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銀勺中的藥液倒在一片試紙上：“你知道這裡面出了甚麼問題嗎？”
羅恩仔細觀察著那灘藥液，藉助【藥材辨識】的能力，他能看到液體中有一些細微的雜質在遊動。
“是荊棘藤。”他略作思索後說道，“我在剝離外皮的時候，有一些纖維混入了進去。”
“很好。”艾倫夫人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能發現這種程度的瑕疵，說明你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她重新回到櫃檯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契約：“這是助手的工作內容和報酬。”
羅恩接過羊皮紙，開始仔細閱讀：
每天早上要提前一個小時到店準備；負責整理藥材、清洗器具；協助完成基礎魔藥的煉製......
“報酬是......”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後一行，有些難以置信。
“沒錯，每天兩枚魔石碎片，外加免費使用店裡的煉製裝置。”
艾倫夫人點點頭，“當然，如果你能幫忙配置出合格的魔藥，還會有額外分成。”
這個待遇相當豐厚，要知道，大多數學徒的兼職工作，報酬最高的也就是一天一枚魔石碎片。
“說完報酬再來說說你的工作安排吧。”艾倫夫人繼續說道：
“你每天早上要在這裡工作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自由安排。”
她頓了頓：“不過有一點要提醒你，所有在這裡學到的配方都要保密。違約的後果......”
老巫婆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我想你也不想知道。”
羅恩點點頭，在黑霧叢林，違背契約的下場往往比死亡更加可怕。
“那就這麼定了。”艾倫夫人拿出一支鵝毛筆，“明天開始工作。記住，要提前......”
“等等。”一直沉默的安德烈突然開口：
“您就這麼僱用他了？不需要考察更多？”
“考察？”艾倫夫人微微一笑，“我活了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她的目光在羅恩身上逡巡：“覺醒了不錯的天賦，又這麼用功......”
“而且……”艾倫夫人繼續說道，“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魔藥學基礎》鑽研到這種火候，足見他在魔藥學上的悟性。”
她瞥了眼安德烈：“不是誰都能把這本書讀得這麼透徹的，對吧？”
安德烈聳聳肩：“確實，我研究了半年都沒甚麼進展。”
“所以……”艾倫夫人將契約和羽毛筆推到羅恩面前：
“這是一個雙贏的選擇，你需要一個實踐的場所，而我需要一個有天賦的助手。”
她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在簽約之前，喝下這個。”
羅恩接過瓶子，沒有立即動作，他謹慎地觀察著這瓶藥劑，同時默默運轉【藥材辨識】的能力。
淡藍色的液體在微光下呈現出某種特殊的流動性，邊緣處略微發亮。
這種特徵，和他在《魔藥學基礎》中看到的真言藥劑很相似。
而且從藥液的透明度和流動性來看，應該是經過多重提純的成品，不會摻雜甚麼危險成分。
“這是真言藥劑？”羅恩故作不知地問道。
“沒錯，能顯示一個人是否攜帶惡意。”艾倫夫人點點頭，“在黑霧叢林，這是基本的防範措施。”
反覆確認是真言藥劑後，羅恩這才將藥水一飲而盡。
這種程度的驗證，在黑霧叢林的確再正常不過。
“很好。”艾倫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我喜歡謹慎的人，在這種地方，太過莽撞的人活不長。”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有一點要提醒你，這裡時常會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客人。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都要守口如瓶。”
羅恩鄭重地點頭，這種提醒反而讓他更加安心
——一個會事先說明規矩的僱主，總比那些藏著掖著的要好打交道。
………………
一大早，天還矇矇亮，羅恩就已經站在了藥材店的門口。
晨霧在街道上緩緩流動，偶爾能看到一些發光的小蟲在霧氣中飛舞。
這是黑霧叢林特有的“燈蝶”，它們會被魔力波動吸引，經常出現在藥材店附近。
這麼早到來，還要多虧安德烈昨晚的提醒。
“那老太婆最討厭不守時的人。”安德烈當時正在幫他整理第二次鍛體要用的材料：
“上個月也有個候補學徒應聘，就因為遲到了五六秒鐘，直接被門口那兩條活動藤蔓抽了出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羅恩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
昨晚他冥想完畢後，就開始重溫《魔藥學基礎》中關於藥材儲存與器具維護的內容。
既然要從最基礎的整理工作做起，那就一定要做到完美。
這是他在貴族莊園裡學到的為數不多的有用經驗——想要獲得別人的認可，就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此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悠長的鐘聲。
那是黑霧叢林中晝夜交替的標誌，據說鐘聲中蘊含著某種超凡力量，能夠驅散夜晚積累的邪祟之氣。
當最後一聲鐘響消散在晨霧中時，店門無聲地開啟了。
“進來吧。”艾倫夫人的聲音從店內傳出，“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守時。”
推開門的瞬間，各種奇特的氣味撲面而來。
在轉職為【魔藥學徒】後，羅恩發現自己對這些氣味的辨識能力有了顯著提升。
酸澀中帶著甜味的，應該是夜來香的花蜜，用來製作安神藥劑的主料；
辛辣中透著腥氣的，大概是蛇牙草的根莖，能夠中和大多數毒性；
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他既覺得熟悉又感到陌生。
店內的陳設和昨天相比似乎有了些變化。
架子上的藥材被重新排列過，一些掛著“已售”標籤的珍稀材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新貨。
“看夠了嗎？”艾倫夫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整理這些東西可要比看著有意思多了。”
她指著角落裡的一堆雜物：“先把這些分類放好。注意，要按照藥性來分，不要讓它們互相影響。”
羅恩走近一看，那堆雜物中堆著各種瓶瓶罐罐，裡面裝著不同的藥材。
有些甚至已經開始互相發生反應，在昏暗光線下散發出微弱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