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繼續流淌。
對外界而言,不過是日曆翻過了幾頁。
對於內部的血裔來說,無數個黎明與黃昏已經流水般從指縫間滑過。
投放後的第三個月(外界時間),血裔社會經歷了第一次重大的結構性轉型。
起因是一個偶然事件。
一個血裔在溪流上游挖掘新的取水點時,石錘砸破了一層巖殼。
巖殼之下,嵌著塊拳頭大小的輝石。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坑洞,落在那塊輝石的表面。
下一秒,整個坑洞被一陣耀眼的金白光芒淹沒了。
他本能地舉臂遮住眼睛,卻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有暖流從手臂湧入。
恆星碎片在強光刺激下,發出了劇烈共振。
那種感覺極其強烈,比站在正午陽光下還要猛烈數倍。
這個訊息在聚居地中引發了一陣不亞於寒夜合並時的震動。
血裔們開始有意識地搜尋、採掘輝石。
最初的利用方式簡單粗暴,直接吞嚥,讓礦物質在消化道中與恆星碎片產生接觸。
效果立竿見影,但代價也同樣顯而易見。
部份個體因為吸收過量或速度過快,體內熱量超出了散熱極限,像從內部被點燃了一樣。
羅恩給這種症狀編了一個臨床代號:日灼內傷。
“這就是技術發展的必經之痛。”
“任何工具在被掌握之初,都會經歷一個‘濫用—受傷—學習—規範’的迴圈。
關鍵在於,他們能否從失敗中提煉出經驗,而非被失敗本身擊垮。”
答案在之後揭曉。
一個血裔個體改變了一切。
與α-0217那種偏重語言和感知的天賦不同,這個個體的天賦是“動手”。
他喜歡搗鼓東西。
從甦醒第一天起,就展現出了對材料特性的異常敏感。
其他血裔在石頭中只看到硬和不硬的區別,他卻能透過觸感分辨出數十種微妙差異。
當輝石引發的“日灼內傷”接連出現後,這個個體開始用一種極其系統的方式進行試錯。
將輝石研磨成不同粗細的粉末。
將粉末與不同比例的泥土、水、植物汁液混合,製成各種質地的膏狀物。
然後,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觀測記錄顯示,他至少在自己身上嘗試了七十多種不同的配方。
其中大部分以失敗告終,面板過敏、區域性灼傷、膏體開裂脫落……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直到第七十三次。
那次的配方,採用了極細的輝石粉末、特定土層中的赭紅黏土、以及一種生長在溪邊的多肉植物汁液。
三者以大致相當的比例混合後,形成了一種質地細膩、延展性極好的膏體。
塗抹在面板表面後,他沒有像之前的失敗品那樣迅速乾裂或脫落。
相反,在陽光持續照射下,膏體緩緩硬化,最終在面板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結晶層。
這就是後來被命名為“輝石甲”的特殊防禦。
其效果驚人——引動輝石甲後的血裔,光能轉化效率比未佩戴時提升了將近一倍,且完全沒有“日灼內傷”的風險。
輝石甲硬度也遠超血裔的天然面板,足以抵禦同類的武器劈砍和大重量衝擊。
從此以後,血裔文明中有了第一個獲得專屬稱號的專職工匠——光匠。
圍繞輝石的開採、加工、分配,血裔社會迅速出現了明確的職業分工。
光匠負責將輝石製成甲冑和其他器具,閒空的時候還會搭建房屋和圍牆;
採掘者則主要搜尋新的輝石礦脈,順帶採集些漿果和柴火;
戰士負責巡邏邊界、狩獵能吃的野獸,並驅逐那些零星的畸變獸。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α-首領兼靈媒。
他坐在迴響之樹下,手掌貼著樹幹,閉目聆聽。
………………
公共伺服器這邊的發展已經進入了穩定階段,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時間流逝。
羅恩得了空閒,終於能夠回到亂血世界繼續推進另一項研究。
亂血世界的黃昏永遠落不下去,卻也永遠升不起來。
這一點,讓他在最初的幾個月裡偶爾感到一種隱秘的寬慰。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最明顯的刻度,你無法從天色變化判斷一天過去了多少,只能依靠魔力消耗來感知時鐘轉動。
某種意義上,這與在小棋盤的實驗格子裡工作並無本質區別。
實驗室在黎明塔地下四層,比三層主實驗區還要深一層。
這個位置是專門為紅鉤研究準備的。
往下挖掘一層,意味著隔絕了上方傳導過來的魔力擾動,也意味著任何能量洩漏都不容易波及地表。
從結構上說,這是一個相當審慎的選擇。
“奈傑爾閣下。”
某天下午,羅恩頭也沒抬,手中的檢測棒在紅鉤表面律動:“你的筆記本快寫滿了嗎?”
坐在指定席位上的年輕侯爵微微一頓。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外貌,深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袖口的紐扣永遠是扣好的。
心臟氏族的貴族向來講究儀表,在這一點上奈傑爾瓦倫丁表現得尤為徹底,他似乎把“端正”當成了對抗外部不確定性的盔甲。
“第三本了。”他的回答簡短且剋制。
“記錄得這麼詳細。”羅恩終於抬起頭,掃了那個黑皮筆記本一眼:
“想必你們的大公讀起來也很費神。”
奈傑爾沒有回答。
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凡是可能涉及內部資訊的問題,一律以沉默處理。
羅恩也沒打算逼他回答,他只是隨口說了句,隨後將注意力重新投回到眼前這件聖器上。
紅鉤靜靜懸浮在檢測架的固定環中,外觀看起來並不起眼。
那不過是一根呈三十度彎曲的、手臂長短的金屬構件,表面沒有任何裝飾。
可塞爾娜的心跳卻駐留在裡面。
他把這個感受寫進了當天的研究筆記,措辭極為謹慎:
【無攻擊性,無明顯排斥反應,含有類似‘愧疚’的情緒波動。
推測:聖器製作者當時處於一種極度清醒卻又略帶絕望的精神狀態。】
他在記錄下畫了一道細線,在頁邊空白處寫了個小小的問號。
歉意向誰?
為甚麼?
這兩個問題沒有答案,至少目前沒有。
但羅恩是那種會在一個問號旁邊坐下來、然後耐心等上很久的人。
發現來得沒有任何預兆。
那是一個尋常的下午,奈傑爾照例坐在角落裡,翻開第四本筆記本的第一頁,準備開始新一輪記錄。
羅恩正在用比對頻譜儀掃描紅鉤的共振資料,耳中放著一首節奏平緩的樂曲。
長時間的精密工作中,適當的背景音反而有助於專注。
然後,頻譜儀的讀數跳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細小到幾乎可以歸入誤差。
但羅恩盯著那根細線看了會兒,然後把樂曲關掉了。
“奈傑爾閣下,能否暫時離開實驗室十分鐘?”
“恕我無法接受……”年輕的侯爵皺了皺眉。
“我不會對聖器做任何非約定範圍內的操作。”
羅恩轉過身,與那雙謹慎的眼睛對視:
“我只是需要一段完全無人打擾的時間,來確認一個讀數,完成後我會把完整檢測記錄交給你。”
“十分鐘就好。”
只是十分鐘的話……奈傑爾合上筆記本,向他點點頭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羅恩重新轉向儀器,將感知推入了那個剛剛產生異動的頻段。
那是整個共振矩陣最深處的一層。
在那裡,他找到了一串與其他一切都不相同的序列。
其他的功能是“施加”,它們是紅鉤工作原理的執行部分,負責將塞爾娜的殘念轉化為有效的對沖訊號,然後推入使用者的血脈。
可那串序列的功能截然相反。
它們是“記錄”。
每一次紅鉤被使用,被多少人使用,使用者的頻率是多少……
這些資訊全部被燒錄進了那串序列,一代一代地堆積,形成了一個橫跨幾千年的大資料庫。
羅恩站在那片資料面前,心中浮起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塞爾娜在製作紅鉤的時候,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只是一件應急品。
這是一份跨越八千年的研究筆記。
只是寫筆記的人,沒有用紙和墨,用的是整個亂血世界的血脈歷史。
關於那批頻率資料,羅恩在研究筆記裡寫了一段話:
“紅鉤是一件‘應急工具’,不是‘治療方案’。”
“塞爾娜當年煉製紅鉤時,恐怕也清楚這一點。她
只是來不及做出更好的東西,就把這份半成品留給了後來人。
那套記錄系統,大約是她能做到的最誠實的道歉方式。
她留下足夠的資料,讓下一個人不必從零開始。”
“問題在於,‘下一個人’花了八千年才出現。”
他蓋上筆記本,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大批次的頻率資料意味著甚麼,他已經有了非常清晰的直覺。
不同血族的狂亂化傾向,呈現出細微而穩定的頻率差異。
這個發現在他的腦海裡轉了好幾天,逐漸生長成一個輪廓愈發清晰的假設:
不同材質的弦,在受到同樣張力時會產生不同振動頻率。
鋼弦是鋼弦的聲音,羊腸弦是羊腸弦的聲音,縱然同樣是中音 C,音色絕不相同。
血族的狂亂化傾向,本質上也遵循著類似邏輯。
心臟氏族的“頻率”偏向低沉的長波振動,;
牙氏族的則截然相反,短促、密集、帶著規律性;
爪氏族居於二者之間,卻有著最複雜的泛音。
每個個體的頻率都與大公有著微妙偏移,這是同一首曲子在不同樂手手裡的詮釋。
紅鉤的工作方式是“全頻段對沖”。無論甚麼頻率的狂亂化傾向,它都用塞爾娜的殘念去壓制,效果確實顯著,卻失之粗糙。
一張厚毯子會壓住三種不同調性的弦,確實能讓聲音消失,卻也把弦本身的振動空間徹底壓死了。
長期使用紅鉤的血族,情感逐漸變得遲鈍,是有道理的。
“精準對沖。”
他在日誌裡寫下這三個字,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諧波圖:
“針對特定頻率,用對應的反向振動消解,不應該用一塊全覆蓋的重壓去強行終止。”
這是樂器調音師的邏輯。
他在那張諧波圖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伯爵和以上的血族,或許也可以獲得有效的療愈手段。”
奈傑爾第四本筆記本寫完三分之一的時候,他給阿爾卡迪發了一份報告。
這一次,他在報告末尾加了段私人意見:
“拉爾夫閣下的研究態度極其嚴謹,沒有任何濫用或試圖惡意破解聖器的跡象。
個人建議:適度放寬資訊管控,以換取更深入的合作。”
阿爾卡迪在報告上只批註了一個詞,墨跡乾脆,沒有停頓的痕跡:
“准許。”
半年後,研究進入了關鍵的資料整合階段。
羅恩在亂血世界和主世界之間來回了好幾次,將一批藉助小棋盤中的實驗成果帶了回來。
隨後,他又單獨把塞德里克叫進了實驗室。
“坐。”
羅恩把整理好的研究框架檔案推過去:“我給你劃三條紅線。”
塞德里克沒有抬頭,但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第一,不準進行任何涉及我方血族的人體實驗。
如果研究推進到需要活體驗證的階段,可以用那些戰俘,但需要全部書面記錄在案。”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像是在記錄。
“第二,不準拆解紅鉤的核心結構,或是惡意篡改。”
“這是心臟氏族乃至於其它保守派血族的底線,也是我們的信譽,你明白嗎?”
“明白。”
“第三,所有研究資料必須同步備份三份。
一份留在你手中,一份交給希拉斯,一份傳送給我。
任何形式的私藏,無論出於甚麼理由,都將導致你被立即解除職務。”
他沒有說“解除職務之後怎麼處理”,那些處理方案是不言自明的。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接受這三條。”
“好。”羅恩站起來,把資料夾合上推到他面前:
“希拉斯會是你的副手,他也有許可權叫停他認為越界的操作,這一點你也要接受。”
想了想,他又最後補充了一句:
“這個專案沒有截止日期,但有質量要求。
我不需要一個快速的答案,我只需要對的答案。”
這句話說完,塞德里克明顯鬆了一口氣。
羅恩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沒有多說甚麼。
他對塞德里克的瞭解並不深,但他知道那個人在來黃昏城之前,在中央之地度過了二十年被計時器卡著喉嚨的歲月。
那是種扭曲的飢餓感,與他年輕時在黑霧叢林見過的某些人沒有甚麼本質不同。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心理側寫,然後離開了實驗室。
希拉斯正等在門口:“說完了?”
“說完了。”
“有甚麼特別需要我注意的?”
“盯緊他。”
希拉斯點頭:“放心,我和這傢伙共事時間也不短了。他甚麼時候眼神不對勁,我一看就知道。”
羅恩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轉身離開。
………………
專案有了名字。
塞德里克把它命名為“紅弦計劃”。
在提交給羅恩的說明檔案裡,他如此解釋:
“紅鉤之所以有效,因其以塞爾娜的宏大意志作為重錘,以力壓力,以情克情。
我們沒有那樣的重錘,也不該有,這是屬於她那個時代的解法。
我們需要的是另一樣東西:一根細弦,以共振代替碾壓,以精準代替漫灌。
名曰紅弦,取以一根細弦替代一把重錘之意。”
這個命名是極好的,塞德里克確實讀懂了他留下來的研究框架。
可後續“紅弦計劃”的進展,卻讓參與者都經歷了一段相當漫長的煎熬。
前幾年,幾乎甚麼進展都沒有。
羅恩在移交框架時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這類研究每一步都是一道獨立的難關。
塞德里克嘗試了無數不同材料組合。
金屬類的排在第一批:各種稀有金屬及其合金,以及經過不同附魔處理的複合材料,全部失敗。
它們能夠共振,卻無法穩定在特定頻率上,每次注入魔力之後就開始漂移。
礦石類排在第二批。
其中有幾種展現出了比金屬更好的頻率穩定性。
但導率太低,訊號強度不夠,傳入血液之後幾乎立刻就被稀釋消散。
第三批是有機材料,從植物到動物的。
然後是更加冷門的混合來源,導致實驗中出現了好幾次能量洩漏。
奈傑爾的筆記本里有一欄叫“本次實驗損毀物品”,每次事故之後,他都會將完整記錄呈報給阿爾卡迪。
阿爾卡迪的批示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簡短。
一開始是:“繼續觀察,注意安全。”
後來是:“進展如何?”
再後來變成了:“還沒搞出來?”
塞德里克自己也很清楚進展的停滯,經常會獨自在實驗室裡來回踱步。
他感覺自己就是被困在玻璃瓶裡的昆蟲,在每個角落碰了壁之後都立刻轉向,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突破出現在某個深夜,來得沒有任何預告。
那天希拉斯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外套都穿上了。
結果聽到隔壁的門被猛地推開,塞德里克出來的時候眼神亢奮得嚇人。
“德萊文,我有個想法,非常危險的想法。”
希拉斯聞言,把外套重新掛回衣架上,角落裡昏昏欲睡的奈傑爾也無聲翻開了記錄日誌。
塞德里克來到黑板,把一週前寫的舊內容擦掉,開始畫圖。
“紅鉤的核心是‘對沖’,對吧?”
他指著黑板:
“塞爾娜用自己的意志去壓制一切混亂頻率,這個原理是對的,我們一直認可這個原理。”
“但是……我們一直在犯根本性的錯誤。”
“我們試圖複製塞爾娜的意志。”
“這怎麼可能複製?”他繼續說著:
“一個存在了幾千年的強大靈魂留下的真實情感,用鍊金材料怎麼可能模擬出來?這從一開始就是一條錯誤的路。”
希拉斯皺起眉頭:“那你的意思是?”
“不用‘複製’,用‘替代’。”
他在黑板右邊的那列旁邊加了一個字:
“不需要塞爾娜的意志,我們需要的是任何一種足夠強烈的、與瘋狂相反的情感。”
“比如……”他斟酌著言辭:
“理性,它是瘋狂的對立面,用湖面對抗激流,不以力壓力,以穩定消弭波動。”
希拉斯站著,目光停在黑板上,把推論鏈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思路如果成立,有沒有一個更直接的應用層?”
“有。”塞德里克的眼睛亮了,他又在黑板上補了一行字:
“現在的調和藥劑,對伯爵和侯爵是無效的,原因我們之前也討論過。
他們的血脈穩定性遠高於普通血族,藥劑的滲透力根本來不及建立有效濃度。但如果……”
他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我們如果把紅鉤的原理移植進現有的藥劑框架裡,提升藥劑對高階血族的滲透能力和作用深度……”
這個路線,不再是去做一件困難而昂貴的仿製品。
用紅鉤作為參照系,去升級一種已經存在、已經被驗證的東西。
思路從“複製奇蹟”變成了“借鑑原理”,這是一個本質性的降維。
“我需要上報給拉爾夫。”希拉斯說道,語氣平穩,卻帶著他自己也沒有完全察覺的期待:
“在他確認之前,不能往下推進。”
“當然。”塞德里克靠著黑板:“我等他的回覆。”
回覆在兩天後抵達。
信件不長,但每一行都很清楚。
【思路方向是對的,但“純粹理性”這個指向需要修正。
完全沒有情感底色的對沖,等於是用另一種‘不正常’替代瘋狂。
本質上只是以一種極端交換了另一種極端,同樣會在這個過程裡失去些本來擁有的東西。
這與紅鉤的問題是同構的,我們不應該在換了名字之後重蹈同一個覆轍。】
【修正方向:在理性中保留最基本的情感底色。
就像調和藥劑的核心原理,將其轉化為可以與宿主共存的狀態。
調和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它不強求“消除”,它接受某些東西的存在,並與之建立平衡。
針對高階血族的新藥劑,應當在對沖狂亂頻率的同時,保留其正常情感通路的完整性。】
【另外,關於“情感結晶”的材料來源:考慮使用改良礦鹽。
觀測站的實驗已經證明,礦鹽在特定條件下可以承載和改寫‘執念’,並將其穩定下來。
以礦鹽作為物理載體,注入經過調配的‘調和理性’訊號,然後再轉化為可入血劑型。
這個路線有推進的價值,後續研究方案可以圍繞這個方向展開。】
塞德里克把這封回覆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然後把信件放在桌上:“同樣是巫師,差距怎麼這麼大?”
希拉斯攤了攤手:“要不然他怎麼年輕輕輕就能當正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