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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第681章 質疑

2026-01-29 作者:acane醬

“荒誕之王告訴我的。”羅恩用茶匙攪動了一下咖啡:

“祂委託我收容從‘樂園’逃脫的囚犯,您是其中之一。”

“‘收容’……”

諾曼戴上眼鏡,搖了搖頭:“真是個委宛的說法。”

“說‘抓捕’更準確吧?”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過拉爾夫副教授,您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我們這第一批的幾個,嚴格意義上講並非‘逃脫’。”

諾曼看向窗外:“‘死之終點’主動釋放了我們。”

“祂沒有在我們身上留下任何強制指令,沒有植入任何暗手,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祂只是開啟了牢門,然後說:‘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這個資訊讓羅恩微微皺眉。

死之終點的意圖,或許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那麼……”

他緩緩開口:“您想做的事,就是揭露歷史真相?”

“不。”

諾曼搖頭:“我想做的事,是完成我的執念。”

“這兩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

諾曼將咖啡杯放回桌面,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揭露真相’只是手段,‘完成執念’才是目的。”

“您知道,支撐一個人在絕望中活下去的是甚麼嗎?”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是希望。”

“可當希望也破滅之後呢?”

諾曼看向羅恩:“剩下的,就只有執念了。”

“我在‘樂園’裡待了八百三十七年。”

“前三百年,我還抱有希望——希望有人能發現真相,希望有人能為我平反,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重見天日……”

“可三百年過去了,甚麼都沒有改變。”

他的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於是我明白了,沒有人會來救我。”

“那些所謂的‘正義’、所謂的‘真理’,在權力面前都是笑話。”

“所以我放棄了希望,轉而抓住了執念。”

諾曼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掩埋的歷史。”

“讓他們知道,記錄之王的‘客觀記錄’究竟有多麼虛偽。”

“讓他們明白,這個看似完美的巫師文明,建立在多少謊言之上。”

“這個執念……”他將空杯推向桌邊:“支撐我度過了餘下的幾百年。”

“現在,我自由了。”諾曼看向羅恩:“您覺得我會放棄這個執念嗎?”

羅恩沉默片刻:“諾曼先生,我理解您的處境。”

“可當初陷害您的導師,早就已經逝去了。”

“而關於揭露歷史真相這件事……”

他斟酌了下用詞:“或許可以用更穩妥的方式進行。”

看到兩人談話暫停,半精靈侍者適時地過來續杯。

兩杯新的咖啡放在桌上,熱氣嫋嫋升起。

“甚麼方式?”

諾曼問道。

“選擇性的、一步步的揭露。”

羅恩說道:“記錄之王那邊的歷史資料其實更多、更完整。”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代為溝通,讓您獲得查閱許可權。”

“然後……”

“您可以將那些真相,以學術研究的形式發表出來。”

“這樣既能滿足您的執念,又不會造成社會的劇烈動盪……”

“停。”

諾曼抬手打斷了他:“拉爾夫副教授,您的建議聽起來確實很合理。”

“可惜……”

他搖搖頭:“這正是問題所在。”

“您說‘選擇性揭露’,請問由誰來選擇?”

“您說‘一步步進行’,請問這個步調由誰來控制?”

“您說‘學術研究形式’,請問最終解釋權在誰手裡?”

諾曼的每個問題都一針見血:“答案很明顯——是權力掌控者。”

“是那些一直在掩蓋真相的人。”

“您讓我相信他們會‘公正’地處理這些資訊?”

他搖頭失笑:“恕我直言,這和讓狐狸看守雞舍有甚麼區別?”

羅恩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諾曼已經繼續說道:“而且,拉爾夫副教授,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為甚麼這些歷史需要被‘選擇性’揭露?”

“為甚麼真相需要‘一步步’公開?”

“難道……”

他的鏡片反射著危險的光:“真相本身就該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有些真相可以被普通人知道,有些真相就必須永遠埋藏?”

“這種邏輯……”

諾曼端起第二杯咖啡:

“和當初把我關進‘樂園’的那些人,有甚麼本質區別?”

羅恩發現,自己陷入了對方設定的邏輯陷阱。

如果他承認“有些真相不能公開”,那就等於認同了當初封禁諾曼的做法;

而如果他反對這個觀點,主張“所有真相都該公開”,又會與他剛才提出的“選擇性揭露”方案自相矛盾……

“您看。”諾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困境:“這就是‘理性討論’的虛偽之處。”

“每個看似合理的建議,背後都藏著預設立場。”

“這些看似折中的方案,本質上都是在維護現有的既得利益者。”

他將第二杯咖啡一飲而盡:“所以我拒絕。”

“我不需要甚麼‘查閱許可權’,不需要甚麼‘學術形式’,更不需要誰來‘批准’我揭露真相。”

“我只需要……”諾曼的聲音變得堅定:“完成我的執念。”

“用我自己的方式。”

羅恩嘆了口氣,放棄了在言語上取得勝利。

和這樣一個在絕望中磨礪了八百年的理性怪物辯論,自己不可能佔據上風。

半精靈侍者再次過來:“先生們,還需要續杯嗎?”

“麻煩了。”諾曼點頭。

第三杯咖啡端上來時,餐吧裡的客人已經少了大半。

“那麼……”羅恩換了個角度:“您的執念,具體是甚麼?”

“揭露所有被掩蓋的歷史嗎?”

“不。”諾曼搖頭:“那太宏大了,也太虛幻。”

“我的執念很簡單……”

“讓‘記錄’本身,變得可疑。”

這個答案讓羅恩愣住了。

“您沒聽錯。”諾曼繼續說道:“我不指望一次性推翻整個記錄系統。”

“我也知道即便我揭露再多真相,執政者也有一萬種方法來解釋、辯護。

甚至反過來汙名化我,就像當初的荒誕之王所做的一樣……”

他說到這裡,想起幾十年前的那場“鬧劇”,有些自嘲的笑笑:

“按照我的設想,當我揭露第一個謊言時,會有人開始懷疑。”

“當我揭露第十個謊言時,懷疑的人會更多。”

“當我揭露第一百個謊言時……”

諾曼端起第三杯咖啡:“整個‘客觀記錄’的權威性,就會開始動搖。”

“人們會開始思考:如果這些被掩蓋了,那還有甚麼也被掩蓋了?”

“如果‘記錄之王’在這些事情上撒謊,那在其他事情上呢?”

“如果連‘記錄’都不可信,那我們還能相信甚麼?”

他看向羅恩:“這就是我的執念——讓整個巫師文明,失去對‘絕對真相’的信仰。”

“讓每個人都明白,‘記錄’只是權力的工具,而非真理的化身。”

“讓質疑,成為常態。”

羅恩終於明白了對方的可怕之處。

諾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他只是要在這個看似穩固的體系中,打入一根楔子。

一根讓整個大廈開始出現裂痕的楔子。

“可這樣做的代價……”他試圖最後勸說:“您想過嗎?”

“當整個社會失去對‘記錄’的信任,當質疑成為常態……混亂會隨之而來。”

“人們會開始懷疑一切,包括那些真正重要的、必須被遵守的規則。”

“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沉重:“可能會引發無法收拾的災難。”

“我知道。”諾曼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我當然知道。”

“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秩序,真的值得被維護嗎?”

“這種需要透過掩蓋真相來維持的體系,真的是合理的嗎?”

他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如果這個體系如此脆弱,以至於經不起任何質疑……那它早晚都會崩塌,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羅恩沉默了。

他發現,無論從哪個角度切入,都會被對方用更深層的邏輯反擊回來。

這個人在八百年的囚禁中,把每個可能的辯駁都想過無數遍,也把每個邏輯漏洞都堵死了。

他不是瘋子,恰恰相反,他太理智了,理智到可怕。

“話又說回來……”諾曼突然話鋒一轉:“您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我雖然偏執,倒也沒有失去基本判斷。”

“我不會在紀元更迭的過程中趁亂作亂,也不會主動挑起混戰,也不會做任何危害普通巫師生命安全的事情。”

“我只是……”他將咖啡喝完:“想要完成我的執念,僅此而已。”

“一旦完成,我會主動回到‘樂園’。”

“或者……”諾曼笑了笑:

“如果到那時‘樂園’已經不復存在,我也可以選擇其他方式了結自己。”

“畢竟……”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活了這麼久,我早就累了。”

“我明白了。”羅恩站起身:“看來我們今天是談不攏了。”

“確實。”

諾曼也站了起來,從懷中取出幾枚魔石碎片放在桌上,那是咖啡的費用:

“但能和您這樣的傑出後輩交流,我還是很高興的。”

“至少……”他伸出手:“您願意聽我把話說完,不是直接動手。”

羅恩看著那隻伸出的手,心中迅速盤算。

如果諾曼沒有突破大巫師……

那麼在握手時,他有把握透過【暗之閾】的“遮蔽”,瓦解對方的反抗,然後將其收容。

而如果對方已經是大巫師……那自己就只能另尋他法了。

“那就在這裡……告別吧。”

他握住了那隻手。

下一秒,兩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魔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如兩顆恆星在碰撞!

餐吧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整個空間都被無形力量壓縮。

【暗之閾】本能地展開,試圖“遮蔽”敵人的力量。

可這次面對的敵人,不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老東西。

諾曼的魔力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在每個細微空隙中滲透、擴散、然後反向侵蝕!

那是一種極其精密、極其理性的力量運用方式。

沒有任何浪費,沒有任何多餘,每一分魔力都發揮出了最大效能。

轟!

無形的魔壓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餐吧內,幾個還在交談的巫師臉色慘白。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逃離,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根本邁不開步子!

“這……這是……”

一個巫師顫抖著想要說話,可喉嚨似乎被無形的手掐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月曜級以下的巫師,在這種級別的魔壓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他們的膝蓋開始彎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有人試圖撐住桌子,可桌子在魔壓衝擊下“咔嚓”一聲碎裂。

有人想要啟用防護法術,可魔力在體內完全紊亂,根本無法凝聚成型。

餐吧角落,那個半精靈侍者眼睛一翻,直接昏厥了過去。

街道上,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驚恐地看向餐吧的方向,本能地想要遠離。

“那裡……發生甚麼了?”

“魔力波動……太恐怖了……”

“快……快去通知巡邏隊……”

“拉爾夫副教授。”此時在餐吧內部,諾曼握著的手依然如鐵鉗般牢固:

“您在試探我?”

“抱歉,讓您失望了。”

他緩緩加大力度:“我在‘樂園’的八百年裡,可不只是在閱讀書籍。”餐吧外的天空,開始出現異變。

原本晴朗的傍晚天空,被厚重雲層遮蔽。

那些雲層內部流淌著濃稠的魔力,如活物般翻滾、湧動。

緊接著,第一道雷霆劈下!

轟隆隆!

璀璨的電光撕裂天幕,照亮了整個中央之地。

警報聲開始在整個街區迴盪。

無數巫師從建築中衝出,抬頭望向那片不祥的天空。

“發生甚麼了?!”

“魔力輻射的強度……至少是大巫師級別的!”

“不,是兩個!兩股完全不同的魔力特徵在對抗!”

“兩個大巫師在交手?!這裡是中央之地啊!”

恐慌開始蔓延。

中央之地作為巫師文明的腹地,其防禦系統主要針對外敵入侵。

對於內部的高階巫師衝突,反倒缺乏有效的應對手段。

餐吧內,羅恩和諾曼依然握著手。

兩人周圍空間已經完全扭曲,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獨立領域。

在這個領域的邊緣,空氣在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嘯鳴。

漸漸地……他意識到,自己確實沒辦法在這種環境下拿下對方。

諾曼的實力,似乎不是剛剛晉升的大巫師能夠擁有的。

“諾曼先生……”羅恩眉頭緊鎖:“您究竟是甚麼時候晉升的?”

“二十三年前吧,只比您稍微早一些。”

諾曼淡淡回答:

“‘樂園’雖然是監獄,倒也是個極好的修行場所。”

“無盡的孤獨,永恆的痛苦,還有那些被強制植入的‘認知混亂’詛咒……”

“每一樣,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有些諷刺的說著:“我用了六百年時間克服詛咒,又用了兩百年時間摸到了大巫師的門檻。”

他鬆開了手:“然後,用這份力量去慢慢完成我的執念。”

兩人同時後退數步。

魔力碰撞停止了,扭曲的空間開始緩緩恢復。

可天空中的雷暴依然在繼續,那些無處釋放的巨量魔力在雲層間瘋狂湧動,形成一道又一道粗壯的電弧。

餐吧內,那些巫師終於能夠呼吸了。

他們大口喘著氣,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羅恩掃了眼周圍,發現環境幾乎沒有被破壞,只是有些被波及者失手打翻了東西。

這份極致的控制力,可比前幾次收容的那些失控者更加可怕……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諾曼。

在這種地方,自己很難拿下對方。

強行交手只會造成更大破壞,甚至可能威脅到整個中央之地。

而諾曼也同樣知道這一點。

“看來……我們只能各退一步了。”

“明智的選擇。”

諾曼重新戴上那副圓框眼鏡,整理了一下被魔力衝擊弄亂的衣領:

“我不想在這裡戰鬥。”

“您應該也不想。”

“那麼……”

羅恩深吸一口氣:

“您能答應我,在完成執念的時候,儘量不做任何危害普通巫師生命的事情嗎?”

“我本來就沒打算做。”諾曼皺了皺眉:“我的目標只有一個——讓真相浮出水面。”

“至於其他的……”他看向窗外那片雷暴籠罩的天空:“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羅恩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可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諾曼先生。”

“嗯?”

“您這份隱忍……”羅恩沒有回頭:“讓我不寒而慄。”

“幾十年如一日地在圖書館上班打卡,拒絕任何升遷機會,只為了維持‘普通管理員’的偽裝。”

“這份心性……已經超越了理智,接近於某種病態。”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了這間餐吧。

………………

來到自己莊園的地下密室,羅恩將魔力注入請柬。

光芒驟然熾烈,隨即化作無數細小光點四散消融。

下一瞬,空間開始扭曲。

有人用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撥開了現實與虛幻之間的那層薄膜。

“喲~完成任務啦~”

赫克託耳從那片扭曲中“擠”了出來。

“冕下。”

羅恩微微欠身行禮:

“除了諾曼達文波特之外,目標都已收容。”

“嗯嗯~我知道~”

小丑虛影蹦蹦跳跳地繞著他轉了一圈,鈴鐺聲如影隨形。

“不過嘛~”赫克託耳話鋒一轉:

“諾曼達文波特那邊,你好像放他跑了?”

“準確地說,是大家各退一步。”

羅恩糾正道:

“他已經晉升大巫師,如果強行留人……代價太大。”

“哈~你小子精得很~”

荒誕之王臉上油彩變換,顯示其心情還不錯:“肯定有所收穫吧?”

羅恩點頭:“透過這次交手,我已經解析出了諾曼的部分本質。”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濃縮魔力。

“諾曼的核心能力,建立在'邏輯鏈條'的構建之上。”

“他能夠將任何事物——無論是法術、物質、還是概念本身,都拆解成最基礎的'邏輯單元'。”

“然後透過重新排列組合這些單元,創造出全新的'因果關係'。”

羅恩的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比如,他可以讓'火焰'的本質邏輯鏈條斷裂,從而讓火焰失去'燃燒'的特性。”

“也可以將'重力'的邏輯鏈條反轉,讓物體向上墜落而非向下。”

赫克託耳靜靜聽完:

“然後呢?”

“然後……”

羅恩散去指尖的魔力:

“我找到了對抗的方法。”

“他的'邏輯'再怎麼嚴密,終究需要一個'起點'。”

“只要在他構建邏輯鏈條之前,用'混沌'將起點模糊化……就能讓他的整套體系失效。”

“而恰好,'混沌'正是我最擅長的領域之一。”

“所以……”

羅恩看向荒誕之王:

“下次再和諾曼達文波特單獨交手,我有信心將他留下。”

赫克託耳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

“這才是我想看到的態度~”

小丑的笑聲在密室中迴盪,震得隔絕法陣都跟著顫動:

“諾曼那傢伙能突破大巫師,其實我一點都不意外。”

“八百年時間的幽禁~”

赫克託耳的語氣變得感慨:

“普通巫師早就瘋了,可他愣是用那套'邏輯體系'支撐著自己的理智。”

“每天每夜都在與認知混亂對抗,每分每秒都在重建自己的思維框架……”

“這種意志力,已經超越了常人能夠想象的極限。”

“所以……”

小丑轉過身:“他能出來後就突破,反倒證明了一件事。”

“甚麼?”羅恩追問。

“證明了'樂園'的收容,確實有效果。”

赫克託耳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滿意:

“那些被關進去的瘋子,要麼徹底崩潰,要麼……”

“就像諾曼一樣,在絕境中完成蛻變。”

“雖然成功率極低,百不存一。”

“可只要有一個成功的案例……”

祂看向羅恩:“就說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這番話讓羅恩陷入沉思。

樂園……表面上看是囚禁瘋子的監獄,實際上更像是一個殘酷的試煉場。

那些被關押的囚犯,要麼在無盡折磨中徹底失去自我,要麼在痛苦的淬鍊中突破極限。

而諾曼達文波特,恰好屬於後者。

“不過……”

羅恩又提到自己發現的另一件事情:

“諾曼能夠如此安靜地完成突破,沒有引發任何天地異象,甚至連學派聯盟都毫無察覺……”

“這恐怕與那位'無名者'脫不了關係。”

“哦?”

赫克託耳挑眉。

“晉升大巫師時,虛骸往往會與規則產生強烈共鳴。”

“這種共鳴會引發各種異象——光柱沖天、魔力風暴、甚至是空間震盪。”

“可諾曼的突破……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精通空間領域的頂尖強者。”

“而'無名者'……”

羅恩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如果他在諾曼突破時,用空間法術將異象'折迭'起來,隱藏在某個獨立維度中……那麼外界自然不會有任何察覺。”

赫克託耳聽完,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

“聰明~”

“你猜得八九不離十。”

“'無名者'確實出手了。”

“而且……”

小丑的話語若有所指:

“他不僅僅是幫助諾曼隱藏突破的動靜那麼簡單。”

“甚麼意思?”

“在諾曼突破的過程中,'無名者'還做了另一件事。”

赫克託耳緩緩說道:

“他在諾曼的虛骸中,留下了一個'座標'。”

“座標?”羅恩心中一凜。

“對,空間座標。”

小丑解釋道:

“這個座標可以讓'無名者'在關鍵時刻,無視任何距離和封鎖,直接降臨在諾曼身邊。”

“相當於……”

赫克託耳做了個手勢:

“給諾曼安裝了一個'緊急呼救按鈕'。”

“一旦他遇到生命危險,'無名者'就能馬上趕到。”

“以準巫王的實力……”

小丑的語氣變得嚴肅:

“除非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親自出手,否則誰也別想留下諾曼。”

這個資訊讓羅恩的眉頭緊鎖。

有準巫王做後盾的諾曼達文波特……這個威脅等級,又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還好自己剛才沒有魯莽的和其真正動手。

“那麼……”

羅恩斟酌著措辭:

“'無名者'的立場,究竟是甚麼?”

“他為甚麼要幫助諾曼?”

“是單純因為同為'樂園'囚犯的惺惺相惜,還是有更深層的目的?”

這個問題一出,赫克託耳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小丑歪著頭,鈴鐺發出一連串輕響,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無名者'的立場啊,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荒誕之王的聲音變得飄渺:

“他明明擁有跨越'門檻'的實力,卻選擇一直停留在準巫王的層次。”

“可以離開'樂園',卻寧願被囚禁一個紀元;看清了'門後'景象,卻拒絕按照'既定路線'走過去。”

“這樣的人……”赫克託耳轉過身:

“你覺得他的立場,會是簡單的'善'或'惡'嗎?”

羅恩沉默了。

確實,以'無名者'展現出的行為模式來看,他的立場根本無法用常規標準去衡量。

“不過嘛~”

荒誕之王突然笑了: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無名者',他其實一直在等。”

“等?”羅恩心中一動:“等甚麼?”

“等一個'契機'。”赫克託耳的聲音變得神秘:

“等一個能夠打破現有規則的'契機'。

讓他能夠'如願以償'跨過那扇門,卻又不必付出'不可接受代價'的'契機'。”

“而諾曼……或許就是他在賭的其中一枚'籌碼'。”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但又引出了積壓以久的另一個疑問。

“冕下。”

羅恩試探著開口:

“您和無名者一直提到的'門檻'……究竟是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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