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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第728章 極巨龍騎

時間在這個內室裡,是不好判斷的。

石材吸收大部分的感知波動。

從外部投入的任何參照,光線角度、溫度變化、自己生理上的一些感知,都在這裡失去了作為時間座標的功能。

羅恩清楚地知道,他在這裡坐了很久。

但就連第一層還沒有全部解開。

他把魔方放在矮桌的一個角落,起身活動了一下,重新坐下來繼續。

木偶沒有離開,它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側對著他。

不看他也不說話,偶爾會把頭轉向那道通往內室深處的入口。

看上一眼,然後再轉回來。

羅恩壓下自己心中微微生起的急躁情緒,繼續推演。

樂園崩解了,他能感知得到。

木偶突然動了,它從椅子上轉過來:

“你身上有一股荒誕的氣息,還有一股大深淵的渾沌氣息。”

“內室有很多守門人,不同來者對應不同守門人。”

它歪了歪頭,節疤順著這個角度,恰好朝向羅恩:“這可不是我故意為難你啊。”

木偶的語氣,有一種拿捏得很好的無辜感:

“你選擇了把這些氣息都帶進來,選擇這麼來,當然要面對對應規則。”

“規則是這樣的,你就受著唄。”

羅恩把從膝蓋上攥了不知道多久的魔方放下來,對上木偶的眼睛。

木偶微微一側,主動讓出了一點角度。

內室石壁上,出現了投影。

不知用了甚麼手段,它把這個封閉空間,短暫與外部世界的切面接駁上了。

投影裡是伊芙,她在王冠氏族祖地的主走廊裡站著進行通訊,面前展開著三四份同時傳入的緊急通訊。

黑髮公主神情專注,但專注的底色下,有著濃厚的疲憊與焦慮。

卡桑德拉在另一個房間,對著幾位來求見的大巫師投影。

她的姿態依然保持著冷肅,可另一隻手壓在桌面上,把手裡的合金筆都捏出了裂痕。

再旁邊,是更多切面。

中央之地的某座浮空城,防護結界上有區域性暗下去的區域。

守衛在那裡緊急增援,空中有魔力波動的殘影。

某個海區,有密密麻麻的生物在水面下移動。

有人正在對著空氣說話,聽不清說的是甚麼,表情已經不太對了。

木偶站在那些投影的側邊,狀似真誠的提醒了一句:

“你可一定要加油,外面的大家都在等你呢。”

羅恩皺了皺眉,不得不說,木偶這種惡劣的性格,確實挺像是赫克託耳的。

但荒誕之王的嬉笑,裡面藏著太多東西。

慈悲也好,算計也罷,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深層觀察。

其嬉笑之後,是用戲謔包裹起來的沉重。

而這個木偶的嬉笑,裡面甚麼都沒有。

乾淨,輕薄,因此刺人。

羅恩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去推演魔方。

………………

中央之地東翼的防護結界,被迫在三個位置額外抽調魔力支撐。

導致海區監測系統在那一段時間裡,出現了感知盲區。

就在那段時間裡,第一批大巫師級的囚徒,已經在中央之地完成了落腳。

應急指揮的老巫師看著彙報進來的位置標記,在地圖上有些遲疑不定:

“叫人去攔的同時,先把平民疏散半徑擴大兩檔。”

他沒有說“我們能攔住”,也沒有說“我們攔不住”。

那些在樂園裡沉澱了幾百年乃至幾千年的存在,不論以甚麼樣的狀態出來,都不是一套應急預案能夠完整應對的。

長時間的囚禁,不會只留下仇恨,或者瘋狂、對自由的渴望。

那些東西當然都有,可更多的是無法被正常巫師所理解的的扭曲。

第一個試圖直接攔截的黯日級巫師,發現對方的魔力沒有任何他能識別的體系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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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無數歲月流逝的閉環之後,囚犯已經把外界一切都當成背景噪音過濾、不再予以回應。

法術打過去之後,馬上消失了。

像石頭扔進了一片沙漠,沙子把它吞了,甚麼聲音都沒有。

而那個目標,在法術消失之後,緩緩轉過視線,再次讓一個頭顱炸成了爛西瓜。

克洛依在抵達戰線後,沒有立刻加入正面對峙。

她站在一處被臨時徵用的制高點上,把命運織女的感知全面開啟。

讓那張編織了時間經緯的紡織機,以一種非常寬泛的頻率向外延伸。

以前的她,會尋找特定個體的命運線,追溯並預判。

可這個方法對樂園的囚徒們失效,原因和那位黯日級巫師發現的完全一致。

被放出來的傢伙在極漫長的封禁裡,把自身折迭成了一種近乎完全內卷的狀態,外界無法輕易從常規角度切入讀取。

所以她換了一個方向:不找他們的線,找他們的線和這個世界之間的接縫。

無論在封閉裡待了多久,只要重新踏入主世界,就必然會在這個世界留下觸痕。

哪怕只是輕輕一按,壓痕也在那裡。

命運織女開始旋轉紡織機,來自工匠迷宮變化生命的線隨之輕輕顫動……

“那邊。”克洛依的視線投向北側。

身旁的另一位巫師,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甚麼都沒有,只有空曠的中空防線和幾道已經破損的屏障殘影。

可在這位預言之冕的幫助下擴大感知鎖定後,他們看到一個輪廓。

對方正在用一種非常緩慢、但完全不需要任何外在助力的方式,穿越那些破損結界。

它每穿過一道屏障,那殘影上的符文就會自動扭曲,並且和病毒一般迅速傳播。

“我去。”克洛依說。

那個巫師下意識想要攔:“這個級別的囚徒,您擅長的是占卜,就這麼去……”

“我可不是一個人。”

克洛依邁步向那個方向走去的時候,命運織女的虛影在她背後展開。

紡織機上那根線開始震動,彼方連結的物體,正透過這條線回應她。

囚徒感知到她靠近,扭曲了一下,像被燈光打到眼睛,本能地會眯起來。

它已經太久沒有接受過外界的主動靠近了。

克洛依在距離它大約五十步的位置停住,沒有催動任何攻擊性的魔力。

她把那根來自變化生命的線,輕輕拋了出去。

目標的本質結構,以及結構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很快回傳。

她看到了這個囚徒,在樂園裡最脆弱的時候。

命運織女的紡織機找到了那條縫,紡織針落下。

囚徒僵在原地,扭曲開始中和。

他的存在基礎也隨之消失,開始自我崩塌起來。

克洛依悄然離去,前往下一個目標所在。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她跨越了很多地方。

命運織女的方法論,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

那來自變化生命的線,是關鍵所在。

變化生命不需要語言與分析。

它能從自己的儲備庫中,快速找到對應的最優解,和人體內的免疫系統一樣。

克洛依的命運織女,把這份感知翻譯成可操作的語言。

不同的囚犯,有不同的脆弱時刻,自然也有不同的裂縫。

變化生命給出答案,命運織女給出路徑。

兩者合作,讓那些在正面對峙中會帶來極大傷亡的大巫師囚徒。

一個接一個被以一種他們完全無從防範的方式,靜靜地從戰場上移除。

但這些大巫師囚犯,只是危機的一面。

另一面,那些邪神眷族所表現出的個體實力,有些出人意料。

最初的預警訊號裡,措辭普遍偏向於“高危威脅”、“未知強度”、“建議月曜級和以上巡查隊介入”。

那些措辭製造了一種心理預期——來的是強敵,需要全力應對。

可第一批真正與眷族交手的巫師,事後發出的報告,把那種預期徹底打碎了。

“這些深潛者的魔力強度,大概也就相當於一個高等學徒。”

“單打獨鬥,任何一個剛剛晉升的正式巫師,都能把它們打得滿地找零件。”

這個評估很快在學派聯盟內部流傳開來,讓很多原本繃緊了弦的巫師鬆了口氣。

可很快,第二份報告出來了。

“但是,不要用法術。”

這個但是後面跟的東西,讓那口氣重新憋了回去。

支配者手裡這些眷族的本質,是混亂氣息的物質載體。

它們的身體,從內到外都浸透了從外圍維度滲入的氣息。

每一塊組織,每一條血管,每一寸面板,都是汙染的容器。

法術是有結構的,有路徑、指向、邏輯。

秩序之物碰到混亂氣息,和精密的齒輪組被摻雜沙子一樣。

雖然不會立刻損壞,但會不斷面臨磨損,傳動精度下降,每一次咬合都比上一次差一點點。

一個晨星級的正式巫師,對著深潛者族群放出最基本的束縛法術。

束縛確實成立了,深潛者們也確實被定住了。

但施術者在法術回收後,卻感知到了一種不應該出現的反饋。

他的魔力迴路裡,有甚麼東西混進來了。

像沙粒一樣細小,很難被正常的魔力感知捕捉到。

巫師當時沒放在心上,法術效果看起來正常,法術護盾也沒破損,也許就是施術時的輕微擾動。

可在剿滅那個巢穴的兩小時之後,他在繼續巡邏時,發現自己的法術路徑開始出現短暫斷檔。

停下來檢查後,巫師在魔力迴路裡找到了那粒東西。

已經不只是沙粒了,它已經開始生長了。

他花了大半天功夫,才把那粒東西從迴路裡剔除

剔除過程堪比最複雜的生理改造手術,還請動了自己月曜級的長輩。

問題是那些不小心沾了混亂氣息的低層次超凡物種和凡人,他們可沒能力去做這種剔除手術。

這就是各類邪神眷族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在於它們能打死多少人,它們走過哪裡,哪裡就開始變。

而且,它們其實也不需要真的去傷人或是吃人。

一個深潛者巢穴立在那裡,三天後周圍的空氣就會改變。

更麻煩的是,它們能夠像菌落一樣,自己進行分裂與繁殖。

數量到了一定程度,它們之間還會產生互相增幅的效應。

氣息濃度隨數量倍增,覆蓋範圍隨濃度擴大。

覆蓋範圍擴大後,被沾染的生命體增多,被沾染的生命體又會被汙染帶到更遠的地方。

如果放任不管,這個迴圈沒有自然終點。

這一切,被第三份、第四份、第十幾份陸續發來的報告,拼在了一起。

最後,還是卡桑德拉先開了口:

“有沒有人要去清剿眷族的,現在報名,我登記一下。”

沒人接話。

她等了大約十秒,繼續說:

“那我說一下不想去的原因,幫大家梳理一下現狀。”

“第一,打這種東西,沒有戰利品。”

“樂園崩塌,裡面出來了甚麼大家都知道。

上個紀元的囚徒和研究材料,還有各類典籍和實驗殘檔。

那些東西的價值,對任何一個巫師來說,都足以讓他在接下來幾十上百年都不愁研究方向。”

“去搶那些東西有很大收益,有收益就有人去,不需要學派聯盟組織,自發的就成了。”

“但打這些支配者的眷族,甚麼都沒有。”

“不但沒有,打完了還可能惹一身騷,輕則魔力迴路需要花大代價清洗,重則……”

重則因為汙染,直接失控。

“第二,那些東西不往你地盤上走,你憑甚麼讓自己的人去趟那個渾水。”

“眷族目前的主要聚集區域,在鹽霧洋沿線的偏遠聚居地。

那片地方,我查了一下。

在學派聯盟註冊的正式巫師駐紮點,一共十一個,月曜級的一共四個。”“海區那邊的那些大勢力,在那片區域都沒有重要佈局。

各自的核心資源都在中央之地周圍,偏遠海域不是任何人的主戰場。”

“巫師是這樣的,哪片地方的凡人聚居地,死多少人,跟你我有甚麼直接關係?”

這句話非常尖銳,頻道里卻沒人反駁。

偏遠地區凡人的死活,對巫師們來說就和在地球倡導環保一樣。

大家都在喊,全球都對這個命題保持高度關注。

口號喊的無比響亮,相關政策也是一波又一波的出臺。

但落到個人層次上,其實沒多少人關心,最多抱怨幾句一次性餐具越來越難用。

鐵砧在頻道里清了清嗓子,他慣常的大嗓門這會兒壓低了不少:

“說到底,現在能拉出來的力量,都在對付那些樂園囚徒和各路殘片,那些才是對中央之地有直接威脅的。

那些支配者眷族的事,真理庭那邊有沒有發話?”

“發了。”卡桑德拉說:

“要各方自行評估,自行決定,他們不強制調配資源。”

“翻譯一下。”鐵砧說:“就是沒有強制,愛管不管。”

卡桑德拉沒有反駁這個翻譯。

頻道里又是一段沉默,這次更長一些。

有人非常小聲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些鹽霧洋的凡人鎮子……現在甚麼情況?”

大家都沒去回答這個問題。

沒人想在這個頻道里把那個答案說出來,說出來就意味著承認。

承認了就得面對,面對了就要做個選擇。

而那個選擇,代價太高,好處太少。

最終,卡桑德拉把那個問題按了下去,繼續把話題拉回到能談的事情上。

頻道里的討論,重新回到了樂園囚徒的追蹤部署。

回到中央之地核心區域的防線鞏固,那些有名有姓、有明確力量來源、能被追蹤和對抗的已知威脅。

那些沒有名字、沒有意志、只是往外擴散的東西。

在那段討論裡,逐漸退到了背景裡。

先看看它們到底會擴散到哪裡,再說。

只要還沒擴散到自己的地盤上,就還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就是巫師的處世邏輯,清晰,務實,又自私。

鹽霧洋這邊,老費茨還在燈塔裡。

他手邊的魔力儲備耗得差不多了,用來補充的魔石也只剩最後兩塊。

食物還有一些,水還有一些,那些都不是讓他焦慮的東西。

通訊石的對外求援,他試了幾十次。

每次都能接入學派聯盟的頻道,感知到那個頻道里的聲音,說明技術層面上通訊是通的。

可每次他把情況報進去,等到的要麼是一段忙音。

要麼是一句“收到,持續關注”,要麼乾脆甚麼都沒有。

沒有支援的時間表,撤離方案,以及任何實質性的指令。

很快他就停止了嘗試,把通訊石放了回去。

這個鎮子上,還存活的人類應該為數不多了。

他坐在桌邊,看向對面那個已經睡著的守夜人。

對方睡得不安穩,眉頭皺著,偶爾發出一點含混的夢話。

老費茨想,這孩子運氣真是不好又不壞。

不好,是因為他碰上了這件事;

不壞,是因為他跑到了燈塔來。

他往通訊石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把視線挪開,重新落回桌上那個小本子。

翻開在最後一行的下面,加了一行新的記錄。

“第十三日,無援,繼續守。”

寫完,他把筆帽擰上,把本子合好,放回口袋。

燈塔外面,風聲細小。

錨石鎮的方向,今夜沒有任何燈火。

………………

老費茨不知道的是,他運氣其實非常好。

這個爛攤子,很快被從工匠迷宮出來的維納德接了下來,第一站就是錨石鎮。

對於維納德來說,手裡的研究資料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去和那些大巫師搶人頭。

測試自己在工匠迷宮轉了一圈獲得的東西,比其它甚麼都來的重要。

他在鹽霧洋附近,找到了一處暫時未被波及的邊緣島嶼,把攜帶的幾件部署器械一件件從工具包裡取出來,快速組合。

那些世界種子,單獨放置在隔絕容器裡,此刻被他一枚枚取出。

按照他在種子室裡摸清楚的內在邏輯,排布在了器械的介面上。

第一波部署完成的造物,是一批體型不大的機械單位,外觀上和他以往設計的並無太大差異。

可他的兩個學生在靠近後,立刻感受到了那種強烈的壓迫感。

艾拉往後退了半步。

維納德回頭看了她一眼:“別退,不會傷你的。”

“這種壓迫感……老師你給它們的程式加裝了甚麼?”

“是世界的基礎種子,被解析並壓縮排一個機械單位之後產生的存在密度。”

維納德站在那批造物旁邊:

“你知道,那些支配者的眷族是靠甚麼存活的嗎?”

兩人都搖頭。

“那些東西的本質,是利用主世界秩序框架裡的薄弱節點,插入它們自身的混亂邏輯。”

他轉向那批已經部署完成的機械造物。

“這批東西,就帶著它們最討厭的秩序。”

說話間,那批機械造物已經開始向外圍移動。

它們以一種極其平穩的節奏向前,可空氣裡有一種越來越明顯的沉重感。

第一批深潛者,在接觸到那種氣場邊緣的時候,形態出現了紊亂。

本來以無序和變異為特徵的眷族,在規則壓力下,開始被強制框定在固的形態裡。

隨後,維納德的後續造物一擁而上,將它們一一處理並打掃乾淨。

與此同時,薩拉曼達在龍背上穩穩落腳。

它們最先趕到的,是海峽上空的第三處告急位置。

炎巨人從龍背上站起來,在龍脊上穩了穩腳步。

龍感知到了他的動作,微調了飛行姿態,讓背脊保持水平。

薩拉曼達往下看了一眼,沒有開口,他把手輕輕拍了拍龍脖子側面的鱗甲。

炎王龍收攏了翼膜,開始俯衝。

俯衝角度極陡,陡到任何正常騎乘者都會被氣流剝離。

可薩拉曼達的腳牢牢踩在龍脊上,雙手鬆開來,任由氣流撲面。

炎巨人本來就是所有超凡物種裡,名列前茅的恐怖熱源。

而他腳下這條龍噴出的火,同樣是最恐怖的高溫。

他們倆站在一起,就是兩套高溫系統的迭加。

“燒。”

簡單的指令,帶出了熾烈的古龍之焰,並附加了大巫師級別的法術增幅。

吱嘎一聲,空間都被燒裂了。

一片支配者眷族路過形成的侵蝕域,在高溫下被徹底清空。

被困巫師從殘留的煙霧裡走出來,有些茫然,自己居然能在這種高溫的覆蓋下活命。

抬起頭,巫師看見了龍背上那道熟悉的粗獷輪廓。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薩拉曼達院長?您怎麼還騎上龍了?”

“嗯。”炎巨人從龍背上探出頭,表情帶著炫耀:“有甚麼問題嗎?”

那個巫師想了想,最後還是說:“沒有問題,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甚麼?”

“我以為您一直更喜歡自己行動。”

“那是以前。”薩拉曼達重新站直,掃了一眼遠處另一處正在告急的位置:

“你現在能自己回去嗎?”

巫師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點了點頭。

“那就自己找隊伍集合去。”炎巨人有些不耐煩:

“我還有好幾個地方要過,帶不了你。”

炎王龍收起了它的尾焰,翼膜展開,迅速升空。

薩拉曼達在起飛前補充了一句:

“告訴指揮那邊,這一塊清了,讓他們把疏散線往回收兩個節點,騰出人手去東邊。”

龍影騰空,海峽上方的雲層被氣流推開了缺口。

東南海域告急,七八個囚徒藉著汙染域作為掩護,在淺海區形成了一個半穩定節點。

他們彼此之間談不上合作,只是湊巧在同一片區域落腳,並用各自的方式向外擴張。

那片海域的正上方,原本還有三座浮空城在運轉。

現在兩座已經被汙染波及,另一座在勉強維持懸浮,能量一點點流失。

支援的編隊裡,有兩名黯日級巫師和數個月曜級。

他們拼命壓制,勉強撐出了一條還沒有被徹底滲透的防線。

可誰都知道,那條防線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頭頂的雲層出現了異常。

那是被極度高溫快速蒸發所產生的氣流變化。

雲在消失,以一種非常暴力且快速的方式,從中心向外側被推開。

炎王龍入海前,薩拉曼達就已經鬆開了龍脊。

在那個高度,炎巨人化為一團密度極高的岩漿形態,以接近垂直的彈道軌跡砸向海面。

很快,這顆巨大的隕石就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炎王龍從另一個角度俯衝入海。

古龍之焰帶著“焚燒本質”的屬性。

焰流在進入被汙染的海水時,便順著那片汙染域的脈絡,向裡延伸。

沿著那些侵蝕根系最密集的方向,一路向下,向內,向那個大巫師危險目標所在的節點燒去。

實力不到大巫師的囚犯們,則在火焰來襲前掀起的熱風裡就被全燒乾淨了。

節點裡的大巫師囚徒,在那股高溫觸及汙染域外緣的第一秒,就開始轉移。

可轉移需要時間。

古龍之焰,能焚燒存在本質,加上大巫師級別火焰法術專精的迭加。

囚徒撐了大概半分鐘。

薩拉曼達重新從海底升上來,岩漿形態在接觸空氣時逐漸冷卻,凝結回實體。

他落在那片海域旁邊一塊剛剛露出水面的礁盤上,掃了一眼。

視野所及的區域,水位下降了將近五米。

那片還在滾沸的海面邊緣,有幾隻困在淺水區裡的海獸正在試圖爬上來。

“嗯。”炎巨人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炎王龍從海面另一側出來,把翼膜上的水甩了甩。

薩拉曼達走過去,拍了拍它的頸側。

目睹了全程的通訊巫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薩拉曼達院長,這片海域的漁業……”

“以後再說。”

“……整個淺水區的生態。”

“以後再說。”

那名巫師又想到了別的事情:“那座浮空城已經穩住了,裡面的人感謝……”

“不用感謝,讓他們把疏散計劃繼續走完。”

炎巨人打斷他,已經踩上龍背:

“戰報發給指揮,讓他們把東南海域的應急等級降一檔,人手往北調。”

“那這裡……”

“沒了,都處理了。”

炎王龍騰空,把礁盤下方僅剩的一點積水震盪起來。

訊息在戰場通訊裡傳開的速度,比支援編隊本身快得多。

雖然此時情況非常緊急。

但在巫師們的研究天性下,比起薩拉曼達大巫師在四處支援這個訊息,大家其實更關注炎王龍在主世界出現了。

有不少人被救下來之後,還在思考著戰後該怎麼開口,才能討要個一鱗半爪當研究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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