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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第618章 三次“齣戲”

2025-11-24 作者:acane醬

橫跨數十年的記憶碎片,如同退潮般從意識表層剝離。

羅恩抬起手,凝視著自己的掌紋。

指尖的紋理依舊清晰,血管中流淌的魔力平穩而深邃。

可就在幾分鐘前,不,應該說“同時”,這雙手曾在司爐星的礦井深處觸控滾燙的金屬。

“真是……奇妙的體驗。”

“我的‘現在’被分割成了三份。”

羅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在主世界,我是閉關二十年剛剛突破黯日級的新秀;

在司爐星,我是經營礦區四十年、掌握禁區秘密的總督;

在亂血世界,尤菲米婭以主世界為‘錨點’,同樣度過了漫長的四十年……”

他無意識的盤了盤自己的銀懷錶:

“這種‘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線’的感覺,讓我對‘時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時間從來都只是一種相對的度量。

當他的意識能夠同時錨定三個不同的時間流速時,“當下”這個概念就變得模糊而多義。

他既是此刻站在鏡前的羅恩,也是四十年前踏入礦區禁地的凱倫,更是透過納瑞的連線見證尤菲米婭每一次實驗的“觀察者”。

過去、現在、未來,在他的認知中不再是線性排列的珠串,反倒更像是一張立體交織的網。

每個節點都在同時發生,每條線都在相互影響。

羅恩收回手,轉身走向實驗臺。

那裡擺放著二十年來積累的各種研究筆記、魔藥配方、還有從司爐星和亂血世界間接獲取的珍貴樣本。

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某個特定時間點的記憶,如今它們匯聚在這裡,構成了他過去二十年,或者說八十年的完整縮影。

該檢視收穫了。

羅恩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這段時光帶來的蛻變。

首先是最直觀的境界突破。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暗之閾】的虛影在身後緩緩浮現。

與最初剛構築時相比,虛骸雛形如今已經凝實了許多。

那由星光勾勒的人形輪廓不再像初生時那般飄渺,反倒有了某種接近實體的厚重感。

覆面的黑色輕紗流動得更加自然,每一根混沌絲線都在按照精確的頻率震顫。

最關鍵的是胸口那扇【暗之閾】的核心,它的輪廓變得愈發清晰。

門框上的符文紋路從模糊的虛影逐漸顯現出精緻的細節。

“虛骸完成度……從7%提升到12%。”

羅恩凝視著那扇門:

“雖然看起來只增長了5個百分點,可這5%代表的是無數次在沙盤中的實戰模擬,是將‘觀測’、‘遮蔽’、‘裁決’三重核心從概念化為本能的艱難歷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虛骸的每一處變化:

星光構成的“身體”更加靈動,能夠根據他的意志進行細微的形態調整;

黑色輕紗的“覆面”遮蔽效果更強,如今甚至能嚴重干擾同級巫師的感知;

至於胸口那扇“門”,雖然依舊緊閉,卻已經能夠感知到其內部湧動的恐怖力量。

“當完成度達到90%以上,虛骸就會從‘雛形’蛻變為‘完全體’,那時候我就能真正晉升大巫師。”

羅恩在心中盤算著距離那個目標還有多遠:

“12%到90%……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繼續閉關修煉,可能需要……”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複雜的計算公式。

虛骸完成度的提升速度隨著基礎的夯實會逐漸放緩,前期的5%可能只需要二十年,可後期的每1%都可能耗費數年甚至十年。

這還要考慮到實戰經驗、感悟突破、資源消耗等諸多變數。

“樂觀估計,五十到八十年,保守估計,一百年以上。”

這個答案讓他微微皺眉。

對於巫師而言,百年時光算不上漫長。

許多黯日級巫師窮盡數百年都無法邁過大巫師的門檻,最終只能遺憾終老。

從這個角度看,他能在可預見時間內完成突破,已經算是極為幸運。

可問題在於……他等不了那麼久。

外界的局勢變化太快了。

星空戰爭愈演愈烈,各方勢力的博弈日益複雜,留給他“安心修煉”的時間視窗正在不斷縮小。

他隱約感覺到,某些更深層的暗流正在湧動。

那些關於“紀元更迭”、“大祭司的秘密”、“樂園的真相”的碎片資訊,都在指向一個更加宏大而危險的圖景。

“必須加快速度。”

羅恩收回虛骸,轉而檢視另一項關鍵資料。

魔力壓縮度。

這是衡量一個巫師“質”的最直觀指標。

同樣是黯日級,魔力壓縮度10倍和20倍的差距,堪比成年巨龍與幼龍的鴻溝。

羅恩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的魔力海洋。

那片曾經波濤洶湧的銀色海洋,如今已經變得深邃而凝重。

當他調動魔力時,那種厚重感如同攪動水銀,需要更強的意志才能驅使。

“19.2倍。”

羅恩滿意點點頭:

“十年前剛突破黯日級時是10倍,這些年透過持續的‘恩惠’餘暉滋養和高強度壓縮訓練,也算是於達到了不少老牌黯日級巫師終其一生才能企及的程度。”

這個數字意味著他的魔力總量雖然沒有顯著增長,可實際戰鬥續航能力卻提升了數倍;

在虛骸對決中,也能夠以更少的消耗維持【暗之閾】的展開。

“這也是為甚麼我剛出關,就能和妮蒂爾的虛骸投影打成平手的原因。”

羅恩回憶起那場在觀測站接收平臺的對峙。

檢視完自身修為後,他的目光轉向那些擺放在實驗臺角落的密封容器。

那裡儲存著他這些年在司爐星和亂血世界佈局的“種子”結出的果實。

司爐星方面,秘密礦場已經建立,四名死而復生的礦工成為他最忠誠的暗線;

與混沌之肺建立的能量提取渠道穩定執行,納瑞每月能產出約五十克高純度深淵結晶;

大祭司的默許態度為他進出禁區提供了合法掩護;

“怨金”技術的推廣初見成效,越來越多的底層礦工開始接受這種“以痛苦為力量”的新型合金……

亂血世界方面,尤菲米婭的血脈改造研究取得階段性突破,化學汙染物與血族特性的對沖效應得到初步驗證;

地下網路已經滲透到黃昏城三分之一的區域,數十個小氏族秘密效忠;

她本人的實力也在四十年的磨礪中穩步提升,如今已是月曜級後期……

“兩條我本人不在的暗線,也在按照計劃發展。”

羅恩心中湧起些許成就感。

可當他翻開那本記錄著“沉寂礦鹽改良研究”的筆記時,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是他這些年投入精力最多、也最讓人頭疼的課題。

理論上,將高純度深淵結晶與沉寂礦鹽按照特定比例混合,應該能夠創造出一種效能卓越的新型能源。

可實際操作中,無論他如何調整配比,最終產物總會在短時間內失穩崩解。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改良礦鹽維持了整整三天的穩定狀態。

能量密度達到標準礦鹽的14倍,汙染副作用幾乎為零。

可就在他準備慶祝時,那塊拳頭大小的改良礦鹽突然開始“遺忘”。

沒錯,就是“遺忘”。

它彷彿忘記了自己為甚麼要保持固態,忘記了自己為甚麼要儲存能量,忘記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然後,它就這樣在他眼前緩緩溶解成了一灘毫無特性的灰色液體。

“問題的核心,根本就不在配比層面。”

羅恩攤開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百次實驗的資料:

“真正的癥結在於‘穩定性’。”

他開始在腦海中重新梳理整個邏輯鏈:

“沉寂礦鹽的本質,是‘怨念的聚合’,怨念等於存在執念加上情感殘留。”

“深淵結晶能夠淨化‘情感殘留’,那些憤怒、絕望、痛苦等負面情緒會被混沌本源吸收轉化。”

“聽起來很完美,去掉汙染,保留能量。”

“然而……”

他的手指在筆記上某一行資料處停住:

“當‘情感殘留’被淨化時,‘執念’也同步被削弱了。”

“執念是怨念的‘骨架’,情感是怨念的‘血肉’。

當血肉被剝離得太乾淨,骨架也會失去支撐的力量。”

“一旦執念弱到某個臨界點……”

羅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塊溶解的礦鹽:

“礦鹽就會‘忘記’自己為甚麼要保持礦鹽的形態。

它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於是……它選擇不再存在。”

這個發現讓他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研究方向就存在根本性偏差。

“我需要的,絕非‘淨化’。”

他睜開眼睛,眼神變得銳利:

“真正要做的,是‘轉化’。

將‘負面執念’轉化為‘中性執念’,保留‘存在’本身,只改變‘情感’屬性。”

“就像……把一個人從‘我要復仇’轉化為‘我要存在’。”

“復仇的理由可以消失,可存在的意志必須保留。”

這個思路一旦貫通,許多原本模糊的細節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羅恩快速在筆記上書寫著新的推演:

“血族的‘血脈詛咒’本質上也是一種‘執念’,它讓血族‘執著於’對鮮血的渴望,對力量的追求。”

他停筆:

“很可能恰好是我需要的突破口!”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亂血世界。

那個充滿血腥、混亂、卻也蘊藏著關於“詛咒本質”深刻秘密的異世界,如今成了他必須親自前往的目標。

“必須找個時間去實地考察。”

羅恩合上筆記,語氣中帶著決然:

“這趟行程意義重大,既關乎礦鹽研究的最終突破,也是檢驗尤菲米婭這些年佈局成果的關鍵節點。”

念頭至此,他取出通訊水晶,開始聯絡維納德。

關於希拉斯的“借調”事宜,是時候正式敲定了。

水晶表面泛起漣漪,幾秒鐘後,那個熟悉的機械化投影在空中凝聚成形。

“拉爾夫。”

維納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看來你的閉關成果不錯。

妮蒂爾那邊已經向我‘抱怨’過了,說你是個‘不講規矩的怪物’。”

羅恩失笑:“我會把這當作讚美。”

“她確實是在讚美,雖然她自己可能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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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德的投影微微前傾:

“言歸正傳。你聯絡我,應該是為了當初我承諾的‘借調’一事?”

“沒錯。”

羅恩開門見山:“維納德教授,關於希拉斯·德萊文的調任,不知您這邊……”

“我當然記得。”

維納德打斷了他:

“事實上,過去這四十年。

對,我知道你那邊只過了二十年,可對司爐星和殖民地而言確實是四十年……希拉斯的表現非常出色。”

投影中開始浮現出一系列資料圖表:

“他將‘怨金特性’與‘傳統符文體系’的融合研究推進到了實用化階段。

如今殖民地裝備的第三代戰鬥傀儡,核心符文陣列就採用了他的設計方案。

能量轉化效率提升37%,故障率下降52%。”

“還有一點……”

維納德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本人對‘去新世界歷練’這件事,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積極性。”

羅恩挑了挑眉:“積極性?”

“非常積極。”

維納德的語氣變得古怪起來:

“幾年前,他在得知你這邊的訊息後就主動向我提交了調任申請。我問他原因,他說……”

投影中出現了希拉斯的影像記錄。

那個曾經驕傲的符文專家,如今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站在維納德的辦公室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

“教授,我想去一個不用每天擔心被星空戰爭波及的地方,專心研究。”

“殖民地這邊……太壓抑了。每天睜開眼睛,都要思考今天會不會遭遇熔火公的隕石雨突襲,明天會不會有鑄爐者的陰影刺客潛入。”

“我只是個學者,我不擅長這些。”

影像結束。

羅恩沉默了片刻:“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我起初也很意外。”

維納德收回投影:

“畢竟希拉斯出身傳統巫師氏族,按理說應該更適應這種鬥爭的環境。可仔細想想,倒也能理解。”

“他本質上終究還是個‘學者’,那些德萊文家族強加給他的野心和負擔,對他而言太沉重了。”

“戰爭的壓力,更是壓垮他最後一根稻草。”

“他需要一個……更穩定的研究環境。一個能讓他專注於‘創造’,卻非‘毀滅’的地方。”

“我明白了。”

羅恩點頭:

“那麼,關於調任的具體條款……”

“我有三個要求。”

維納德抬起三根金屬手指:

“第一,希拉斯的‘借調期’為二十年。到期後他可以選擇續約或回歸,但必須給出明確答覆。”

“第二,他在你的異世界中取得的任何研究成果,維納德殖民地享有‘優先使用權’。這包含專利、技術、以及任何形式的智慧財產權。”

“第三……”

維納德的語氣變得嚴肅:

“如果殖民地遭遇重大危機——比如兩大勢力的聯合進攻,又或者發生了影響殖民地存亡的災難性事件,希拉斯必須無條件回歸支援。這一條沒有商量餘地。”

羅恩仔細思考了片刻。

這三個條件看似苛刻,實則合情合理。

二十年借調期足夠希拉斯幫助自己完成大量研究工作,優先使用權也只是“優先”卻非“獨佔”,至於無條件回歸支援……

考慮到維納德對希拉斯和其所在家族的投入,這個要求完全可以接受。

“我同意。”

他乾脆地回應:“另外,關於礦鹽改良研究的進展,我想跟您彙報一下……”

羅恩簡要說明了遇到的瓶頸:

從配比到穩定性,從淨化思路到轉化思路的轉變,以及他對亂血世界可能蘊含關鍵技術的推斷。

維納德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的投影中,無數資料流在閃爍,顯然正在進行復雜的分析和推演。

“‘穩定性’問題……確實極為棘手。”

他最終開口,語氣中帶著認可:

“你提到的‘詛咒轉化’思路很有啟發性。

將‘負面執念’轉化為‘中性執念’,保留存在意志同時剝離情感屬性……

這種操作如果真能實現,影響的絕不僅僅是能源領域。”

“它觸及的是‘怨念本質’的深層機制。”

“這種理解,可能會衍生出更多應用。

比如對怨金的進一步最佳化,比如對深淵汙染的主動調控,甚至……”

維納德的影像閃動了一下:“甚至可能為‘虛骸穩定性’研究提供全新視角。”

最後這句話讓羅恩心中一動。

虛骸穩定性,這是所有黯日級巫師在晉升大巫師過程中必須面對的核心難題。

虛骸雛形從12%提升到90%的過程中,如何保持結構穩定、預防崩解,一直沒有統一的理論支撐。

每個巫師都只能依靠自己的經驗和感悟摸索前進。

若是“執念轉化”的技術能夠應用到虛骸研究中……

“去吧,去亂血世界。”

維納德做出了決定:“如果需要資源支援,隨時聯絡我。

殖民地的傳送門可以為你開放專用通道,我會給你最高優先順序的排程許可權。”

“另外……”

他的機械眼眸閃爍了一下:

“關於亂血世界,我必須提醒你幾件事。”

投影中浮現出一份標註著“絕密”的檔案:

“那個世界在大巫師層次算不上秘密,甚至可以說是出了名的爛攤子。”

“第一,鮮血之王艾登。”

一個身影在投影中浮現,那是個看起來優雅而危險的中年男性,猩紅雙眸中透著瘋狂:

“所有人都知道他當年的破事,這傢伙在巫王進階失敗後陷入半瘋狀態,如今躲在亂血世界苟延殘喘。”

“他很危險,因為他既保留了超越大巫師的力量,又失去了理智的約束。”

“第二,塞爾娜的遺產。”

“曾經被認為有希望晉升巫王的‘血之女士’,據說她留下的遺產被封印在亂血世界某處。”

“許多大巫師曾試圖尋找,卻都無功而返。

那些遺產中蘊含的知識太過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無法控制的變異。”

“第三……”

維納德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血族十三氏族的內戰。

艾登失控後,那些曾經俯首帖耳的氏族紛紛扯旗造反。

如今亂血世界表面上是血族內戰,實際上背後站著好幾位大巫師勢力在博弈。”

“那裡,是個真正的泥潭。”

檔案消失,維納德直視著羅恩:

“普通大巫師都不願涉足,因為風險遠大於收益。”

“只是……”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玩味:

“對於如今展現出古代鍊金士潛質的你而言,說不定真的有把這一團混亂調和的機會。”

“塞爾娜的遺產,如果能被你找到並吸收……”

“你的‘古代鍊金士’之路,會走得更加順暢。”

這番話資訊量極大。

羅恩沉默地消化著這些情報。

“多謝您的提醒,我會小心行事。”

“嗯。”

維納德的投影開始變淡:

“還有,希拉斯那邊我會通知他做好準備。

你確定好出發時間後告訴我,我會安排他直接傳送到亂血世界與你匯合。”

“到時候……”

他在消失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也該正式啟動‘拓荒計劃’了。”

投影散去。

羅恩站在原地,腦海中思緒如潮。

亂血世界……

那個充滿危險與機遇的異世界,如今在他眼中變得愈發重要。

礦鹽研究的突破口在那裡;

尤菲米婭的血脈改造成果在那裡;

塞爾娜的遺產可能也在那裡……

“可在去亂血世界之前……”

羅恩突然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腦海中浮現出伊芙晉升儀式後,荒誕之王留下的那句承諾:

“等你的導師到了黯日級,讓他來找我。”

“我會帶他去真正的‘樂園’。”

“那裡關押著這個文明最危險,也最有價值的‘囚犯’。”

“如果能治好其中一個……我允許他帶走,當屬下。”

真正的樂園……

那裡關押的,都是黯日級和以上的古代天才。

有大巫師、有頂尖學者、還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舉兩得。”

思路逐漸清晰。

先去“樂園”,嘗試救出有價值的囚犯;

然後帶著他/她(它?)前往亂血世界,和希拉斯一起幫助推進礦鹽研究;

同時檢驗尤菲米婭的佈局成果,尋找塞爾娜的遺產線索;

最後正式啟動拓荒計劃,讓希拉斯和其他借調人員在那裡安頓;

等到一切塵埃落地的時候,再看看能不能拖家帶口過去那邊……

“那現在就該聯絡荒誕之王了。”

羅恩輕輕關上房門,指尖在門框處劃出隔音與反窺探的雙重結界悄然展開,如同一層看不見的帷幕將整個房間與外界隔絕。

他走向書桌,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本《超凡全解》。

書籍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起來。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有甚麼古老而龐大的意識,正透過這本書注視著這個房間。

深吸一口氣,羅恩緩緩將右手按在封面上。

魔力的共鳴開始了。

“我已經到達黯日級。”

他在心中緩緩傳達著意念:

“虛骸已經構築,門檻已經跨過。我想.兌現當初的約定。”

話音落下,書籍猛地一震。

“嘩啦——”

書頁自動翻開,停在了某個全新出現的章節。

那一頁原本應該是空白的——羅恩記得很清楚,上次翻閱時這裡甚麼都沒有。

可現在,墨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彷彿有一支看不見的羽毛筆正在疾書。

章節標題首先成型:

《論囚徒的價值與解放的代價》

標題下方的文字開始流動,如同活著的蛇般扭曲、重組,最終形成了完整的段落:

“觀測者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期待著被理解。”

“‘門內’的世界,也該向你敞開了。”

文字在這裡停頓了片刻,顏色逐漸加深。

從最初的淡墨色變為濃郁的深黑,就像是書籍在醞釀著甚麼更加重要的話語。

羅恩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文字上。

他能感覺到,接下來的內容將至關重要。

這不是簡單的祝賀或鼓勵,是某種.提醒?警告?還是考驗?

片刻後,新的文字如潮水般湧現:

“不過,聰明的孩子啊”

“在你推開那扇門之前,是否記得你口袋裡那張‘空白的戲票’?”

羅恩心中一震。

戲票?

他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那張神秘的“戲票”!

那是之前強行占卜卡桑德拉去向的時候,對方透過某種渠道給予自己的。

當時那位巫王只是用一種玩世不恭的語氣提示:

“當你需要它時,它自然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之後的歲月裡,羅恩偶爾會取出那張戲票端詳,卻始終無法從中解讀出任何資訊。

無論用甚麼手段觀察,票面上都是一片空白,彷彿只是一張普通的紙片。

可現在.

羅恩迅速取出那張戲票。

當他的指尖觸及紙張的瞬間,整個房間的光線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戲票本身也在發生變化。

羅恩將戲票平放在桌面上,仔細觀察著正在發生的變化。

首先浮現的,是三道纖細的刻度條。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道刻度條上。

那道刻度條已經完全黯淡無光,只剩下灰敗的痕跡,就像是被消耗殆盡的蠟燭只留下冷卻的蠟油。

第二道刻度條則截然不同。

它散發著穩定而明亮的紫光,每一個光點都在有節奏地跳動,如同健康的心臟在搏動。

第三道刻度條同樣明亮,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凝視它的時間稍長,羅恩就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就像這道刻度條蘊含著某種“終極”的力量。

刻度條下方,新的文字開始浮現:

“三幕悲喜劇,三次謝幕禮。”

“第一幕已落,第二幕待啟,第三幕.將是終章。”

羅恩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依然攤開在旁邊的《超凡全解》。

果然,書頁上的文字正在繼續展開,彷彿在回應他心中湧起的疑問:

“你看到的三道刻度,代表著‘小丑’僅有的三次‘齣戲’機會。”

“何為‘齣戲’?”

“當一個演員從舞臺上走下來。脫掉戲服,摘下面具。”

“以‘真實身份’干涉‘現實世界’時。”

“這就叫‘齣戲’。”

文字在這裡停頓,彷彿在給羅恩時間消化這個概念。

片刻後,解釋繼續:

“‘小丑’本是‘執政巫王’,理應維持秩序,不偏不倚。”

“可當祂選擇‘砸碎天平’,公開羞辱真理庭時,祂就‘齣戲’了。”

“第一道刻度的熄滅,記錄的正是那次‘天平之辯’。”

羅恩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場景:

真理大殿中,艾爾文長老被逼到絕境,而就在那個關鍵時刻,象徵“秩序”與“平衡”的天平雕像突然崩塌,托盤墜落砸碎了裁決臺.

當時他只覺得這是荒誕之王一貫的惡作劇風格,卻沒有意識到這一舉動背後的代價。

《超凡全解》的文字繼續流淌:

“你或許會問:為甚麼只有三次?”

“答案很簡單。”

“每一次‘齣戲’,都會削弱‘角色’的合法性。”

“想象一個劇院:

觀眾們相信臺上的‘國王’擁有權力。

不是因為他真的是國王,單純是因為劇本這麼寫,他穿著國王的戲服,說著國王該說的臺詞。”

“可如果這個‘國王’突然跳下舞臺,指著臺下某個觀眾大罵:‘你是傻逼!’”

“然後又跳回去繼續演國王”

“你覺得觀眾還會相信他嗎?”

“不會了。”

“因為‘角色’的‘神聖性’被打破了。”

這個比喻十分生動。

確實,如果一個演員突然撕破角色的偽裝,展現出真實面目,然後又試圖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觀眾們的代入感會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文字繼續:

“‘執政巫王’也是如此。”

“祂的權力,建立在‘仲裁者’這個角色之上。”

“當祂公開偏袒某一方,公開攻擊另一方.”

“這個角色就開始崩塌。”

“三次,是極限。”

“三次之後.”

“要麼‘劇院’重建。”

“要麼‘演員’謝幕。”

羅恩感到喉嚨發緊。

他想起了那張戲票上的三道刻度——第一道已經熄滅,還剩兩道。

這意味著赫克託耳只剩下兩次“齣戲”的機會,兩次可以打破角色限制、以真實身份干涉現實的機會。

用完之後要麼引發紀元更迭那種級別的大動盪,要麼祂必須退位。

無論哪種結果,都意味著這個角色將走向終結。

書頁上的文字突然轉變為血紅色,那種顏色濃郁得彷彿要從紙面上滴落下來:

“不過,孩子”

“‘小丑’把這張票交給你,可不只是為了‘警告’。”

“這更是一份‘投資’。”

“祂在賭你能成長到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改變某些‘不合理的現狀’。”

“強大到讓祂不需要再‘齣戲’,就能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秩序。”

“或者.”

文字的顏色變得更加深沉,幾乎接近黑色:

“祂在賭你能成為‘新的演員’,接替祂的位置”

“繼續這場永無止境的‘戲劇’。”

“而剩下的兩次‘齣戲’機會.很可能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使用。”

“可能是救你的命,可能是替你擋下某個致命的陰謀,也可能.”

“在你即將突破巫王時,為你掃清最後的障礙。”

“但請記住:每用一次,祂離‘謝幕’就近一步。”

“當第三道刻度熄滅時”

“‘國王’這個角色,就將走到盡頭。”

羅恩緩緩放下手中的戲票,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任由這些資訊在腦海中沉澱、發酵。

所以.赫克託耳把這張票給自己,等於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交到他手上。

如果自己濫用這三次機會,或者成長得不夠快、不夠強,祂就會因為‘維護’而失去執政巫王的位置。

這是一場豪賭。

祂賭自己值得這份投資,賭自己能在祂‘謝幕’之前,成長為能夠支撐新秩序的‘柱石’。

可如果失敗了

祂不但會失去權位,更會讓那些同級“敵人們”找到把柄,對其進行清算。

這份信任重得可怕。

羅恩目光重新落在《超凡全解》上。

書頁上的文字已經恢復了紫黑色,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就像是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只是一場玩笑:

“好了,說了這麼多嚴肅的話,連我自己都覺得無聊了。”

“來點輕鬆的:

‘樂園’的門已為你敞開。

那裡有最瘋狂的囚犯,最扭曲的故事,最荒誕的真相。”

“但請做好準備!”

“那裡的‘病人’,比你想象的更加.惡毒。”

“有人在等待救贖、有人在等待復仇、有人在等待遺忘。”

“還有人”

這一行文字突然變成了倒著寫的,羅恩需要將書轉過來才能閱讀:

“在等待一個足夠強大的‘工具’,來實現他們未竟的野心。”

文字重新恢復正常方向:

“選擇誰,救贖誰,放棄誰.”

“這些決定,將定義你未來的道路。”

“而每一個被你‘救贖’的囚犯,“

“都會成為你的‘負擔’或‘助力’。”

“選錯了.”

“你可能會發現,自己招來的不是‘屬下’,“

“只是‘禍害’。”

“選對了.”

“你將獲得這個時代最寶貴的‘遺產’。”

“那些被時代遺忘的智慧,被歷史掩埋的真相,被權力封印的力量。”

“所以.”

最後一行字以華麗的花體緩緩浮現,每一個字母都像在跳舞:

“祝你.好運。”

“啪。”

書頁突然合攏,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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