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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第640章 【死神】降臨

2025-12-15 作者:acane醬

“讓我想想……”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摹擬的黃昏天穹。

橙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夕陽,提醒著這裡時間的扭曲。

“紀元重啟。”

這是第一條時間線,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羅恩回憶起在“樂園”中看到的那些殘破記憶,回憶起尤特爾教授留下的警告,還有各種跡象指向的那個不可迴避的未來。

“根據各方情報綜合推斷,距離下一次紀元重啟,可能還有四十到六十年。”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

“以主世界的時間流速為基準,這意味著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成為大巫師。”

這不是野心,只是生存的必需。

紀元重啟這種層級的事件,絕非黯日級能夠應對。

只有真正的大巫師,才有資格在那種毀天滅地的變局中謀求一線生機。

“可成為大巫師,談何容易……”

他現在的虛骸完成度只有12%,魔力壓縮度19.6倍。

按照正常修煉速度,想要達到60%的虛骸完成度和代表巫王潛力的50倍以上魔力壓縮,至少得幾百年。

“所以我需要加速。”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而加速的關鍵,就是‘恩惠’。”

“恩惠”這個概念,雖然在學徒時期就被艾倫夫人透露,但在他突破黯日級時才算真正理解。

那是文明集體潛意識對個體的反哺,是無數人的感激、銘記、認可凝聚而成的純粹力量。

當一個巫師對文明產生了足夠深遠的影響,文明就會“記住”他、“祝福”他、“滋養”他。

這種滋養是全方位的:

加速虛骸的凝聚、穩固魔力的壓縮、甚至在關鍵時刻提供突破的助力……

羅恩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黯日級的突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敘事魔藥學”為他積累了大量恩惠。

“在主世界,我的學術影響力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他在心中盤點:

“敘事魔藥學改變了部分現代魔藥學體系的框架,使用純淨配方的魔藥師遍佈中央之地。”

“每一次成功的配製、每一個因為更低廉成本而得到晉升的巫師,都會在潛意識中感激我、銘記我。”

“這份影響力還在持續擴散,恩惠的積累也在穩定增長。”

這是他的基本盤,穩定可靠。

“可僅憑主世界的恩惠,還不夠。”

羅恩搖搖頭:

“我需要更多的來源,需要在更廣闊的舞臺上建立影響力。”

“而亂血世界,就是我的第二個舞臺。”

選擇亂血世界絕非偶然。

首先,這裡的時間流速是主世界的兩倍多。

在亂血世界度過的每一天,都相當於在主世界的半天不到。

這意味著他能用更少的“主世界時間”,完成更多的佈局。

其次,這個世界正處於變革的臨界點。

血族文明因為狂亂化而搖搖欲墜,人類文明藉助工業革命崛起……新舊秩序的碰撞,正是建立影響力的最佳時機。

最關鍵的是……

“我手中,有塞爾娜大巫師的虛骸殘構。”

羅恩想起了那個被尤特爾教授託付給他的珍貴遺物。

塞爾娜,最早發現並改造這個世界的先驅大巫師。

她的虛骸殘構除了本身蘊含的特殊力量,更是一份“法理基礎”。

在巫師文明的規則中,繼承前人虛骸殘構的後繼者,有資格繼承前人的所有遺產——包括殖民地的統治權。

“等我成為大巫師後,憑藉這份殘構,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亂血世界的殖民地總督。”

羅恩的眼中燃燒起野心的火焰:

“一個完整世界的統治權……不只是權力,更是資源、是影響力、是足以支撐我衝擊更高層次的根基。”

“既然遲早會成為我的領地,那麼現在投入的每一份心血,都是在為未來鋪路。”

他轉過身,開始在休息室中緩緩踱步。

“在亂血世界建立影響力,有三個關鍵節點。”

“第一,解決狂亂化問題。”

這是最直接、也最能產生立竿見影效果的突破口。

羅恩已經掌握了改良版的抑制藥劑配方。

雖然存在依賴性,可對於絕望的血族而言,這已經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我能讓這種藥劑在血族中普及,讓他們意識到‘離開我就會重新陷入瘋狂’……”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麼整個血族文明,都會被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們會感激我、依賴我、銘記我。”

“而這些情感,會轉化為源源不斷的恩惠,加速我的成長。”

“第二,重建秩序。”

黃昏城只是一個起點。

羅恩的目標,是以這座城市為核心,逐步向外擴張影響力。

“透過藥劑建立依賴關係,透過武力震懾叛逆者,透過利益聯盟拉攏中立派……”

“一步步將周邊的血族領地納入體系。”

“最終,建立一個覆蓋整個東部大陸的血族聯盟。”

這個計劃聽起來瘋狂,可並非不可實現。

亂血世界的血族文明本就處於崩潰邊緣,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救世主”來帶領他們走出絕境。

而羅恩,恰好能扮演這個角色。

“第三,推動文明進步。”

羅恩看向遠處那些工業區的煙囪:

“血族和人類的對立,根源在於資源的有限性。”

“如果能找到方法,讓雙方的利益不再衝突……”

他想起了深淵觀測站的那些技術,想起了維納德殖民地的發展模式。

“血晶技術、符文工業、魔力網路……這些都可以引入亂血世界。”

“當生產力提升到足夠高的水平,當蛋糕足夠大時,分配的矛盾就會自然緩解。”

“到那時,我就能以‘文明推動者’的身份,獲得雙方陣營的共同認可。”

這些規劃聽起來宏大,實施起來卻需要無數的細節和努力。

可羅恩並不畏懼。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我必須在四十到六十年內成為大巫師。”

他再次重複這個目標: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榨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價值,利用每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

“主世界的學術影響力是基礎盤,持續增長卻速度有限。”

“亂血世界的殖民地開發是加速器,高風險高回報。”

“兩條線並行,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思緒至此,羅恩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牽掛。

“伊芙。”

他抬起左手,手上的戒指泛著紫色光澤。

要訂婚了,便意味著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她在等我回去,等我兌現承諾……”

羅恩的表情變得柔和:

“我答應過她,會給她一個穩定的未來。”

“所以我不能失敗,更不能死。”

這份責任不只是對伊芙的承諾,更是對自己的鞭策。

“還有荒誕之王的戲票。”

羅恩回想起那張詭異的戲票,上面只剩兩道刻度還在發光。

三次“齣戲”機會,已經用掉一次。

“那是我的保命底牌,也是依仗。”

“可每用一次,赫克託耳就離‘謝幕’更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必須更加謹慎,不能輕易動用那些機會。”

“只有在真正的絕境時,才能請求祂的幫助。”

思緒繼續延伸。

“樂園,四十多年後會徹底崩解。”

這是克洛依在“樂園”深處看到的未來碎片。

那個囚禁著無數瘋狂巫師的精神監獄,正在逐漸失去控制。

“如果樂園崩解,那些囚犯會怎樣?”

羅恩不敢深想。

那些被關押的存在,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的強者。

他們的瘋狂、扭曲、偏執……如果全部釋放出來……

“主世界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而我……到那時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這又是一個必須成為大巫師的理由。

最後,他想到了艾登。

“亂血世界的‘鮮血之王’,二十多年後可能會甦醒。”

這是克洛依當初在主世界占卜時看到的畫面。

按照時間流速換算,主世界的十年相當於亂血世界的二十多年。

“艾登的甦醒,這是我現有力量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不過藉助尤菲米婭的‘咒術反轉’,還有之前的試探中,荒誕之王和幻景之王都承諾會施以援手……

現在的話,我在這裡也還有二十年的‘緩衝期’。”

羅恩的表情變得凝重:

“二十年內,我必須完成對亂血世界的基本佈局。”

“建立穩固的統治體系,培養足夠的代理人。

讓整個‘亂血世界’都離不開我,確保即使艾登甦醒,我也能從容應對。”

所有的時間線,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紀元重啟、樂園崩解、艾登甦醒、與伊芙的承諾、荒誕之王的戲票……

每一條線都在催促著他前進,每一條線都給他施加著巨大的壓力。

可壓力,也是動力。

“努力成為大巫師吧,而且必須是具備衝刺巫王潛力的大巫師。”

羅恩在心中再次確認這個核心目標:

“為了應對紀元重啟,為了保護伊芙,為了在樂園崩解時有自保之力,為了掌控亂血世界這個未來的殖民地……”

“我必須變得更強。”

“而要變強,就需要恩惠。”

“要獲得恩惠,就需要影響力。”

“要建立影響力,就需要拿下黃昏城,征服亂血世界,在這個舞臺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所有的邏輯鏈條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行動綱領。

這就是他為甚麼要如此費盡心機地處理這個爛攤子;

為甚麼要親自面對那個危險的侯爵;

為甚麼要在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深耕亂血世界。

因為每一步,都是在為更遙遠的未來鋪路;

每一次冒險,都是在為最終的目標積累資本。

羅恩緩緩握緊拳頭。

戒指在指間閃爍,提醒著他肩上的責任。

“那就開始吧。”

他輕聲說:

“從征服黃昏城開始,從擊敗那個侯爵開始,從建立第一個真正屬於我的根據地開始……”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王座。”

光芒從頂部的模擬天穹灑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如同一把利劍,指向遙遠的未來。

………………

黃昏城地下,伊萬的私人書房。

這個房間被層層符文保護著,牆壁上銘刻的防窺探法陣足以隔絕大部分的感知探測。

伊萬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封剛剛破譯完成的密信。

信是用心臟氏族特有的“血文密語”寫成的,每個字母都需要用特製的顯影劑才能看清。

他仔細閱讀著信件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尤菲米婭的狀態確認崩潰,失控程序不可逆。”

“‘回收小組’已經啟程,預計一週後到達,屆時請配合接管黃昏城事務。”

“埃裡克斯大人會作為武力保障,必要時可對羅恩·拉爾夫施加壓力,但切記不可下死手。”

伊萬將信件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一週。

看似很快,實際上在目前這種暗流湧動的局勢下,每多拖一天都是變數。

尤其是那個羅恩·拉爾夫。

伊萬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暗格中取出一份情報彙總。

那是他這段時間蒐集的、關於羅恩·拉爾夫在黃昏城活動的所有記錄:

抵達黃昏城後的第三天,羅恩開始接觸各個小氏族的族長,名義上是“瞭解本地情況”。

第五天,他公開展示了一次“治療演示”,當場治癒了一個瀕臨狂亂的男爵。

第七天,他宣佈將“協助尤菲米婭推進研究”,並開始招募實驗者.

每一條記錄看起來都很正常,都符合一個“外來專家”該有的行為模式。

可當伊萬將這些記錄串聯起來時,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這個人,動作快到可怕。”

他喃喃自語:

“從接觸到收服,從展示到建立威望。”

“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上,就像”

伊萬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像他早就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無法壓制。

羅恩·拉爾夫的行為,不像是在“摸索”,更像是在“執行”某個早已制定好的計劃。

他來黃昏城的目的,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協助研究”那麼簡單。

“不行.”

伊萬猛地轉身,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個通訊裝置:

“我必須讓氏族知道,這裡的局勢可能比想象的更危急。”

他開始快速書寫密信。

可就在墨水落在紙上,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咚咚咚。”

三聲敲擊,節奏平緩。

伊萬的動作僵住了。

這個時間點,不該有人來找他。

書房位置極其隱蔽,除了塞拉芬娜和阿廖沙,基本沒有人知道這裡。

“誰?”

他壓低聲音。

門外沒有回答。

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伊萬感到後背滲出冷汗。

他緩緩站起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防身匕首上。

那是一把用銀煉製的儀式短刃,刃身銘刻著驅魔符文,專門用來對付混沌汙染或精神攻擊。

“我說,誰?”

敲門聲停止了。

可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門把手,開始自己轉動。

“吱呀”

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面空蕩蕩的走廊。

沒有人。

伊萬死死盯著門口,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極限。

可他甚麼都沒發現——沒有生命氣息,沒有魔力波動,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那些敲門聲,只是他的幻覺。

“該死.”

他正準備關門,餘光卻掃到了桌上。

那封剛寫了一半的密信,此刻正靜靜躺在那裡。

可信紙的內容變了。

原本他寫的是“局勢複雜,建議提前部署”,現在卻變成了:

“尤菲米婭即將突破,羅恩·拉爾夫掌握完美配方,請立刻增援。”

每一個字都是他的筆跡,每一個標點都符合他的書寫習慣。

可這些內容.他根本沒寫過!

伊萬感到頭皮發麻。

他猛地轉身,想要銷燬這封信。

可當他的手觸碰到信紙時……

“別急啊。”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既然都寫了,不如就發出去吧。”

伊萬僵硬地轉過頭。

羅恩·拉爾夫就站在他身後,距離不到半米。

那張年輕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

“你你甚麼時候.”

“從你拿出通訊裝置的時候。”

羅恩輕笑一聲,開口道:

“準確地說,從你起了‘聯絡氏族’這個念頭的時候。”

他抬起手,伊萬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就像有人在他的意識中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指令都被攔截在神經末梢。

“這是我的虛骸能力——【遮蔽】,你們的調查報告裡面也有記錄吧。”

羅恩解釋道,語氣就像在討論天氣:

“不只能遮蔽感知,還能遮蔽‘行動’本身。”

“你現在的意識很清醒,也能看到、聽到、感受到一切.”

“只是,你的身體暫時‘忘記’了該怎麼動。”

伊萬的瞳孔劇烈收縮,眼中滿是恐懼。

這種能力,簡直是情報人員的噩夢。

“放心,我不會殺你。”

羅恩拿起那封被“改寫”的密信: ☢t t k a n☢co

“相反,我要感謝你。”

“感謝你這麼配合,幫我傳遞了一個.非常有用的假情報。”

他將信件摺疊好,裝進信封:

“尤菲米婭即將突破——這會讓心臟氏族感到恐慌。”

“我掌握完美配方——這會讓他們覺得必須立刻行動。”

“而‘請立刻增援’這句話”

羅恩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會讓他們在慌亂中調整部署,從原本的‘一週後’提前到”

“大概三天左右?”

他看著伊萬,就像在看一個被拆解的機械裝置:

“你的情報網路,我已經全部掌握了。”

“地下二層的七個眼線,我會在今晚將他們‘調離’。”

“表面上是正常的任務分配,實際上”

羅恩走到門口:

“你的觸鬚,被我一根根拔掉了。”

“等你恢復行動能力時,這封信已經透過你的秘密渠道發出去了。”

“心臟氏族會收到並相信,會據此調整計劃。”

“而你”

他回頭看了伊萬一眼:

“會繼續做你的‘情報主管’,繼續以為自己還掌控著甚麼。”

“直到我需要你徹底‘暴露’的那一天。”

門關上了。

伊萬依然保持著僵直的姿勢,站在書房中央。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控制權正在緩慢恢復,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手臂.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當他終於能夠自由活動時,桌上的那封密信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羊皮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你的七個眼線名單:

地下二層守衛隊長·傑里米

實驗室周圍的女僕·克琳

一共七個名字,每一個都是伊萬精心安插的棋子。

而現在,這些棋子的身份全部暴露了。

伊萬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那些自以為隱蔽的佈局,那些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偽裝.

在羅恩·拉爾夫眼中,可能只是一場可笑的表演。

財務大樓,塞拉芬娜的辦公室。

相比伊萬的書房,這裡要奢華得多。

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水晶吊燈,還有那些擺滿整面牆的賬本——每一本都用精緻的牛皮裝訂,封面燙金。

塞拉芬娜正在清點最新一批“轉移”的資產。

這是她的習慣,每完成一次挪款,都要親自確認資金是否安全抵達秘密賬戶。

“東部礦場採購費,一千二魔石,已到賬。”

“西區工程維護費,八百魔石,已到賬。”

“緊急儲備金”

她的手指在賬本上劃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十年,整整十年。

她一點一點,用各種“合理”的名目,將尤菲米婭積累的財富蠶食殆盡。

而那個愚蠢的女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偷了多少。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塞拉芬娜頭也不抬。

門開啟,一個穿著執事服的血族走了進來,手中託著一份檔案:

“塞拉芬娜大人,這是拉爾夫大人要求您簽署的財務審計授權書。”

女伯爵的動作僵住了。“甚麼審計?”

“拉爾夫大人說,為了確保黃昏城的財政健康,他建議對近十年的所有賬目進行全面審查。”

執事恭敬地說:

“這是授權書,只需要您簽字,審計小組就會開始工作。”

塞拉芬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審計?

現在?

這簡直就是在她脖子上架刀!

“我拒絕。”

她冷冷地說:

“財務是我的職責範圍,外人無權干涉。”

“可拉爾夫大人說”

執事的表情變得為難:

“尤菲米婭大人已經授權他全權處理城市事務。”

“所以,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塞拉芬娜死死盯著那份授權書,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她當然不能籤。

一旦審計開始,那些被她挪用的資金會立刻暴露。

到時候別說繼續潛伏了,能不能活著離開黃昏城都是問題。

“告訴拉爾夫大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需要三天時間整理賬目,然後再配合審計。”

“三天,可以嗎?”

執事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我會轉達的。”

當執事離開後,塞拉芬娜立刻站起身。

當然,對面也不是白痴,不可能真的給她三天時間。

她必須在半天內就銷燬所有證據。

那些轉賬記錄、虛假髮票、還有秘密賬戶的聯絡資訊

所有能夠證明她罪行的東西,都必須徹底抹除。

她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

“咔嚓。”

厚重的金屬門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一排排資料夾。

每一個資料夾都代表著一次挪款,每一頁紙都記錄著她的罪證。

塞拉芬娜開始快速翻閱,挑選出那些最關鍵、最危險的檔案。

然而,當她翻到第三個資料夾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不對。

這些檔案

她顫抖著拿起其中一頁,仔細檢視。

這是一份“東部礦場採購合同”,看起來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可在合同的最下方,原本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簽字的地方.

現在多了一行小字:

“副本已同步至審計委員會,編號:FC-2847”

塞拉芬娜感到天旋地轉。

她瘋狂地翻閱其他檔案:

每一份,都多了同樣的那行小字。

每一個秘密賬戶,都被標註了“已備份”。

甚至連她用來聯絡心臟氏族的密文信件,都被複制了一份,整整齊齊地夾在資料夾裡。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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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退了一步,陷入極度的不可置信中:

“我明明我明明設定了那麼多防護.”

“防護?”

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你是說那個‘認知屏障’嗎?”

塞拉芬娜猛地轉身。

羅恩就站在保險櫃旁邊,手中握著一個資料夾。

“很遺憾”

他翻開資料夾,露出裡面那些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證據:

“你設定的屏障,確實很有效。”

“它成功地讓你以為,自己在‘銷燬’證據。”

“實際上”

羅恩的笑容變得冰冷:

“你只是在給我‘複製’證據。”

“每一次你‘刪除’一份檔案,那份檔案就會被自動複製到我這裡。”

“每一次你‘轉移’一筆資金,轉賬記錄就會被同步備份。”

“你以為自己在清理痕跡.”

他合上資料夾:

“其實,你只是在幫我完善證據鏈。”

塞拉芬娜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顫抖。

“為甚麼.”

她的聲音嘶啞:

“為甚麼不直接殺了我?”

“殺你?”

羅恩搖頭:

“那太浪費了。”

“你還有用——當心髒氏族的人來接管黃昏城時,你的這些‘罪證’,會給我收拾他們提供藉口。”

他走到門口:

“繼續當你的財務總監吧,塞拉芬娜。”

“繼續以為自己還能挽回甚麼。”

“直到我需要你‘坦白’的那一天。”

門關上了。

辦公室中,只剩下塞拉芬娜跪在保險櫃前,看著那些被“備份”的檔案,絕望地哭泣著。

黃昏城北,最邊緣的一處廣場上。

這裡是整座城市最靠近通往“牙”氏族領地主幹道的地方,方便出了事情隨時外逃。

此刻,廣場上聚集著十幾個小氏族的族長。

他們是被阿廖沙召集來的,名義上是“商討黃昏城未來發展方向”。

實際上.

“諸位,時機已到。”

阿廖沙站在噴泉前,環視著在場眾人:

“尤菲米婭的失控,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她現在連實驗室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關在那個密室裡,像個怪物一樣.”

他的聲音充滿煽動性:

“而羅恩·拉爾夫,那個外來的巫師,正在一步步接管黃昏城的權力。”

“他以‘協助研究’為名,實際上在收買人心。”

“那些被他‘治療’過的血族,現在都把他當成救世主!”

阿廖沙猛地提高音量:

“可我要問一句——我們血族,甚麼時候需要人類的巫師來拯救了?!”

臺下一片沉默。

有些族長低著頭,有些交換眼神,還有些則露出猶豫的表情。

阿廖沙很清楚,這些牆頭草還在觀望。

他們在等待一個“訊號”,一個能夠讓他們安心站隊的“保證”。

“心臟氏族的大人們已經承諾.”

阿廖沙壓低聲音,可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只要我們配合,他們會提供真正有效的治療方案。”

“不是尤菲米婭那種削弱力量的妥協,也不是羅恩·拉爾夫那種需要‘持續依賴’的藥劑”

“而是徹底的、完整的、永久的治癒!”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真的嗎?”

一個族長忍不住開口:

“心臟氏族.真的能做到?”

“他們是血族十三氏族中最古老的。”

阿廖沙篤定地說:

“他們掌握的血脈秘術,遠超我們的想象。”

“尤菲米婭研究了三十年都沒突破的難題,在心臟氏族那裡”

他打了個響指:

“可能只需要三個月。”

廣場上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變化。

阿廖沙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諸位”

他再次環視眾人:

“當‘那一天’到來時,我希望”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廣場邊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烈日般熾烈,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手遮擋。

當光芒散去,他們看到了:

羅恩·拉爾夫,就站在噴泉對面。

他的身後,是米勒、希拉斯,還有幾個身穿黑色婚紗的鮮血新娘。

在他們腳邊,跪著一個渾身顫抖的血族子爵。

那子爵的眼睛通紅,獠牙外露,身上散發著明顯的狂亂氣息。

“抱歉打擾了。”

羅恩禮貌地說:

“不過我想,諸位除了對‘心臟氏族的治療方案’感興趣”

“或許對我的方案也很感興趣?”

他蹲下身,將手按在那個狂亂子爵的頭頂。

淡淡星光從他掌心湧出,如同細小的溪流般注入子爵體內。

在場者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個狂亂子爵的掙扎開始減弱。

通紅的眼睛逐漸恢復正常,外露的獠牙縮回嘴中,身上的暴戾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最終,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理智,完全看不出一分鐘前還在狂亂邊緣的樣子。

“我我恢復了”

子爵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力量還在,血脈還在,可那種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消失了.”

廣場上爆發出驚呼。

所有族長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當場治癒狂亂化!

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力量保留完整,血脈未受損傷,甚至連治療時間都短得不可思議!

這.這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治療”!

羅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我的藥劑,確實需要持續服用。”

“每個月一次,每次一小瓶。”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水晶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我不會向你們承諾‘完美’或者‘永久’。”

“我只能保證”

羅恩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力:

“只要你們服用,就能維持理智。”

“只要你們追隨,就能獲得力量。”

“至於心臟氏族的‘完美方案’.”

他看向阿廖沙,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我很好奇,他們承諾的‘三個月’,是三個月後讓你們變得更強”

“還是三個月後,讓你們變成他們的傀儡?”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了阿廖沙的謊言。

那些族長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不傻,當然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心臟氏族如果真有那麼好的方案,為甚麼不早點拿出來?

為甚麼偏偏在尤菲米婭失控、黃昏城即將易主的時候,才丟擲這個“承諾”?

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需要這些小氏族的支援,需要他們在關鍵時刻站隊。

至於承諾能否兌現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阿廖沙大人。”

一個族長猶豫著開口:

“心臟氏族的方案,真的像您說的那麼好嗎?”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阿廖沙低著頭,知道事到如今即使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沒用了。

“說起來,拉爾夫大人的藥劑.”

另一個族長指向那個剛被治癒的子爵:

“效果我們都看到了,這是真實的。”

“而心臟氏族的方案”

他的語氣變得遲疑:

“我們連見都沒見過。”

氣氛在迅速逆轉。

一邊是“現在就能兌現”的藥劑,一邊是“不知何時兌現”的承諾,再加上阿廖沙的沉默。

該怎麼選,已經很明顯了。

“我我願意追隨拉爾夫大人。”

第一個族長跪了下來。

“我也是。”

“還有我。”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的族長跪倒。

廣場上,最終只剩下阿廖沙一個人還站著。

他的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們.你們這些蠢貨”

他嘶吼道:

“你們會後悔的!”

“也許吧。”

羅恩平靜地說:

“但至少,他們現在還有選擇的權利。”

“而你”

黯日級的威壓突然爆發。

如同無形的巨浪,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股壓迫感如此恐怖,以至於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噴泉的水流凝固在半空。

阿廖沙感到呼吸困難,血液都在血管中凝固。

這就是黯日級的真正力量。

在絕對的位格差距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除了在黃昏城的一切職務。”

羅恩的聲音冰冷:

“念在你還沒有真正動手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成為我的實驗體,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阿廖沙頹然一笑,渾身顫抖。

他可不敢反抗。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自取滅亡。

“您會給我拒絕的機會嗎?”

當然沒有,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強烈的魔壓,直到把他壓到雙膝跪地為止。

“拉爾夫大人真是好手段……我,服了!”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然後被旁邊的艾薇一腳狠狠地踩到地板上。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理想主義者”,此刻看起來卻和喪家之犬一樣狼狽不堪。

當阿廖沙被艾薇提起來消失在暮色中,羅恩才收回威壓。

廣場上的族長們大口喘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諸位。”

羅恩環視眾人:

“黃昏城即將迎來一場變革。”

“舊的秩序會崩塌,新的規則會建立。”

“而你們.”

他的聲音變得富有親和力起來:

“將是這個新秩序的一部分。”

“只要你們忠誠,我保證……”

“力量、地位、還有未來,都會有。”

族長們紛紛叩首:

“願為拉爾夫大人效犬馬之勞!”

羅恩滿意地點頭。

第二步,完成。

現在,就等最後的“魚兒”上鉤了。

收拾完三個內鬼,羅恩獨自來到占卜的密室中。

阿廖沙被自己拿下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心臟氏族。

伊萬發出的“假情報”,也已經透過秘密渠道送達。

再加上塞拉芬娜那邊的“財務危機”.

所有的壓力,都會讓心臟氏族做出一個選擇——提前行動。

想到這裡,羅恩取出占卜工具。

一副磨損的占卜牌,一塊拋光的水晶球,還有幾根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真視香。

他點燃真視香,煙霧緩緩上升,在空中盤旋、扭曲。

“揭示真相,指引方向”

羅恩的聲音低沉:

“危險,將在何時降臨?”

塔羅牌自動飛起,在空中快速旋轉。

它們的軌跡遵循著神秘學規律,似是星辰的運轉,又如命運的輪迴。

幾秒後,一張牌脫離漩渦,緩緩落在羅恩面前。

【死神(正位)】

羅恩凝視著這張牌。

畫面上,一個身披黑斗篷的騎士騎在蒼白的骷髏戰馬上,手中握著一面黑色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朵盛開的白薔薇。

騎士的腳下,躺著國王、主教、女人、孩子……

無論身份高低,無論貧窮富貴,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在騎士身後,太陽正在升起。

旭日東昇,那代表著“新生”和“轉變”,代表著“舊的事物必將消亡,新的秩序即將到來”。

羅恩的瞳孔深處,星光開始流轉。

【時序預言(精通)】全力啟動,配合占卜牌的指引。

在他的意識領域,畫面逐步變化。

騎士身上的斗篷開始“燃燒”,可那火焰卻紅的如凝固的鮮血被點燃。

火焰中,隱約浮現出一個身影——高大、強壯,渾身纏繞著不死的業火。

正是埃裡克斯·瓦倫丁。

“死神牌正位”

羅恩開始解讀:

“傳統意義上,這張牌代表'終結'與'新生'。”

“可在我的問題中,它指向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騎士手中的旗幟上。

那朵白薔薇,此刻正在畫面中變化:

花瓣逐漸染上血色,花蕊中長出鋒利的尖刺,整朵玫瑰如同活物般顫動。

“血薔薇”

羅恩運用著自己的神秘學知識,將意象和現有情報聯絡起來:

“和心臟氏族的徽記如出一轍。”

他的注意力轉向騎士腳下那些“死者”。

國王,代表著權力;

主教,代表著信仰;

女人,代表著溫情;

孩子,代表著未來

可在羅恩的解讀中,這些“死者”有了新的含義:

國王,是尤菲米婭——她的統治即將被“改朝換代”;

主教,是伊萬——他的情報網路即將崩潰;

女人,是塞拉芬娜——她的財務體系即將暴露;

孩子,是那些小氏族——他們的未來,即將被改寫

“所有舊的秩序,都會在'死神'到來時終結。”

羅恩的聲音壓低:

“可問題是,死神的'到來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那輪正在升起的太陽上。

太陽的位置很低,剛剛從地平線冒出一角。

按照佔卜牌的時間暗示

“日出前的最黑暗時刻。”

羅恩計算著:

“大概是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

畫面再次變化。

騎士開始移動,蒼白的骷髏戰馬踏著虛空,一步步向前。

它經過的地方,地面開始龜裂、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羅恩集中注意力,試圖看清那些蠕動的“存在”。

慢慢地,輪廓顯現——那是黃昏城的地下水道!

水道中,一道血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動,如同幽靈般穿梭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

“他會從地下水道潛入”

羅恩記錄下這個細節:

“避開明面上的所有監控和防禦。”

“這樣既能保持隱蔽性,也能在出手時讓人措手不及。”

他繼續觀察。

血色身影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

那是實驗室的正下方,距離尤菲米婭的密室只有一層樓板的距離。

“目標明確。”

羅恩冷笑:

“他來的目的,是'確認'尤菲米婭的狀態。”

“表面上是'支援',實際上是'監督'。”

“心臟氏族需要確定,黃昏城是不是真的失控了,尤菲米婭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只有確認這兩點,他們才會真正動手接管。”

畫面定格。

騎士停在了一扇緊閉的門前。

那門上刻滿了防護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顯然有強大的防禦法陣保護。

可騎士只是伸出枯骨般的手指,輕輕一點——門,碎了。

“侯爵級的'破壞'”

羅恩皺起眉頭:

“尤菲米婭佈置的防禦,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不過.”

他的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能破門,我就不能引導你去破壞我想讓你破壞的'門'嗎?”

畫面開始渙散,占卜牌的預言到此結束。

羅恩睜開眼睛,那雙瞳孔深處的星光緩緩黯淡下去。

他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資訊:

時間——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

地點——地下水道,實驗室下方;

目標——尤菲米婭的密室;

手段——凝聚最大力量全力破壞,直接突破防禦

所有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很好。”

羅恩將塔羅牌收起:

“既然你要來,那我就'恭候大駕'。”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

現在,該佈置“迎賓”的陷阱了。

而這個陷阱的核心,就是那個剛才被占卜預言到的——“門”。

一扇只有埃裡克斯能看到,也只有他會去“破壞”的門。

一扇被精心設計,專門用來“反殺”的門。

“死神降臨?”

羅恩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那就看看,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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