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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191 西山諸事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從秦王府回來後,趙靈姝就在家歇上了。

核算賬目不費心神,但費腦,她腦袋疼,迫切需要好好休息。

好在府裡所有事情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並沒有需要她去特別插手的地方。又因為皇后娘娘特意賜下了兩個經驗豐富的老嬤嬤,趙靈姝連母親都不怎麼擔心了,心情便愈發輕鬆了。

心情輕鬆,人就懶散,躺在床上一整天不想出門。

就這般在家裡賴了差不多半個月時間,御駕回京了。

肅王當晚回了王府,還特意讓人往趙靈姝和胖丫的院子裡,送了兩箱子皮毛。

有狐狸皮、兔皮、熊皮,竟還有一張虎皮。

這些都是肅王這一次的收穫。

皮子被仔細削制過,只是還有些味道,需要拿出來好生散散。但這卻否認不了這是些好皮子這個事實。

晚上一起用膳時,趙靈姝就問肅王,“不是說每年秋獵時,西山裡邊的一些猛獸都會被提前清理掉,那怎麼還會有熊皮和虎皮?”

肅王正在給常慧心剃魚刺,聽到趙靈姝的問話,他手上的動作未停,唇角卻先一步浮上了笑意。

“姝姝還知道西山的猛獸會提前清理,你從哪兒得知的訊息?”

趙靈姝嘴巴里含著飯,等把米飯嚥下去,她才說,“這件事不是眾所周知麼,還需要去特意打聽麼?”

肅王哈哈一笑,“這都是西山總管辦的事兒,為此他還捱了陛下一通好罵。”

但陛下罵過人,也沒阻止西山總管日後萬不能如此行事。

畢竟去西山圍獵的都是皇室勳貴和朝廷重臣,但凡哪一個出意外,傳出去朝廷臉上都無光。

再有一些年輕莽撞的公子哥,為彰顯武力,也是為了在陛猛獸提前清理一番很有必要。

但還有另一件事,肯定是姝姝等人不知道的。

“猛獸被清理了一批,便會再放生進去一批。”只是放生的這些都是人工畜養的,其威勢與攻擊性,比之野生的肯定多有不及,如此,既能照顧一些人的臉面,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姝姝聽明白了未盡之意,就問肅王,“這麼說,您獵來的那些,也都是人工養殖的?”

胖丫臉色震驚看著她爹,雖然甚麼都沒說,但又好像把甚麼話都說了。

那意思赫然是,我以為爹你威風蓋世,連猛虎和黑熊都能殺,沒想到這些都是假的。

就連常慧心,也看向了肅王。

肅王被幾人這麼看著,忍不住又朗聲笑出來,“你爹征戰沙場十多年,功夫能耐究竟幾何,我想,我還不需要造假,來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虎皮和熊皮……”

“是在密林更深處得來的。”

在密林最深處,尚且留有些許猛獸。

留住這些猛獸,一來是為滿足陛下的獵殺所需;二來,人工蓄養的猛獸少了兇性,野外的猛獸能夠激發這些猛獸骨子裡的兇性。

趙靈姝聽懂了。

其實有些類似於鯰魚效應。

就是將鯰魚放生在魚群中,魚群會保持活力,不會輕易死去。同樣,留住些許原生的猛獸,也能讓放生的猛獸保持活力。

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但經由肅王之口說出來,就顯得特別有意思。

肅王稍後又與幾人說了說在西山發生的事兒。

他不是婦道人家,背後不會說人是非,但為博妻女一笑,也將圍場中出現的熱鬧說了說。

比如,哪家的公子為了博未婚妻一笑,親自去獵殺狐狸,準備將狐皮做件斗篷送給女方。

狐狸獵殺了三隻,在獵殺第四隻時出現了問題,這位公子一個不慎,捅了狐狸窩。大大小小一窩狐狸從狐狸洞中跑出來,登時讓在場的人馬翻了天。

馬兒受驚,旁邊來獵狐狸的人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就對著狐狸放箭。箭矢沒射中狐狸,卻射到了這位公子的馬屁股,登時便有人喊“刺客”……

最後的結果,有些一言難盡。

跟過去的四位公子傷了其中之三,這件事甚至鬧到陛下跟前,所有涉事公子的家中長輩,俱都被陛下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又說起趙靈均。

趙靈均在西山圍獵中大出風頭。

趙靈姝攔住了肅王的話頭,“趙靈均也去了?現在整個昌順伯府的人都不被陛下待見,他們還能跟去西山?”

“陛下沒有特意點名讓伯府的人去,但也沒有特意點名說不許他們去。”

按往昔舊例,去西山的都是四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

趙伯耕雖然被罷官,但他還有爵位在身。昌順伯是正三品,也就是說,其實昌順伯府的人都在隨行之列。

趙靈均又是昌順伯府世子,他跟過去,從身份上來說,沒有問題。

“趙靈均的親事這兩日應該就定下來了。”

這件事肅王本不想說,但想想還是說了。

這不是甚麼要緊事兒,只當個閒話聽聽就是。

“怎麼就定下來了?是那個府裡的姑娘?是兩家有意結親,還是又有甚麼緣故?”

“各方面原因都有吧。”肅王招呼常玉琴也多夾菜。

常玉琴在王府的時日短,與肅王也不過打了幾次招呼罷了。她對這個姑父陌生,用膳時就很拘謹。

她只夾自己面前的那盤菜,其餘的菜餚連動都不動。

肅王說了,常慧心和趙靈姝才注意到這情況。一時間,一個忙著給常玉琴夾菜,一個將其餘幾盤菜換到她面前。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一時間倒是讓常玉琴更不自在了。

“爹,娘,你們只管吃你們的,玉琴我來照顧。你們別看她了,玉琴都不好意思了。”

肅王和常慧心笑一笑,也不看常玉琴了,他們繼續說趙靈均。

昌順伯府即將與修國公府做親家。

修國公府是二皇子妃,也就是安王妃的孃家。

與趙靈均姻緣一線牽的,是修國公的幼女。

趙靈姝插話說,“我之前聽人說,我那,咳,就是昌順伯,他找了那姑娘的舅父幫著去修國公府提親,但那府裡拒絕了。”

之後趙靈溪嫁給了戶部尚書府的三爺,修國公府又遞出話來,說是有結親的意向。

可此時的趙伯耕有了貴親,眼界就高了,他看不上修國公府了,想另尋高枝,如此,就這麼含糊著,趙靈均的親事也一直沒被定下。

結果去了一趟西山,親事就明確了,且人選還是那位修國公府的姑娘?

這件事裡邊要是沒鬼,她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給趙靈均當球踢。

肅王看了趙靈姝一眼,讓她稍安勿躁。

他繼續說,“趙伯耕想為趙靈均求娶承恩公府的姑娘……”

趙靈姝:“……”

她爹怕不是在想屁吃!

一個沒落的勳貴家族,家中成年男丁,連個五品官都沒有,就這你還敢肖想皇后的孃家侄女,你這是做甚麼美夢呢?

“不是承恩公府的嫡出姑娘,求娶的是庶出,不過被承恩公府拒絕了。”

被拒絕之後,他又轉身為趙靈均求娶武安侯府的姑娘,同樣,再次被拒絕。

接連兩次受挫,趙伯耕好不容易升起來的氣焰,又被壓回去了。

他至此沉浸下來,不再如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西山圍獵時,趙伯耕帶著趙靈均去了。在陛下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以賞賜此番獵殺獵物最多的貴公子時,趙靈均隨大流進入密林。

之後他再出現,便是在一條溪流旁,順便還救下來被水蛇咬住了腳踝的修國公府姑娘。

也不知道那水蛇有毒沒毒,趙靈均為人吸了腳踝處的血,那兩家的親事就跑不了了。

肅王沒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巧合,總歸與他們家無關,只把這當閒話,聽一耳朵就是。

一家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轉而說起別的甚麼,隨即用完膳去院子裡散步,然後到了時間,各自回房休息。

趙靈姝現在依舊和胖丫睡一張床。

兩人都躺在床上了,胖丫陡然掀開趙靈姝的被子鑽進來。

“姐姐,昌順伯府的人好重的心思啊。”

“這話怎麼說?”

“就說趙靈均陰差陽錯之下與人有了肌膚之親,咳咳,姐姐覺得這件事真是湊巧麼?”

“那不然呢?”

“我覺得不是,我覺得這是他有心算計。”

趙靈姝嘿嘿一笑,她揉了一把胖丫的腦袋,和胖丫一起分析這件事,“可趙靈均沒那麼大能耐。”

趙靈均與她一般大,按說他是長孫,又得老夫人寵愛,若有本事,早在昌順侯時,就該將她壓服住了。

他也確實仗著年紀和長孫的身份,沒少在她面前充大尾巴狼,表面上公平公正,實則完全偏心趙靈溪。

但有甚麼用呢?

他的話趙靈姝不聽,偶爾嫌棄他煩了,趙靈姝還能對著他揮拳頭。

反觀趙靈均,他除了被嚇得閉著眼,說回頭就去找祖母去告狀,再就是氣急敗壞的丟下一句“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就是被養壞了,我看你以後離了府,還有誰會慣著你,我看你能有甚麼好下場!”

這就是一個只會放狠話的,真本事一點沒有的人。

指望他去給自己謀算一門親事,呵呵,不如說事情恰好進展到那一步了,他順水推舟,就把血吸了。

胖丫瞪大了眼,覺得姐姐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麼一來,那位修國公府的姑娘,心機可夠深的。”

“那誰說的清呢,這姑娘我都沒見過兩次,也不知道到底甚麼脾性。”

不過那是庶女,卻被養在嫡母跟前,想來也是個人精。

為了自己有個好去處,她主動去算計一個少年,這種事情,感覺這姑娘做的出來。

但還是一句話,沒有證據,這些都只是猜測,做不得真的,聽一耳朵過個嘴癮算了。

胖丫睡著後,趙靈姝也迷瞪了。

但就在翻身準備陷入更深沉的睡眠時,趙靈姝陡然意識到一點,趙伯耕早先想攀上承恩公府,被拒絕後又找上武安侯府,不管是承恩公府還是武安侯府,都是板上釘釘的太子黨。

從這上邊看,趙伯耕還是很有頭腦的。

他與太子的擁躉做親家,等太子登基,只要親家肯提攜,他官復原職指日可待。只要他能起復,昌順伯府恢復往日榮光不是問題。

但可惜,謀算的再好,施行起來難度太大,這計劃不得不折戟沉沙。

至於修國公府,那是安王妃的孃家,也就是實實在在的二皇子黨。

在太子地位穩固的前提下,跟著二皇子混,那能有甚麼好?

這廂趙靈姝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思睡著了,

那廂主院中,久曠的夫妻一解相思之後,肅王才抱著汗淋淋的夫人往浴室重新洗漱去。

常慧心肚子愈發大了,精神也有些短了,加上剛才折騰了足有一個時辰,她手腳虛軟,坐在浴桶中就開始打哈欠。

肅王見她睏倦,就快速將她清洗乾淨放在床上,隨即才回浴室收拾自己。

等他回來時,原以為常慧心已經睡著了,沒想到,她眼睛閉著,纖長的睫毛卻如蝶翼一般顫動著,顯見是人還清醒著。

肅王笑著將人抱過來,“怎麼還沒睡?身上還難受麼?”

常慧心將手撐在他胸膛上,入手是一片結實沁涼的肌膚,鼻尖是清淡的皂角香氣,他的心跳有力的在她掌心下震動著。

常慧心像是被燙到了,趕緊將手收回來,同時睜開眼睛,輕輕地嗔了他一眼。

她眸中波光瀲灩,都是嫵媚的水色,面頰也如桃花般糜豔,看的人再次有了衝動。

肅王呼吸都粗重了,忍不住俯身下來,“夫人又來招我。”

“那個招你,是你,是你……”

常慧心想說是他慾念太盛,但這話說出來她會羞恥,他卻會覺得是對他的褒獎,繼而再次索要。

兩人剛成親時,他便貪吃,絲毫不節制。等他開始去京郊大營當差,她才有機會休息。而每每他回府,又會打著將那些天的欠缺補上來的由頭,拉著她沒日沒夜的折騰。

如今這是懷孕了,他才剋制了。可還是不能撩撥,不然又會衝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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