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迷宮內,木偶坐在椅子上,嘴角彎彎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木頭臉上本來沒有太豐富的表情可言,可偏偏那塊節疤恰好長在微妙的位置。
無論它做出甚麼表情,都會讓人覺得有那麼一絲不懷好意藏在裡面。
像個把甚麼把戲攥在手心,等著看你鬧笑話的頑皮小孩。
塞爾娜第一個開口,聲音清脆利落:
“亞歷山大,你的虛骸結構我需要看一遍。”
亞歷山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展開了他的虛骸。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個帶著令人不舒服的有機結構。
它介於生物與機械之間,邊界模糊。
質感有些陳舊,和罐頭封口一樣,有種舊物特有的暗啞光澤。
旁邊紅髮紅眼的嬌小女巫,卻看的眼睛發亮。
她在結構裡掃了一眼,目光快速地掠過幾個關鍵節點。
隨即開始動作,把矮桌旁邊堆著的幾件工具順手挪開,騰出了足夠操作空間:
“你們裡面,誰對神經訊號編碼有了解啊?”
“我有一點基礎,前輩。”愛蕾娜謹慎開口:
“不過你說的那套思路,我不確定我們走的是不是同一個方向。”
“情感資訊的物質化。”紅髮女巫簡短介紹:
“和神經訊號的邏輯化,本質上是同一條路的兩端。
從不同的方向出發,會走到同一個交叉口。”
愛蕾娜愣了一會兒。
她向來自詡在情感與物質的轉化研究上,走到了無人能及的位置。
可這個說法從塞爾娜嘴裡冒出來的那一刻,她長年以為已經徹底搭好的拼圖,驟然缺了一角。
“我從來沒有這麼考慮過。”
她輕聲說,語氣裡只有敬佩:“不愧是距離巫王只有一步之遙的血之女士。”
“少誇那些沒用的了,這裡除了羅恩都湊不出一個活人。”
塞爾娜頭也不抬:“幫我從那個結構的第三節點,開始構建訊號介面。”
“好。”
兩人很快進入了高效的協作狀態。
對話量迅速減少到了最低限度,只剩下必要術語和節點編號。
藍斯在這期間已經不說話了。
他從進來起便一直在低頭做事,用符號系統把魔方層級結構逐層拆解。
塞爾娜完成了第一段介面校驗,側過頭,湊近藍斯那張圖表看了一眼。
“這是甚麼符號系統?”
“我自己發明的記號體系,非常高效,就是略微有些複雜。”
藍斯隨意解釋了一下:“你們不需要全部理解,只需要能讀懂關鍵節點就夠了。”
“關鍵節點在哪裡標註?”
“紅色的。”
塞爾娜把視線落回那份圖表。
紅色節點,大約佔整份圖表的三分之一。
密密麻麻,如同在一片墨色森林裡劃出了燒焦的區域。
它們各自有清晰的線條聯接。
可那些線條本身的邏輯,又是另一套需要時間去學習的體系。
“……好。”她把視線從圖表上移開:“我來試試。”
最後幾人弄出的臨時“計算機”,核心構件來自亞歷山大的虛骸。
這個過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自我損耗。
亞歷山大本人自然甚麼都不會說,他習慣了在沉默裡承擔一切。
但羅恩卻注意到,對方每次處理完一個程式後,虛骸都會更加暗沉些。
“你還好嗎?”
亞歷山大瞥了他一眼:“我無所謂的,繼續吧。”
他自己向來是無所謂的,反正生前都習慣了,別說現在死後了。
羅恩沒有再追問。
史書上對於這位“仁慈鍊金士”的評價,的確沒錯。
仁慈與奉獻,對方從來不覺得自身的損耗與苦痛是甚麼需要注意的事情。
矮桌一旁負責牽頭的塞爾娜,已經把魔方的編碼介面完成了校驗,向後退了小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她站在那裡,審視了整體結構片刻,確認沒有遺漏的節點:
“可以執行了,先試一層。”
羅恩把第一層的輸入到計算單元。
反饋來得比他預期的快。
整個開門過程縮短,第一層在不到兩分鐘內,給出了完整解構圖。
藍斯在圖表上把對應節點核對了一遍,在確認位置上劃下符號,隨後不緊不慢地抬起頭:
“層數太多,這個速度,還是要幾年。”
內室安靜了一下。
羅恩把那個數字在心裡轉了一遍。
幾年,外面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幾年。
他嘆了口氣,伸手從空間袋裡取出了占卜盤。
玉石占卜盤落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清脆悅耳。
木偶瞥了占卜盤一眼就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羅恩沒有理會木偶,開始調整盤面刻度。
“你打算問甚麼?”愛蕾娜走近了些。
“先問一下,有沒有加速的辦法。”
“這樣的話,問題框架要先確定好。”
血之女士從手頭工作裡抬起頭,向他眨了眨眼:
“問得太寬,指向就太散,結果和沒問一樣。”
“明白,塞爾娜前輩。”
羅恩把占卜盤穩定在矮桌中央,調整到了探詢路徑的模式。
這種模式有別於標準占卜,它不問“答案是甚麼”,只問“通往答案的路在哪裡”。
把占卜方向從終點拉回到路本身,有時候路比終點更重要。
因為終點只是結果,路才是可以被改變的部分。
他把三枚占卜媒介,依次放置在盤面的三個節點上。
悖論之骰放在左側,代表已知條件裡,無法被消除的不確定量;
原始星圖鋪在右側,代表外部宏觀格局的整體走向;
盤面正中那個節點,他讓自己的一滴血落下去。
血代表當前狀態下的主體,代表“現在的他、身處此地、帶著此刻的侷限與可能性”。
他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沉入占卜盤,開始在內部構建問題的框架:
“此刻我身處封閉內室,嘗試解開一道受限於時間的謎題。
已知解法存在,速度不足。
是否存在一條替代性路徑,能使謎題在更短時間內完成?”
占卜盤開始運轉。
悖論之骰在它的位置上劇烈震動,短暫、頻率極密。
這個訊號,在占卜體系裡的含義相當直接:
當前局面中的變數並非魔方本身,破局點藏在別處。
血滴被無形的重負壓扁了。
這代表“負重前行”,說明確實有一條需要付出代價的可行路徑。
盤上指標隨後開始移動。
它越過了八個方向符號,越過了“當前狀態的延續”,越過了“外部資源的引入”。
越過了所有羅恩在設想解法時,腦海裡曾經閃過的選項。
最終停在了一個位於盤面正中央,幾乎不會被尋常占卜指到的位置。
這表明——一切需要推倒重來,重新定義。
內室裡,藍光暫時停止了流動。
這個結果,愛蕾娜在旁邊看著,表情微微一變。
塞爾娜則是把視線從介面構造上移過來,確認了一遍指標的停止位置:
“哦哦,原來如此。”
藍斯沒有表達任何看法,但他在圖表的空白角落,補充了一個小小的記號。
重新定義,在占卜解讀體系裡,表示當前解法有一個可以被替換的假設。
羅恩睜開眼,把指標停止的位置對照了一遍,確認沒有讀錯。
愛蕾娜已經回到了生物計算機的位置,正在處理亞歷山大虛骸過熱的問題。
透過她在情感提取方向上的研究成果,把多餘能量以相對安全的方式引導分散,防止結構在運轉壓力下提前崩潰。
“計算機的中樞,使用的是亞歷山大前輩的虛骸。”
羅恩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那如果把這個中樞換掉呢?”
他把占卜盤調整到了第二輪模式,開始尋找最優替換物件。
這一次,星圖靜止了,悖論之骰也不再震動。
活躍訊號都以一種毫不含糊的方式,集中在了血滴本身。
這說明,那個東西是內室本身已經存在的。
羅恩把視線從占卜盤上移開。
矮桌,工具,圖紙,他們五個人/投影……
每樣東西他都已經接觸、呼叫,或者至少考量過了。
唯一一個他目前還沒有動過的,是那個木偶。
它坐在椅子上,依然保持著那種悠然自得的姿勢。
羅恩把占卜盤的模式,切換到了第三輪。
只問一個問題:這條路,到底可不可行?
七顆星辰出現在盤面上,從外沿向內排列成一條通向中央的線。
最後,中央的位置停住了。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空缺,等待被填補。
羅恩在心裡把這個結果翻譯了一遍:
道路可行,確實有位置空著,需要被填入。
“愛蕾娜前輩。”
他把占卜盤從桌上拿起來,問起了在場最會幹“提取”這檔事的人:
“在身體強行分離時,核心提取有沒有可行操作方式?”
愛蕾娜理解了他的意思,視線同樣朝向木偶:
“你是說,把它核心拆掉,替換亞歷山大?”
“對。”
“理論上可以。”她用下巴向木偶的方向點了點:
“但那個東西,不一定會配合。”
到頭來,還是得戰鬥啊。
木偶在椅子上坐著,聽完這句話反而點了點頭。
“你們商量好了?”
它把頭側向一邊,節疤隨著這個角度轉到了光線最亮的方向:
“那我也說幾句,算是正式開打前的禮節。”
“你身上有荒誕之王的氣息,那位冕下,當年也陪著自己朋友闖過這裡。”
羅恩沒有說話。
“那時候的祂。”木偶把手搭在椅背上:“用的這套東西還遠遠沒有成熟。”
它揚了揚手指:“牌,鴿子,絲巾,帽子,光圈……”
“你想說,荒誕之王的小丑戲法,是從你這裡……”愛蕾娜回過味來。
“沒錯,我用這套東西,比祂早了整整一個紀元。”
“主人造我的時候,就是照著這個方向設計的。”
“荒誕,悖論,以混亂為結構,以意外為手段。
你們這些後來人,見到赫克託耳用這套戲法,就以為這是屬於祂的風格。”
“我不怪你們。”它的語氣回到了輕佻:
“誰讓祂如今成為了巫王,比我可出名多了。”
木偶進行完恫嚇,沒有等羅恩先發難。
它從椅子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可就在這一刻,室內光源的角度偏移了,陰影隨之改變。
木偶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有光。
這是個陷阱,讓你的視線跟著陰影和光線變化走。
“我在這裡。”聲音從左側傳來。
羅恩習慣性感知左側。
就在這瞬息之間,他的右臂被木質手掌輕輕拍了一下。
接觸短促,力道不重,不是真正攻擊。
內室地板上,隨即出現了一個光圈,圓心落在他所站的位置正中央。
——光圈陷阱
“跳開!”
塞爾娜發出警告,她是在場實力最強者,也是第一個發現端倪的。
羅恩迅速移動,光圈在他離開後就被啟用。
一根光柱從地板內側射出,轟擊天花板。
石材把大半能量吃掉,留下焦痕和空氣裡的焦灼氣息。
木偶落在內室的另一側,節疤在光線裡朝上,頭髮紋絲不亂。
“反應不錯。”
羅恩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另一個細節上:
木偶落腳的位置,距離那把椅子,不超過兩米。
藍斯率先給羅恩上了個buff。
不增加力量,不加快速度,只增加精準。
給他這把已經很準的槍,重新校了一遍準星。
同一時間,藍斯的手向木偶方向伸出,發出了干擾波。
木偶的每一種戲法,都依賴預判步驟:對方會在哪裡,會做甚麼,會留出甚麼空隙。
那個預判是它的戰鬥邏輯鏈條的起點,是第一根骨頭。
雖然只能偏移一點點,但在大巫師級別的戰鬥裡,一點點,有時候就是全部。
亞歷山大則在羅恩的感知系統上,疊加了延伸。
代價是延伸每維持一秒,都會不斷扯動亞歷山大自身。
那大概是“非常痛苦”的感覺。
可他沒有說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愛蕾娜的加持,落在了羅恩的虛骸上,讓其魔力質地更純。
木偶把一隻手搭在腰側,隨意一揚。
——紙牌飛刀
十二枚撲克牌從那隻手裡飛出,以一種違背直覺的方式解體。
紙牌形態瓦解,每一張都在飛行途中變成了飛刀。
飛刀路線在空中彎折,以各種刁鑽的軌跡穿插而來。
藍斯的干擾,讓木偶的預判偏移了一分。
十二把飛刀裡,有三把軌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抖動。
羅恩藉著亞歷山大延伸出來的感知,在刀刃觸及面板前的半息,已經預判了每把刀的彎折方向。
他側身,讓過了其中九把。
【暗之閾】的門扉在他右手側展開了一道窄縫,用最小支出,接下了兩把軌跡最刁鑽的。
最後那把,擦過了他的外袍左肩,切口乾淨,淺得幾乎只是一條線。
他反手運力,混沌支柱凝聚。
脈衝直擊內室右側的地板,把佈置好的光圈陷阱觸發點打爛。
到了大巫師級別,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抬手能扭曲空間,發力讓行星偏移。
虛骸完成度越高,個體與規則共鳴就越深。
其力量上限,普通巫師用窮盡一生的想象力,往往也觸碰不到邊際。
但此刻的場地是工匠迷宮的內室,石牆能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溢位。
任何試圖大範圍釋放的法術,都會在接觸到石壁後被吃掉。
留給施術者的反饋,輕則術式渙散,重則反噬。
羅恩曾經在進入時掃過那面石牆,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這是一個刻意被設計成“讓力量回歸精準”的地方。
造物主不需要有人來展示誰力量大,祂自己已經是最大的了。
每一分魔力都必須精準到毫厘,戰鬥回歸最本真的模樣。
木偶見一招不重,又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頂帽子。
隨手一扣,帽子在空中翻轉,三隻白鴿從帽沿飛出,看上去完全無害。
——驚喜白鴿
就很突兀的,白鴿飛著飛著就爆了。
三聲連續爆破,在極短時間差裡依次引動。
衝擊波疊加後橫掃整個內室,矮桌被掀翻,工具散落。
藍斯低聲咒罵,他的草稿紙在氣流裡飛了起來。
木偶趁著大範圍的雜物被衝擊波掀起,將丟出的飛刀混雜其中。
羅恩轉身避開,右手已經凝聚了雷火。
這一擊不追求最大傷害,只為了讓它後退,以驗證自己的觀察。
木偶向後跳開,落腳穩健。
它把絲巾在空中一甩,便徹底消失了。
幻形,或者相近的遮蔽術。
羅恩沒有旋轉找人,他站在原地,把亞歷山大給他的感知延伸。
從四周悄悄收攏,全部重新定向,向下,向地板。
地面震動,是比空氣更難造假的東西。
空氣可以被扭曲,光線可以被偏折,聲音可以被吸收。
但質量造成的壓力是真實的,尤其是工匠迷宮這種特殊環境裡。
震動把清晰的訊號送了過來——內室左側。
木偶很快現身了。
它貼在左側牆壁上,兩隻手掌各有爆破術式在構建。
羅恩沒等它完成,用混沌支柱精準發出了干擾脈衝。
木偶被自己的術式反噬炸了個趔趄,從牆上掉落下來。
“精彩,你似乎沒有短板呢……真不像以研究為主的鍊金士。”
它很快爬起來,拍了拍手:“但這還不夠。”
——面具方陣
四枚面具被擲出,分別掛向四個方位。
掛定,啟用,方陣成形。
內室中央,空間感知開始扭曲。
塞爾娜皺了皺眉,向西北角那枚面具方向發出削弱法術。
羅恩藉著這個視窗,與其合力向最西側面具發出攻擊。
三道力量,分別來自星光支柱、混沌支柱、雷火支柱,以極短時間差依次疊加。
面具碎裂。
木偶的進攻節奏,第一次出現了卡頓。
它站在內室一側,木頭臉上再沒有任何輕佻。
羅恩沒有立刻跟進攻擊。
他在短暫停歇裡,把亞歷山大的感知延伸全部調回。
專注在內室地面上,進行了一次無聲掃描。
他在找那個圓心。
木偶自進入戰鬥狀態以來,每一次消失,每一次落地,每一次後退。
乃至於每一次收招後重新站定,他都在默默記錄落點。
他把那些落點,在腦子裡疊成了圖。
圖上的分佈,初看是散的,看久了能發現對方始終圍繞著一個圓心。
是那把椅子。
羅恩想通關鍵,改變方向,快速朝那把椅子移動。
木偶的反應,明顯快了大約半息。
它立刻變向,從內室另一側斜刺裡插出,想要攔截他。
這一次,羅恩沒有繞,他正面迎上去。
雷火支柱在他右臂匯聚,輸出功率調到了這場戰鬥裡最大的水準。
——雷火·二重奏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那道力量砸在木偶正面。
它被轟回了內室的另一端,石牆把衝擊波硬生生地吃掉。
羅恩來到椅子旁邊,蹲下去。
木偶已經重新衝了過來。
藍斯把干擾疊加在木偶的移動判斷上,讓它偏出去了大約半步。
就這半步,讓羅恩得到了足夠的空檔。
他的手沿著椅子腿向下,在椅腿和地板的接合處,找到了極細的縫隙。
木偶停在不遠處,已經摸出了一打撲克牌。
但羅恩已經把暗格開啟了。
裡面放著一顆核心,顏色和木頭一樣,表面和椅子腿的材質極為相似。
放在那個位置,像椅子本身的一部分。
羅恩拿出了核心。
木偶要丟出指尖的撲克牌,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
那張雕刻精細的木頭臉,沒有憤怒、恐懼、不甘這類失敗者的情緒。
只有如釋重負。
咔嚓一聲,木偶身體緩緩碎裂。
碎掉的最後一塊是那張臉,節疤在碎裂前,朝向了光線最亮的方向。
嘴角那道淺淺的彎弧,維持到了最後。
然後,它也消失了。
內室,重新歸於安靜。
四位投影,在這一刻也同時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戰鬥裡的持續輸出,把他們各自的存續狀態推到了邊緣。
藍斯第一個開口,語氣平和:“核心在你手裡,後面的事你能做。”
這個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向羅恩點了點頭,完成了此次出差,輪廓黯淡下去。
亞歷山大沒有說話,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個生物計算機:“好好使用它。”
他的投影隨那個動作一起,消散了。
少女形態的血之女士則是搖頭抱怨道:
“下次別把我召出來做計算機零件,好歹給我安排個更體面的工作。”
“不忙的話,拉我出來聊聊天也可以,其實我還挺無聊啦……”
這話還沒說完,她的投影就消散了。
愛蕾娜是最後一個。
她看了羅恩一眼,又看了內室那道通往深處的入口:
“快去完成你的任務吧,別浪費時間了。”
女巫的輪廓,隨著這句話消散在內室的光裡。
到此,內室裡只剩下羅恩,和他手心裡那顆原木核心。
他走回生物計算機的位置,把核心嵌入了亞歷山大留下的結構中樞。
接入過程出現了卡頓,兩套不同語言的系統需要過渡。
隨後的時間裡,整套計算結構的運轉頻率,出現了明顯的躍升。
羅恩把魔方拿起來,輸入解構指令。
反饋速度,是更換前的數十倍不止。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遍,結合當前的運轉頻率和剩餘層數。
一週以內,可以搞定。
外界的情況,在這個封閉的內室裡,他感知不到任何具體資訊。
只知道伊芙在統籌防線,卡桑德拉也在那裡,外面的人都在用各自能用的方式撐著。
一週,不算長,但也不算短。
他需要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