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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216 身在福中不知福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辛敘是出生商戶人家的嫡長孫,年紀還小的時候,家裡又經了那麼一場滅頂之災。

那件事給他帶來的影響非常大,總結起來可以歸咎為三個方面。

其一,他再不敢小瞧任何人,尤其是競爭對手。

其二,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當然,這是常玉明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他自己做人還算有堅守,並不會真的不折手段。

其三,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狡兔要有三窟。

先不說第一個和最後一個,只說中間那一個。

雖然常玉明自認,他做人做事非常有堅守,但也不得不說,他在做一些事情時,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手段,他是來者不拒。

就比如,他說要在三叔來京之前,將辛敘查個底朝天。

說查他就查,他不僅派出諸多下人,找了辛家的下人打聽辛敘的事情,還化身從外地進京求學的舉子,打聽到國子監辛敘的幾個好友跟前去。

從這些人嘴裡得到的訊息,也沒能讓他完全信服。

畢竟這世上,真正的守正君子非常少,有些男人他不是不犯錯,只是犯錯的成本有些高,花費也有些高,他現在還承受不起。

常玉明多鬼一人,他與一些人混熟之後,就大手筆的要請人吃酒。

吃酒的地方不是甚麼正經地方,但也不是甚麼不正經地方。那樓子裡有許多清倌人,人家自稱是賣藝不賣身。

說是這麼說,但你要真是醉酒了,對人家上下其手,只要不做到最後一步,人家也不會拒絕。

當然,事後究竟是將人贖身帶回家,還是繼續廝混,顛鸞倒鳳,那全看自己的意願。

常玉明這局就非常簡單,他就是想用最直接的辦法,試探一個男人的操守。

好在,最後辛敘的友人只來了一個名叫韓林的,其餘人,包括辛敘本人,都沒有露面。

常玉明見狀佯做遺憾,“可是我出身低微,諸位兄臺不樂意與我相交?”

過來喝花酒的韓林心裡就說:你出身是低微,但你財大、氣粗、人傻啊。

他啊,就喜歡和這些捧著錢財上門的傻瓜做朋友。能混吃混喝不說,還能被奉承,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自在。

韓林是個沒出息的,讀書也沒天分,要按他的意思,早撂挑子不幹了。

但是不讀書,能做甚麼?

他家是武將世家,家中父兄全都在禁衛軍或羽林衛任職。他是家中么子,自小被養得金尊玉貴,他可吃不了從軍習武的苦。

為防被父兄帶進軍營,他便謊稱想讀書,然後進了這國子監。

辛敘在他初進國子監,被夫子留堂時幫過他,他也講義氣,在辛敘守孝在家時,每天都將夫子的講義借過來,親自送到辛敘手裡,給辛敘謄抄。

辛敘感念他的幫襯,他覺得辛敘這小子脾性很好,兩人漸漸就成了至交好友。

但他那好友可不如他這般混不吝,那小子清高著呢,可不屑來這種地方。

這姓常的小子想請幾人吃花酒,進而融進這個圈子,那是打錯了算盤了。

但有些話心裡知道就好,說出去就不好聽了。

韓林便支支吾吾的說,“他們在準備秋闈,暫時脫不開身。”

“那不如等月末他們得空……”

“這個月末,正好是官員的休沐日。”

在國子監就讀的學子,家中總有父兄在朝中為官。

父兄們休沐在家,他們若沒假期且罷了,若有假期偏還在外邊廝混不回去,那不是擎等著捱打麼。

韓林就說,“你也別想著請他們了,秋闈之前,他們是抽不出空來的。”

“那我送些吃用的過去……”

韓林含糊的說,“想送你就送,但別送名貴的,不然他們不好意思收。”

得了韓林這句話,常玉明可算忙活起來了。

他確實沒給這些人送太名貴的東西,但是,他在送了一些海鮮乾貨,和時鮮的瓜果後,還另外給每人都送了個紅袖添香的美人。

常玉明是這麼想的:山不就我,我就來就山。

好在他這一招很快就試探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了。

他總共送出去三個美人,其中一個被送了回來。

被送回來的那個,恰好是他送到辛敘家中去的姑娘。

至於其餘兩個姑娘,常玉明才不管人家是收用了,還是打發去做粗活的,亦或是直接配了小廝了。反正他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中無比快慰。

但很快,常玉明就開心不起來了。

因為韓林尋到他,將他一頓臭罵。

說他不該貿然送女人過去,說辛家規矩大,辛母以為兒子在外邊胡來,被氣的下不來床。又說辛敘找上了他,兩人差點絕交。

比起辛敘,常玉明這從小地方過來的、一心攀附、還沒真才實學的讀書人,自然是可以隨時捨棄的。

如此,常玉明就因為辦事不靠譜,被人單方面絕交了。

常玉明:“……”

就離譜!

在蘄州各豪門大戶之間,互送美人是風俗。可來到這邊,送美人突然就不好用了。

但正因為不好用,他才高興。

常玉明做的這些事情,他沒敢告訴常慧心。

因為姑母肯定不會贊成他如此試探人,若是再知道,他所謂的試探,是直接送美色過去,八成要寫信回家,讓家中的長輩收拾他。

好在常慧心這些時日都在府中養著,並沒有聽說國子監的一些風言風語。

但常慧心不知道,卻不代表趙靈姝不知道。

趙靈姝咋知道的呢?

秦孝章告訴她的。

說來也巧,秦孝章那日與友人相約,聚會的地方仍舊是聚賢樓。

也湊巧了,隔壁包廂就是常玉明包下的。

聽見那明顯帶著蘄州口音的話,秦孝章便讓徐橋出去看看。

徐橋曾隨秦孝章與肅王,去蘄州常家提親,又在距離常家不遠處的宅子中住了好些時日。

當時常慧心與肅王的親事都定下來了,常家也成了有名望的人家,徐橋不得把這家裡的人都認清楚啊。

徐橋是認識常玉明的,常玉明卻不認識他。

也是因為認出了常玉明,秦孝章對此事關注起來,就知曉了常玉明往常慧心看好的人家中,送美人的事情。

當時徐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他還納罕,常慧心如何就看上辛敘了?

辛敘是出挑,但也只在學問上出挑。論容貌、他只是平平;論出身,他的父親更是隻是平城侯的堂兄弟;論底蘊,平城侯的親戚,怎麼能和帝后的幼子比?

所以,肅王妃怎麼能給大姑娘相看這樣的人家,這不是埋汰人麼!

後來得知辛敘是給借住在肅王府的常玉琴相看的,徐橋心氣才平了,才敢將這件事告訴秦孝章。

秦孝章扭頭就約了趙靈姝出來,將事情告知給她。

得知表哥騷操作的趙靈姝:“……”

就很懵!

她印象中的表哥,雖搞笑滑稽,但總體上還是穩重可靠的。

結果穩重可靠的表哥,為了妹妹的親事操碎了心,使出了這樣一個昏招。

這若是以後辛敘知道了,那美人是未來大舅哥送過去試探他的,將此事牽罪在玉琴身上,這可如何是好?

這不是往小夫妻倆中間埋雷麼?

“表哥心挺好的,就是辦事不靠譜。”這句話是胖丫說的。

趙靈姝深表認同,並點頭附和,“是吧?所以我決定回頭就將表哥乾的好事告訴娘,讓娘教訓表哥。”

“娘捨不得的,還是直接把這件事告訴大舅吧,大舅肯定會對大表哥動家法。”胖丫兩隻手比劃出一個圈來,“常家的宗祠中供著這麼粗的刑棍,打人不知道疼不疼。”

“你個胖丫,你心也太狠了。表哥每次給我買東西,必定少不了你的,他對你很好啊,你竟然想看他捱打。”

胖丫心虛的說,“這不都怪表哥做事太離譜。”

“好了,別說了,說起來我就心累。”

幾人都不說話了,開始喝茶。

壽安的親事在這兩天定下了。

皇后娘娘有心讓她與未來駙馬培養培養感情,就讓壽安出宮來秦王府。

名義上是擔心秦王殿下孤單,派妹妹來作陪,實際上是給小倆口一個安靜隱秘的相處機會。

這會兒功夫,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登門了,又一會兒,壽安也過來了。

趙靈姝就看見,原本很是文雅溫和,話卻很少的三公子,在看見壽安那一刻,眉眼都亮了起來。整個人如同微電將死之人,突然被充滿了電,那叫一個神采飛揚,那叫一個精神飽滿。

但壽安一看向他,一與他打招呼,他就像株含羞草似的,瞬間頭臉都紅透了。

哎呦,這,這看著也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也不能多看,趙靈姝和胖丫被秦孝章攔住了,不讓他們去打擾妹妹與未來妹夫說話。

儘管他心裡有許多不舒服,深深覺得邵之年配不上壽安。但人選是父母定的,肯定有他們擇取的道理;況且壽安對邵之年也滿意,秦孝章就不好做那棒打鴛鴦惡兄長。

秦孝章帶兩人去花園子。

趙靈姝想看壽安談戀愛,不想看花園子裡的花花草草。

她就說,“這些東西都是死的,看著沒意思,還是看些甜蜜蜜的東西有意思。”

“甚麼東西甜蜜?”

“……”那自然是戀愛中的男女甜蜜了,可惜這句話不能說出來,因為怕秦孝章突然冷臉。

趙靈姝就說,“人家都是成雙成對,連飛到這院子裡的蝴蝶,都有個伴,就咱們幾個,單身狗。”

秦孝章的眼神瞬間就意味深長了,想說甚麼,到底沒說。

胖丫卻不滿意,“哪裡來的狗?我們都是人。姐姐,你說話注意點,你想當狗你就當,我養著你,但是,我不當。”

“臭丫頭,找打。”

姐妹倆圍著花園子你追我跑,胖丫雖胖,卻靈活,一會兒就跑遠了。

她還很有技巧,並不跑直路,一會兒往這兒拐個彎,一會兒往哪兒拐個彎,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她跑起來太沒章法,就導致趙靈姝追起來特別困難,但是再困難也要追,沒看見小丫頭衝她擠眉弄眼做鬼臉麼,這她能忍?

趙靈姝不能忍的後果,就是一下撲到了秦孝章懷裡,被秦孝章抱了個正著。

胖丫躲在秦孝章身後美滋滋,“抓不著,姐姐抓不著。”

“你放開我,秦孝章你放開我,我今天不抓住胖丫,讓她知道花兒為甚麼這麼紅,我喊她姐姐。”

“你還跑,鞋子都跑掉了。”

秦孝章箍住她的腰,不讓她繼續折騰。

她鞋子踢飛了一隻,若不是他動作快,她踉蹌之下要栽到花園子裡頭去。

那裡邊種了許多帶刺的薔薇,開起來花團錦簇,五彩繽紛,看起來霎是賞心悅目,但刺紮在人身上,瞬間能將人紮成個刺蝟。

秦孝章想到這點,便心有餘悸,他當即就吩咐徐橋,“把院子裡的花清了,移栽些沒刺的過來。”

徐橋摸摸鼻子,應了一聲,辦差去了。

臨走前,徐橋免不了又看了一眼,被殿下抱在懷裡還不安分的大姑娘。

大姑娘果真紅顏禍水!

要知道這一院子薔薇,可是皇后娘娘親自指定的。

薔薇是改良品種,不僅花朵繁茂,顏色多樣,便連花香都沁人心脾,帶著幾分安撫人心的幽秘。

這院子薔薇是特意為殿下種的。

可惜,這滿院子花栽了有四年了,殿下從來沒正眼看過,如今為了不壞了大姑娘的皮相,還要立馬拔去。

皇后娘娘真真可憐,一副慈母之心白費了。

大姑娘紅顏禍水不自知,身在福中不知福。

殿下……殿下鬼迷心竅,可就是踟躕不前,始終不能將心裡的話說出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看的他都上火了。

徐橋唸叨叨的走遠了,這廂秦孝章抱著趙靈姝,往一邊的涼亭去。

“唉,我的鞋,我還沒穿鞋。”

“知道你沒穿鞋,要不然我抱你做甚麼?”

“與其抱我,難道不是把鞋子撿來給我穿更省時省力?”

“我怕你有鞋臭,再燻到我。”

“秦孝章你說甚麼?有本事你再說一次。你別動,今天我非得讓你聞聞我的腳丫子是甚麼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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