齊。
但這些嫁妝,本就是經過二房的手流出去的,趙靈均本也有找到失物,物歸原主的責任。
是以,很不用去對他另眼相看,或是感恩戴德。
只這般遠著些就是,不去報復,不去理會,這就是他們母女倆的仁慈。
若是再想攀上來……那怕是還沒有尋個梯子,上一上天來的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