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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第696章 安提柯

2026-02-14 作者:acane醬

春日陽光正好。

後花園中,各色鮮花競相綻放。

涼亭就在花園中央。

大理石柱支撐著穹頂,四周垂掛著紗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還沒走近,羅恩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伊芙穿著居家長裙正坐在石桌旁,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姿態端莊,手中捧著本精裝書,如一幅精心雕琢的畫卷。

然而,當羅恩走近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本書是倒著拿的。

顯然,黑髮公主根本沒在看書,只是在裝樣子。

“你回來了。”

伊芙頭也不抬,聲音中滿是疏離:

“我算到你今天會回來,所以剛好在這裡看書。”

“哦?”羅恩在她對面坐下:“書好看嗎?”

“還行。”

“那你怎麼拿倒了?”

伊芙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然後迅速把書合上,臉頰泛紅。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

“……”

伊芙用書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紫色的眼眸,帶著幾分惱怒地瞪著他:

“你就不能假裝沒看到嗎?”

“為甚麼要假裝?”羅恩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到有人在家裡等自己,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誰說我是在等你了?”

伊芙把書放到一邊,下巴抬起:

“我只是剛好在這裡看書,你剛好回來了而已。”

“嗯。”

“真的。”

“我知道。”

“……你那個表情是甚麼意思?”

“甚麼表情?”

伊芙瞪著他,似乎想說甚麼,最後卻只是輕哼了一聲。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你說的是今天,還是這一年?”

黑髮公主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

“都有。”

羅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哼。”伊芙輕哼一聲,卻沒有抽回手:“口頭上的道歉可不夠。”

“禮物呢?”

“甚麼禮物?”

“我給你的信裡寫了,回來要帶禮物。”

“哦,你說那個。”

羅恩故作恍然地點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木盒:“你是說這個?”

黑髮公主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前一亮。

但她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故作淡定地問:

“甚麼東西?”

“你不是想要血蜜餡兒的夾心巧克力嗎?”

“……”

伊芙的臉微微一僵。

“誰告訴你的?”

“塞西莉婭。”

“那個多嘴的傢伙……”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接木盒。

卻被羅恩往回一收。

“喂!”

“叫老公。”

“……”

伊芙的臉瞬間漲紅。

“你在說甚麼胡話?!”

“叫一聲就給你。”羅恩笑眯眯地看著她:“反正沒有外人。”

伊芙的表情變幻了好幾下。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在場,然後才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

“……老公。”

“聽不清。”

“老公!”

這一聲音量大了不少,甚至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羅恩滿意地點點頭,把木盒遞了過去。

伊芙一把搶過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導師,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跟你學的。”

“……”

伊芙開啟木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顆顆顏色泛紅的巧克力。

她拿起一顆,放入口中。

夾心巧克力入口即化,血蜜內餡帶來了一種微醺的感覺,但卻沒有絲毫酒味。

“好吃。”

黑髮公主的表情終於柔和了下來。

她又拿起一顆,遞到丈夫嘴邊:“你也嚐嚐。”

羅恩張嘴,含住那顆糖:“確實不錯。”

“這是我最近才從《異世界特產雜錄》裡發現的好東西。”

伊芙把木盒放在桌上:

“算是亂血世界的特產吧?以後記得多帶一些回來。”

“遵命,殿下。”

“別叫殿下,叫我親愛的。”

“……”

羅恩愣了一下,然後失笑:“這是報復?”

“對。”

伊芙眼中帶著笑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羅恩搖搖頭,湊近到她耳邊輕聲說:“親愛的。”

這一次,輪到伊芙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羅恩會這麼配合。

“你……你……”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乾脆站起來背對著他:

“你先回房間休息吧!一路辛苦了!”

說完,她快步往涼亭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晚餐在主廳,七點整,不許遲到。”

“知道了。”

“還有……”她的聲音變得很輕:“歡迎回來。”

說完,快步離開了。

羅恩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年多不見,這丫頭還是老樣子。

嘴上犟得很,心裡卻比誰都在乎。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戒指,戒面的溫度,比之前更熱了。

………………

晚餐確實是七點整。

主廳長桌上擺滿了各種精緻的菜餚,都是羅恩喜歡吃的口味。

顯然,黑髮公主提前做了安排。

“這道清蒸魔鱸,是我讓廚房特意準備的。”

伊芙坐在他對面,用銀叉指了指桌上一道散發著香氣的菜餚:

“你以前說喜歡吃魚,我記著呢。”

“謝謝。”

羅恩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肉質鮮嫩,調味恰到好處。

“好吃。”

“那當然。”

伊芙的表情有些得意:

“我親自挑選的食材,能不好吃嗎?”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從亂血世界的近況,到王冠氏族最近的動態,再到中央之地的各種八卦……

氣氛輕鬆而溫馨,似乎那近一年的分離從未存在過。

直到晚餐接近尾聲時,伊芙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

“有件事,要跟你說。”

“甚麼事?”

“關於我的實力境界。”

她放下餐具,紫水晶眼眸直視著他:“我突破黯日級了。”

羅恩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早就察覺到伊芙的氣息與以前不同了——更加深沉,更加凝鍊,如同一潭看不見底的幽泉。

“三個月前的事了。”

伊芙繼續說道:“本來想等你回來就告訴你。”

“沒想到你拖了這麼久才回來。”

羅恩放下餐具:“恭喜。”

“就這樣?”

“不然呢?”

“……”

伊芙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問問,我為甚麼拖了這麼久才突破?”

羅恩確實有些好奇。

以伊芙的天賦和資源,她本可以更早完成突破。

在他閉關突破大巫師的那三十年裡,她就已經站在了黯日級的門檻上。

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邁出那一步。

“為甚麼?”

“因為你。”

伊芙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在大深淵閉關的那三十年,我每天都在擔心你。”

“擔心你會遭遇危險,擔心你會迷失在那片混沌中……”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更輕了:

“擔心你再也回不來。”

“牽掛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心裡,怎麼都拔不掉。”

“每次我想要構建虛骸雛形,那些擔憂就會湧上來,打亂我的意識。”

羅恩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還有一個原因。”

伊芙的聲音變得更輕了,輕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巫師突破黯日級之後……女性想要懷孕,機率會無限趨近於零嗎?”

羅恩當然知道。

巫師文明的歷史上,黯日級和以上的女巫成功誕下後代的案例屈指可數。

而伊芙……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伊芙低下頭,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的情緒:“在突破黯日級之前。”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可你一去就是三十年……”

羅恩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繞過長桌,走到伊芙身邊,將她拉入懷中:“對不起。”

“其實……也沒甚麼好遺憾的。”

“既然我們都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接受它帶來的一切。”

“包括那些無法擁有的東西。”

伊芙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而且這種事……說出來很丟人。”

“堂堂王冠氏族的代理族長,居然被‘兒女情長’絆住了腳步……”

“如果傳出去,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笑話。”

“沒人會笑話你。”

羅恩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就算有,我也會讓他們笑不出來。”

“……你總是說這種話。”

伊芙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笑意:

“明明自己也才剛剛成為大巫師,就敢替我出頭了?”

“大巫師怎麼了?我可是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

“切,臭顯擺。”

兩人相擁著,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伊芙先開口:

“其實……我已經想開了。”

“想開了?”

“嗯。”

她從丈夫的懷中退出來:

“如果我想和你一起成為巫王,就必須不斷提升實力。”

“與其糾結那些‘無法擁有’的東西,不如專注於‘能夠爭取’的東西。”

黑髮公主露出自信的笑容:

“總有一天,我會和你並肩站在巫師文明的頂端。”

“到那時候,甚麼都不用再擔心了。”

“那我們就一起走下去。”

他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扣:“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長。”

伊芙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說得好聽。”

她輕哼一聲,語氣中卻帶著笑意:“說到做到。”

“對了。”

伊芙忽然想起甚麼:“最近,有人一直想邀請我們參加一個聚會。”

她側過頭:“準確地說,是想邀請‘我母親’。”

羅恩本來準備順勢進展到下一步的動作,微微一頓。

“聚會?”

伊芙取出一封燙金的請柬,遞到他手中。

請柬封面用翠綠絲絨包裹,邊緣鑲嵌著細碎的星石。

那是翠環星特產的礦物,在燭光下折射出炫彩的流光。

“發出邀請的人是頂尖大巫師,‘水銀鏡’安提柯馮阿斯特拉。”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同時也是穩固之王聖忒彌斯的親傳弟子,翠環星的殖民地總督。”

這個名字落下,羅恩的表情變得凝重。

穩固之王,造物主派系中僅次於完美之王的巫王,也是象徵著‘平衡之門’的雙生巫王其一。

作為祂的親傳弟子,“水銀鏡”安提柯在大巫師圈子裡的地位非常高,人脈也很廣。

據說其虛骸名為【水銀夫人】,是安提柯按照自己心目中“完美伴侶”的形象構建的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安提柯的主業是承包巫師界的“定製伴侶”服務。

他製作的機巧人偶幾乎與真人無異——有血有肉,有情感,有記憶,甚至可以根據客戶需求“定製”性格和外貌。

這項服務,在巫師界極受追捧。

“安提柯的虛骸完成度,據說馬上就要達到 90%的門檻。”

伊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一旦到達那個臨界點,他就有資格衝擊準巫王了。”

羅恩點了點頭。

虛骸完成度達到 80%以上的大巫師,被稱為“頂尖大巫師”。

90%以上則是準巫王,代表實力已經非常接近巫王,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最近這段時間,安提柯透過各種渠道,試探了我們不下三次。”

伊芙的聲音變得微冷:“最開始是維納德的學生艾拉。”

“艾拉?”羅恩挑了挑眉。

當年他剛到維納德殖民地時,正是艾拉負責接待和安排。

兩人之間雖然算不上深交,卻也一直保持著相對良好的關係。

“她藉著‘學術交流’的名義,詢問母親的近況。”

“問得很巧妙,像是隨口閒聊,卻又字字都在刺探。”

“比如‘塔主大人的傷勢恢復得如何’、‘甚麼時候能重新主持水晶尖塔的事務’……”

“維納德教授呢?”羅恩問道。

“維納德沒有直接出面。”伊芙搖了搖頭:“但薩拉曼達叔叔也被拉來當了說客。”

她故意學著薩拉曼達的粗獷語氣:

“‘安提柯閣下對敘事魔藥學很感興趣,想當面請教,讓我過來問問拉爾夫那小子’。”

“呵。”羅恩有些覺得好笑。

“當面請教?一個活了兩千年的頂尖大巫師,會對我這個晚輩的學術成果,感興趣到需要‘當面請教’的地步?”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伊芙點頭:

“他們試探的核心只有一個……母親大人是否真的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憂慮。

三十多年前的那場變故,至今仍在巫師界的上層圈子裡留有餘波。

當時藉助尤特爾教授的虛骸殘構,召喚出了卡桑德拉的投影。

那道投影的力量恐怖至極,一口氣便將黯日級巔峰的艾德琳娜完全吞噬。

塞勒斯等人被徹底震懾,此後數十年都不敢再對王冠氏族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那畢竟只是權宜之計。

“這三十多年來,我們一直對外宣稱母親在‘閉關療傷’。”

伊芙輕輕嘆了口氣:

“大多數人都半信半疑,卻又不敢公開質疑。”

“畢竟,誰也不想成為第二個被母親吞噬的倒黴鬼。”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徹底黑下來的夜空:

“可我們婚禮那天,四位巫王親臨,整個巫師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裡。”

“那麼大的場面,母親都沒有露面……圈子裡恐怕已經沒人相信那套說辭了。”

羅恩明白伊芙在擔憂甚麼。

卡桑德拉的“失蹤”,始終是懸在王冠氏族頭頂的一把利劍。

只要她一天不真正歸來,各方勢力就會不斷試探、蠶食、分化……

“安提柯真正想要的,應該就是水晶尖塔的塔主之位。”

“沒錯。”伊芙從桌上取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水晶尖塔是明面上的七大學派之首,塔主地位高於其他學派領袖。”

“母親失蹤後,塔主之位一直空懸。”

“這五十年來,塔內事務由幾位長老輪流主持,但始終沒有正式繼任者。”

羅恩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那是一份關於水晶尖塔內部權力結構的詳細分析。

圖表中清晰地標註著各個派系的勢力範圍、核心成員、以及他們與外部勢力的關聯……

“按照慣例……”

伊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閱讀:

“如果原塔主五十年內不歸位,真理庭有權重新推選新塔主。”

羅恩的手指在檔案上停頓了一瞬。

“五十年……所以安提柯選在這個時間點出手。”

“是的。”

伊芙點頭:“今年正好是母親‘失蹤’的第五十年。”

“再過三個月,真理庭就要正式啟動塔主推選程式。”

“安提柯的邀請函,恰好在這個時候送到……”

她冷笑一聲:“你說這是巧合?”

羅恩沒有回答。

他的思緒如飛速運轉的齒輪,將各種資訊串聯起來。

突然,他想起了甚麼。

“維納德教授出身翠環星,對吧?”

“是的。”

伊芙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

“雖然維納德不是安提柯的正式學生,但在早年受過他不少照顧。”

“兩人的關係雖然談不上師徒,卻也近似於前輩提攜後輩。”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次維納德頻繁讓艾拉來試探口風,恐怕也是受了安提柯的委託。”

“維納德會參加這次聚會嗎?”

“當然。”

伊芙從抽屜中取出那封邀請函,展開,將參會者名單唸了出來:

“主辦方:安提柯馮阿斯特拉。”

“參會者:維納德、埃拉斯托斯(熔火公)、薩拉曼達、妮蒂爾、波林(石膚)……”

她唸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塞勒斯和艾爾文,本來也在名單上。”

“但聽說你會出席後,兩人都找藉口推辭了。”

羅恩挑了挑眉:“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出席?”

“安提柯放出的風聲。”

伊芙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他邀請的是‘卡桑德拉塔主或其全權代表’。”

“如果母親不能出席,代表她參加聚會的只可能是你。”

“塞勒斯和艾爾文在婚禮上被你當眾碾壓,至今還沒緩過勁來。”

“聽說你可能出現,他們當然要躲得遠遠的。”

羅恩輕笑一聲:“那他們……對我還真是夠記憶深刻的。”

“在‘虛骸碰撞’打崩的感覺,換成誰都忘不掉。”

伊芙靠在丈夫的懷裡:“這次聚會,你打算怎麼應對?”

“先不急。”

羅恩收起邀請函:“我們需要先把這件事商量好。”

“水晶尖塔的塔主之位,對我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因為有正事要談,兩人沒有去臥室溫存,先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佈置與他離開前並無太大變化。

落地書架依然排列整齊,上面擺滿了各種珍貴典籍和資料。

牆上懸掛著幾幅星圖,標註著已知世界的位置和傳送門節點。

唯一不同的是,書桌上多了一盞新的魔力燈。

“這燈……”

“我換的。”

伊芙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輕描淡寫:

“你不在的時候,我偶爾會來這裡處理公務。”

“原來那盞燈太刺眼,換成這個舒服一些。”

羅恩看著那盞燈,默默記下了這個細節。

“說正事吧。”

伊芙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軌:

“關於塔主之位的問題——說實話,對我們而言沒有那麼重要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母親在世時,塔主之位是她影響力的核心來源之一。”

“水晶尖塔掌控著巫師界最頂級的學術資源,塔主可以藉此拉攏人才、分配利益、擴大勢力……”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我已經是王冠氏族的代理族長,掌管著氏族的一切事務。”

“你是學派聯盟的正教授、亂血世界的總督、深淵觀測站的核心成員……”

“你現在沒時間在水晶尖塔教書,經營人脈。”

“我們的根基,實際上已經不在水晶尖塔了。”

羅恩點了點頭。

伊芙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來,他的勢力重心一直在向外擴張——亂血世界、司爐星、大深淵……

與水晶尖塔的聯絡,反而越來越淡。

“但完全放棄也不明智。”

他沉吟道:“水晶尖塔的資源網路覆蓋整個主世,傳承積累也極為深厚。”

“如果徹底失去這塊陣地,對長期發展會有影響。”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於……”

伊芙接過他的話:“如果要讓出塔主之位,可以換取甚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首先是名分問題。”

伊芙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

“母親的地位不能被否定。”

“塔主之位只能是‘代理’,絕不能是‘繼任’。”

“安提柯如果坐上那個位置,必須承認自己只是‘暫時代行塔主職責’。”

“一旦母親歸來,他要無條件讓位。”

“其次是利益補償。”伊芙豎起第二根手指:

“水晶尖塔的資源網路,我們需要保留一定使用權。”

“具體包括——傳送門節點的優先使用權、珍稀材料的定額供應、以及學術交流的特殊通道……”

她報出一串詳細的條款,顯然早就做過功課。

羅恩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這些條件雖然看起來繁瑣,卻都是實打實的利益。

即便失去了塔主之位,他們依然可以藉助這些資源維持影響力。

“還有……”

伊芙說到這裡,目光中帶上了些許徵詢:

“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那個專案嗎?”

羅恩的表情微微一變。

狂亂化的徹底根治、血族與人類的生殖隔離問題、甚至是創造一個全新種族的可能性……

這些都是他在亂血世界取得重大進展後,一直在深入研究的方向。

“安提柯作為頂尖大巫師,擁有小棋盤的使用資格。”

伊芙朝他笑笑:

“那裡的時間流速極快,卻不像大深淵那樣充滿混沌氣息。”

“如果能獲得小棋盤的使用權……對你的研究會有極大幫助。”

“好。”

羅恩做出了決定:

“這次聚會,我親自出席。”

黑髮公主又繼續補充道:

“其實安提柯能兼任塔主,對主世界的學派聯盟也有好處。”

“翠環星距離主世界不算遠,算是一塊肥地,礦產、技術、人才……都可以透過水晶尖塔這個渠道流入主世界。”

“真理庭那幫老傢伙,最在乎的就是‘規則’和‘利益’。”

“只要安提柯不觸犯核心規則,又能為聯盟帶來利益……他們不會阻攔。”

羅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情報資料的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段用紅色標註的文字:

【據可靠情報,安提柯的虛骸似乎存在某種“虧空”。】

“虧空……”

羅恩低聲念出這個詞。

“你也注意到了?”

伊芙湊過來,看著那段文字:

“據說安提柯年輕時,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物件是誰?”

“不知道,那個人的一切資訊都被安提柯抹去了,連名字都查不到。”

伊芙搖了搖頭:

“只知道,那之後安提柯就開始構建【水銀夫人】。”

“他把心目中‘完美伴侶’的形象注入虛骸雛形,想要用這種方式彌補心中的遺憾。”

羅恩陷入沉思。

用虛骸來寄託情感……這種做法在巫師界並不罕見,但通常都會留下隱患。

“所以他需要水晶尖塔的資源。”

“塔主職位可以為他提供大量高等資源,彌補虛骸虧空,為衝擊準巫王做準備。”

“沒錯。”伊芙點頭:“這就是他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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