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騁宛若自己被出軌背叛了一般,那叫一個心痛到不能抑制,那叫一個崩潰欲絕。
他全程魂遊天外,整個人看起來呆呆傻傻,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在準備回程時,終於回過了神。
他一把抓住秦孝章的胳膊,“不行,你跟我走。”
趙靈姝抓住秦孝章另一隻胳膊,微眯著眼睛看李騁,“你敢跟我搶人?”
就差把“找死”兩個字直接丟到李騁臉上去了,把李騁給嚇的哆嗦了一下。
他不自覺就鬆開了胳膊,然後秦孝章看也沒看他,順著趙靈姝的力道,就上了她的馬車。
李騁看見這一幕,只覺得心都碎了。
“表弟啊,你沒良心。”
“表弟啊,你有了新歡忘了舊……”
“唰”一聲輕響,車窗簾子被拉開了,露出了趙靈姝帶著威脅的笑臉,她手捏成拳頭,示威的衝李騁揮了揮,“你再給我叨叨一句。”
李騁不敢叨叨了,他明智的閉了嘴。
但心裡還是不爽快,他嘀咕了一句甚麼,邁步也要往車上去。
結果趙靈姝就吩咐曲叔,“快走,別讓無關緊要的人上來。咱們馬車上人夠多了,再上個人擠得慌。”
曲叔響亮的應了一聲,抽出馬鞭一甩。
李騁條件反射躲了一下,等再回過神,就只見趙靈姝從馬車車窗中探出頭來,衝他笑得意的模樣。
忒,氣死人不償命趙靈姝,刁蠻桀驁趙靈姝,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趙靈姝!
李騁被甩下了,但他長了腿,不讓他跟著他就不跟著了麼?
他直接騎在馬上,緊追上前邊的馬車。
趙靈姝聽見馬蹄聲往後瞄了眼,果不其然看見了狗皮膏藥李騁。
她和其餘幾人說,“看吧,我就說他非跟上來。”
壽安公主一邊吃點心一邊笑,“表哥現在肯定委屈壞了。”
“我又沒搶他心頭好,他委屈甚麼?”趙靈姝用肩膀扛了扛秦孝章,“你要他還是要我?”
壽安和胖丫都嗆了個咳聲連天,秦孝章則威脅的看著趙靈姝,“你再胡扯一句試試。”
趙靈姝見他眸中冒著火光,那火光兇巴巴的,好似要收拾她似的。
哎呀,這哪兒行啊,媳婦都沒進門呢,就想立規矩了,就這樣他能娶上媳婦才有鬼。
趙靈姝就說,“你別威脅我,我可不是嚇大的。你再威脅我,我不跟你好了。”
壽安連忙開口,“要不我和胖丫先下去,你們再打情罵俏?姝姝,我雖然是你的至交好友,但是,我也是我六哥的妹妹,看見你和我哥打情罵趣,我真有點消受不住。”
胖丫趕緊附和,“我也是,我好尷尬……”
趙靈姝丟給兩人一人一個白眼,“那你們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兩人最後自然沒有走,不過趙靈姝也安靜下來了。因為秦孝章眸中的光晦暗莫名,有種強壓著的禁慾感,看的趙靈姝心裡有點發毛,擔心一個玩不好,脫了靶。
好不容易馬車到了肅王府,趙靈姝和胖丫下了馬車,秦孝章和壽安準備回宮。
也就在兩人準備啟程時,李騁火急火燎的爬上來了。
他一把抓住秦孝章的胳膊,對壽安說,“妹啊,你自己回宮吧,我找表弟喝酒。”
秦孝章思量片刻,便也對壽安說,“你回宮吧,我這兩天便不進宮了。與父皇母后說一聲,等我過兩天再進宮給他們請安。”
壽安只能擺擺手回宮了。
這廂李騁與秦孝章一道去了秦王府,等坐在花廳喝茶時,李騁才瞪著眉眼興師問罪。
“我中意胖丫的事兒,我都和你言明瞭,你看上了趙靈姝,你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你還是我的好兄弟麼,你這樣瞞著我,你良心上過的去麼!”
不止是瞞著他,他對趙靈姝的心意,更甚者,若不是今天他撞破了趙靈姝親他的臉,他甚至還不知道他們已經私下裡定了情。
就連壽安和胖丫都知道這件事了,他還被矇在鼓裡。
虧他還自詡是秦王殿下的好兄弟,兩人好的能共穿一條褲子,結果,就這?
他這臉啊,真是被打的啪啪響,仔細瞧瞧,是不是臉都腫了?
李騁側過臉來讓秦孝章看,秦孝章百無聊賴瞅了他一眼,“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說你的目的。”
“我甚麼目的都沒有,我就是覺得我被辜負了,一腔痴心錯付……哎哎哎,表弟你別走,有話好好說。”
李騁都不知道,明明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他該站在道德高地才對,可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最後依舊是他伏低做小,求著哄著表弟坐下聽他一句肺腑之言。
李騁更頹喪了,“行吧,我也不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就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抱得美人歸的。表弟,你是有些不傳之秘的吧?大姑娘那麼難搞的人你都能搞定,那你傳授我兩招,讓我也早點有個名分。”
秦孝章不知是被他的恭維討好了,亦或是聽到“抱得美人歸”,打從心底裡高興,就見他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翹起,面上全是意氣風發,溫柔繾綣之色。
他這模樣,可是把李騁給看酸了。
憑甚麼啊!
表弟每天臭著張臉,就這還能找到心儀的姑娘。
話又說回來,他和趙靈姝一天三吵,兩人不是一直相看兩厭,怎麼突然就看對眼了?
再有,他們到底甚麼是時候好上的,怎麼到現在還瞞著他!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奈何現在最重要的是套取表弟追美的技巧,因而,李騁便也按捺住自己的心思,眼巴巴的看著秦孝章,等著他的好表弟支招。
可他的表弟有甚麼招?
秦孝章思索許久,遲疑的說,“事事都順著她,每言語必和顏悅色,但有所求、無有不應?”
秦孝章說完這幾句話後,現場好一會兒安靜。
李騁看著他面上懷疑的神色,點點頭,“你也覺得,這些話和你的所作所為,沒有甚麼關係對不對?”
秦孝章臉一下黑了。
最後李騁是被趕出秦王府的。
但他卻不算頹唐,心裡還算快慰。
因為他得出一個結論:表弟之所以與大姑娘走在一起,不是表弟做了甚麼,而是大姑娘做了甚麼。換句話也就是說,表弟他是被動承受,主動出擊的是大姑娘。
大姑娘出手了,還直接把人拿在手上了,表弟卻一副他佔了便宜的模樣,這不就是說,表弟被大姑娘捏的死死的,以後都飛不出大姑娘的手掌心了?
想想大姑娘的性情,李騁莫名的覺得表弟可憐。
他對他以後的日子,可真是不看好。
不過再怎麼說,人家馬上也要有媳婦了,反觀他,現如今還是光棍一個。
李騁回了府上,等到父兄下衙,就特意請父兄吃酒。
承恩公與府裡的世子可真是長了大見識了,生平第一次,被家裡的不孝兒/弟請吃酒,這可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騁簡單透漏出他的心思,便是他想娶媳婦了。
承恩公點頭,“先成家,後立業,自古以來當如是。”
況且兒子年紀也不小了,都加冠了,這時候娶媳婦都算晚的了。
承恩公就說,“你想甚麼時候成親,我讓你娘去安排。”
承恩公府的世子扶額一嘆,露出無語的表情,“爹,弟弟還沒定親,怎麼成親?”
李騁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定沒定親您都不知道,您真是我親爹啊。爹啊爹,您還想抱孫子麼?就您這樣的,您抱孫子不虧心麼?”
承恩公府的世子現如今只得了兩個女兒,府裡還未有長孫出生,這也是承恩公的遺憾。但是遺憾,遺憾……怎麼老二還沒定親?
承恩公一激靈,“你的親事不是……”
他想問,你的親事不是早就定好了?
你娘不是安排你相看那誰家的姑娘,難道你沒看上,還是壓根沒看?
腦子裡轉過這件事,承恩公渾身又一哆嗦,他記起來了,之前老妻說過,老二不想相親,為此跟著殿下跑乾州去了。
這……這就尷尬了。
他私心裡一直覺得自家老二定了親的,鬧到現在,竟然連親事都沒定麼?
承恩公一張老臉不知道是被酒氣燻紅的,還是窘迫尷尬紅的,反正現在他都不敢正眼看老二,畢竟世上這麼糊塗的爹,怕也僅有他這一個。
不過承恩公還是趕緊承諾,“你長相好,眼下也有差事了,咱們家也清淨,你想找個好姑娘娶進門,那是很簡單的事兒。你等著,最遲一個月就能給你定下來,三五個月保準把新媳婦給你娶進門。”
承恩公世子推推親爹的胳膊,“您仔細琢磨琢磨老二的話,老二怕是看不上您和娘給他找的媳婦,他自己啊,怕是有意中人了。”
這次換李騁臉紅了。
但是,大小夥子了,他有個意中人怎麼了?
有人在他這個年紀,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他呢,他連媳婦都沒影呢!
李騁就點頭說,“對的,我有意中人了。”
承恩公撫掌一嘆,一副解決了大事的模樣,“有意中人好啊,這下連相看的時間都省下來了。你小子等著,明天我就讓你娘登門給你求娶去。”
承恩公世子看了看弟弟的面色,又推他爹,“女方家怕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對方家是門第太高,我們攀不上,還是說,家裡有甚麼不妥?”
承恩公聞言眼睛都瞪大了。
這大秦朝還有比他們家門第高的大戶?
不是他說大話,因為家裡出了個皇后娘娘,且他們是太子的外家,不出意外未來三、五十年,都是朝廷頭一等的勳貴。
能壓他家一頭的,也就幾個王府了。
但是,幾個王府中與老二年紀相仿的姑娘,肯定都出嫁了,比老二年紀小的,老二又沒機會見到。
既然不是王府中的姑娘,那就是女方家的門第不高。可老二這麼欲言又止,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女方家怕是有甚麼不妥。
承恩公當即就牙疼的搓牙花子。
“咱們家是外戚,只要咱們不作妖,富貴日子就少不了。但是,咱們與宮裡走得近,想透過咱們家,與宮裡扯上線的人家也不在少數。你要是娶個小門小戶的姑娘進來……爹不是說小門小戶的姑娘不好,只是吧,小門小戶出來的,畢竟見識有限,在做人做事上,就容易出紕漏。”
在他們自家裡出紕漏不妨事,就怕把紕漏出在宮裡,那可能就是要命的大事兒。
所以,即便老二媳婦不要求門第多高,但出身見識卻不能少。不然,就是嫁進來,那孩子日子也不好過。
李騁聽著親爹的殷殷勸誡,再看看旁邊看笑話的大哥,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你們瞎猜猜啥呢,我在你們心裡,就是那麼沒譜的人麼?”
承恩公世子呵呵笑,“你以為都加冠了,還能在大年夜抱著侄女放鞭炮,結果把衣裳崩幾個窟窿的人,能是甚麼靠譜的人?”
承恩公也說,“自己想玩雪,結果一腳跺樹上,趕在雪落下前,將侄女頂在頭上擋雪的,怕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李騁冷汗都下來了,這怎麼還算舊賬呢。
他怕越扯越扯不清,乾脆就不扯了,而是直接扔出個炸彈來。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我給你們說說我那意中人的事兒。咳,我看上肅王府的姑娘了,爹你們幫我琢磨琢磨,怎麼樣才能把人娶進門。”
承恩公世子掏掏耳朵,“你說你看上誰了?”
承恩公也磨著後槽牙說,“我怕不是耳聾了!”
李騁一咬牙,一跺腳,“就是肅王的女兒,親生的那個!我看上了,想娶回來,你們有甚麼辦法麼?”
承恩公世子“嘖”了一聲,“辦法也不是沒有,直接上門搶親吧!”
李騁咬著牙瞪他哥,隨即又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爹。
結果他爹光棍得很,一攤手直接道,“你爹我這小身板,怕是不夠肅王兩巴掌拍的。兒啊,咱得有自知之明啊。咱自己是甚麼成色,咱們就找個差不離的成親得了。你還想娶肅王親生的女兒,那你咋不娶個下凡的天仙呢?”
承恩公語重心長,“這件事啊,沒戲!別指望你爹了,你就是把你爹的腦袋敲破了,你爹該沒辦法,還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