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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第579章 神殿恩賜名錄

2025-10-15 作者:acane醬

薩拉曼達想起了自己在家族墓園中立下的誓言。

當時,他跪在妻子的墳前,手掌按著冰冷的大理石碑面,任由淚水劃過臉龐:

“我答應你,這份力量……只會用來守護,絕不用於掠奪。”

那是他突破月曜級時,在家族墓地前對所有逝去親人許下的承諾。

後來,當他成為黯日級,力量已然足以翻雲覆雨時,他再次回到那裡。

墓碑增多了,兒子、女兒、孫輩……一座座整齊排列。

他在每一座墓前都重複了那句誓言,如同儀式般虔誠。

尤特爾教授也曾站在他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切。

老教授沒有說話,只是在離開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掌很輕,卻沉重得如同託付了甚麼無形的重量。

如今,薩拉曼達才真正明白了那份重量的意義。

現在,距離老教授消散在那場盛大的“最後一課”中,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可他留下的囑託,薩拉曼達從未忘記哪怕片刻。

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透過各種渠道,關注著羅恩的動向。

“羅恩,你這小子……”

薩拉曼達目光重新落回那篇學術論文的標題上。

字裡行間透出的鋒芒,讓他既感到欣慰,又隱隱有些擔憂。

欣慰的原因在於,這孩子繼承了教授那種“以柔克剛”的智慧,懂得用規則本身作為武器。

擔憂的地方則是,妮蒂爾那個女人,絕非善類。

她能在黯日級停滯二十年後,抓住恩澤期的機會一舉突破,本就證明了她的狠辣與果決。

這樣的人,一旦掌權,必然會毫不留情地清除所有潛在威脅。

羅恩和伊芙,正是最顯眼的那根釘子。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周身魔力開始自然外溢。

整個沙海學派的核心塔樓,都感受到了這股波動。

一道數千米高的龐大虛影,在天地間若隱若現。

塔外的黃沙受到召喚,形成了一道環繞學院群的巨大龍捲,遮天蔽日。

學派成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驚疑不定地望向這股威壓的來源。

“是薩拉曼達院長……”

“大巫師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發生甚麼事了?”

竊竊私語在學派中蔓延,帶著敬畏與好奇。

可薩拉曼達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火焰想要侵蝕?

那就先問問流沙答不答應。

他知道,此刻不能直接插手。

那樣做,只會讓妮蒂爾抓住“派系干政”的口實,反倒會給羅恩帶來更大的麻煩。

真正的守護,往往不是衝到前面揮劍,反倒是在背後悄悄加固城牆。

他必須用巫師的方式,用“學術”的語言,來回應這場暗流湧動的風波。

於是,他將自己的意志灌注進沙礫,向“真理庭預印本庫”提交了自己的“課題申請”。

當最後一個符文落定。

一個新的標題,出現在了所有有許可權訪問者的視野中:

《申請立項:

關於引入“古代流沙符文陣列”對“歷史遺產”進行外部加固,以對沖高危能量源(如:失控火焰)潛在威脅的可行性報告》

這個標題,既是回應,也是警告。

既是學術探討,也是一個老石匠用自己的方式,為晚輩砌起的一堵看不見的牆。

做完這一切,薩拉曼達重新坐下。

周身威壓緩緩收斂,火巨人的虛影消散,龍捲逐漸平息。

塔外的黃沙重新歸於寂靜,彷彿剛才的異象從未出現。

可在“真理庭預印本庫”的資料流中,兩篇論文標題已經如同兩把交叉的長劍,靜靜地懸在那裡。

所有關注這場風波的人,都看懂了這場無聲的表態。

一位新晉大巫師,以最符合規則的方式,站在了羅恩身後。

這不是武力震懾,勝似任何直接的武力震懾。

妮蒂爾若想動羅恩,就必須先在學術層面,駁倒這兩篇論文。

否則,她任何“清洗”的舉動。

都會被解讀為“心虛”、“專制”、“對學術自由的踐踏”。

那樣的汙名,即使是大巫師也承受不起。

…………………………

中央之地,某座高塔的頂層密室。

妮蒂爾·布朗這團深紅色的火焰,正在劇烈翻騰。

她當然看到了那兩篇論文。

羅恩的那篇,她本以為只是一個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可當薩拉曼達的回應出現時,她立刻意識到,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

“該死……”

火焰中傳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一個剛突破月曜級的毛頭小子,竟然能拉到‘炎災’薩拉曼達,這個青壯派前列的巫師來站臺?”

妮蒂爾在密室中瘋狂地轉著圈,每一次移動都會留下灼燒的痕跡。

地板上的符文不斷亮起又熄滅,試圖修復那些被高溫損壞的部分。

“不對,不對……”

妮蒂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用的手法太巧妙了。

完全合規的學術行為,我抓不到任何把柄。”

“如果我現在強行針對羅恩,只會證實他論文中的暗示,我確實想侵蝕那些‘歷史遺產’。”

她停下腳步,火焰逐漸穩定成一個人形輪廓。

“聰明……真是聰明……”

妮蒂爾的聲音中帶著陰冷的欣賞:

“看來尤特爾那個老傢伙,臨死前還是留下了不少好棋子。”

她感覺自己確實小瞧了已逝教授的“關係網”。

至少在明面上,自己必須表現得體面、大度,彷彿根本不在意這兩篇論文。

不過到了會議上……

火焰中傳出一聲輕笑:

“既然明面上動不了你,那就到時候再和那三個隊長一起處理吧,羅恩·拉爾夫。”

…………………………

與此同時,羅恩的莊園書房中。

他剛剛收到了薩拉曼達那篇論文的推送通知。

當看到那個標題時,羅恩愣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有些百感交集。

溫暖,感激,還有一絲酸澀。

“薩拉曼達院長……”

他輕聲念著這個稱呼。

雖然自己與薩拉曼達見面次數不多,交流也算不上頻繁。

可在這個關鍵時刻,對方卻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以一位大巫師的身份,用最正式、最公開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這份情誼,這份守護,重逾千鈞。

羅恩站起身,面向流沙之地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巫師禮。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

他知道,這位“師兄”的支援雖然珍貴,卻只能為他爭取到暫時的喘息空間。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妮蒂爾不可能就此罷手,她只會換一種更加隱蔽、更加致命的方式。

“我需要更多的保障……”

羅恩思索片刻,取出了另一枚通訊徽章。

那是維納德贈予的鐵扳手徽記。

這一次,他同樣不打算請求對方站臺。

那樣做太過直接,反倒會讓維納德為難。

真正聰明的做法,是讓對方意識到,保護自己,其實也符合對方的核心利益。

他再次提筆,開始撰寫一份全新的技術報告:

《虛骸殘構與星鑄泰坦能源迴路的共鳴,可能性初步報告》

這份報告的核心論點只有一個:

尤特爾教授的虛骸殘構(即將由伊芙繼承,羅恩作為守護者),其本質屬性與“穩定”、“記錄”相關。

若將其與星鑄泰坦的能源系統進行深度適配。

理論上,可以大幅提升泰坦的能源利用效率,降低執行中的波動風險。

這既然是分享研究成果,也暗含著一種巧妙的“利益捆綁”。

讓維納德明白:

保住羅恩,保住這份遺產,對他星鑄泰坦的改進和升級,同樣至關重要。

一旦這份虛骸殘構落入不可控的人手中,或者遭到破壞,維納德最大的武力依仗也將受到嚴重影響。

羅恩的筆尖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每一個符文,每一段推導,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既要展現出足夠的技術價值,讓維納德重視。

又不能暴露太多核心機密,給自己留下退路。

當最後一個符文落筆,他將報告裝入特製的密封信封,透過維納德給予的加密頻道傳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羅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三天後的會議……”

他望向窗外漸漸西沉的夕陽:

“至少現在,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師兄的守護,恩師的後手,維納德的利益紐帶。

三道無形的防線,已經悄然構建起來。

雖然依然充滿兇險,可至少,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任人宰割的目標。

………………

蠟燭的火光搖曳不定,在牆壁上投下破碎的陰影,如同被風吹亂的幕布。

羅恩靜靜地坐在法陣中央,雙手按在膝蓋上。

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均勻,幾乎與死人無異。

意識,正沿著那條跨越星域的血脈絲線,向著遙遠的司爐星延伸。

這種狀態下的他,既在這裡,也在那裡。

既是觀察者,也是指揮者。

卻絕非那具軀體的直接操控者。

“墨汁”才是真正的演員,羅恩只是導演。

透過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在幕後輕輕撥動著劇情的走向。

他能“看到”司爐星上的一切:

那被太陽炙烤得扭曲變形的空氣;

那些趴伏在滾燙金屬地面上、幾近虛脫的沃克家族成員。

“七天……”

羅恩在心中默唸。

這七日的等待,對司爐星上的兩大家族而言,漫長得如同七個世紀。

可對他這個跨星域的操盤手來說,時間流逝方式卻截然不同。

他既需要處理主世界的危機——妮蒂爾的會議召集;

又要確保司爐星這邊的棋局,按照既定軌道執行;

還要時刻警惕,那些可能窺視的未知存在。

這種多執行緒的精神分裂狀態,讓他的意識如同被拉扯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然而此刻,所有的疲憊都必須被壓制。

因為神諭,即將降臨。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巨獸的心跳,從神殿深邃的陰影中傳來。

每一聲,都讓金屬地板發出細微的震顫;

每一步,都如同在所有趴伏者的心臟上踩下烙印。

“墨汁”控制著“凱倫”的身體,讓他的肌肉做出緊繃。

那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神權時本能的生理反應。

額頭緊貼著滾燙的地面,汗水混合著灰塵,在面板上留下骯髒的痕跡。

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膝蓋因長時間跪地而隱隱作痛。

每一個細節,都被“墨汁”演繹得天衣無縫。

羅恩的意識,則如同坐在劇院包廂中的觀眾,透過單向玻璃,審視著舞臺上的每一個角色。

沃克族長顫抖的肩膀、嫡系子弟偷偷瞥向“凱倫”的眼神、魯格家族使者因恐懼而失禁的尷尬……

所有這些,都成為他判斷局勢的原始資料。

“來了。”

羅恩在心中低語。

這一次,從神殿幽暗入口中走出的,已經遠超普通“鐵奴”的範疇。

兩具高達五米的“執法鐵奴”,如同移動的鋼鐵要塞,一左一右緩緩踏入廣場。

羅恩心中狠狠一跳,這兩個所謂的“執法鐵奴”,其氣息波動已經很接近月曜級了。

更可怖的,是它們身上散發的那種“意志”。

普通鐵奴雖然殘忍,終歸只是工具,是被奴役者痛苦的延伸。

可這兩具執法鐵奴,卻在金屬與血肉的融合中,誕生了某種扭曲的“忠誠”。

它們不再掙扎,不再哀嚎,反倒以一種病態的虔誠,執行著主人的每一道命令。

這才是真正的恐怖:

當痛苦持續到極致,靈魂便會為了逃避,主動擁抱奴役。

在兩具執法鐵奴的護衛下,緩步走來的,是一個更加令人窒息的造物——“傳旨祭司”。

它同樣是鐵奴的形態,卻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彰顯著與眾不同的地位。

漆黑的金屬軀殼上,鑲嵌著十二顆鴿蛋大小的暗紅寶石。

它們沿著脊椎排列,如同一條流淌的血河。

羅恩透過“墨汁”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個驚人的細節:

這具“傳旨祭司”,其內部的血肉部分,早已不再是人類。

那是某種被徹底“燃金化”的異態生命。

肌肉纖維變成了柔韌的金屬絲,血管中流淌的是高純度的液態合金;

就連骨骼,都被替換成了某種能夠自我修復的活性晶體。

“這不是懲罰……”

羅恩在心中驚歎:

“這是一種‘昇華’。

一種扭曲、病態,卻確實超越了凡人侷限的‘進化’。”

“難怪祭司階級能夠統治這個世界數千年。

他們手中握著的,除卻暴力與恐懼,還有一種畸形的‘永生’誘惑。”

廣場上,所有趴伏者的呼吸都停滯了。

連風,似乎也不敢在此刻吹拂。

傳旨祭司走到廣場中央。

停在了沃克家族七日前呈上的那份呈書匣原本擺放的位置。

它沒有看任何人。

或者說,它根本沒有“眼睛”這種器官。

那個光滑的金屬頭顱上,只有三道縱向的凹槽。

幽藍的光從縫隙中滲出,如同深淵的裂痕。

傳旨祭司緩緩抬起雙手,舉起卷軸。

“神……諭……”

一個聲音,從傳旨祭司的胸腔共鳴器中傳出。

那聲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

恰似千萬個金屬摩擦聲的疊加,又像是無數人在同一時刻低語。 廣場另一端,魯格家族的使者們,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為首的那位中年貴族,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決堤般湧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

他的嘴唇無聲蠕動著,似乎在祈禱,又似乎在詛咒。

而沃克家族這邊,族長已經緊張到幾乎無法思考。

他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敲擊,每一下跳動都震得耳膜生痛。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圈:

“神諭究竟會如何裁決?我們……我們能活下來嗎?”

傳旨祭司展開了卷軸。

宏大的、層層疊疊的聲音,開始宣讀:

“魯格氏,私研禁術,擅改神恩之物……”

這前半句,讓魯格家族的使者們如墜冰窟。

有人已經開始無聲地哭泣,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汙濁的痕跡。

“……其罪,當誅。”

這三個字一出,魯格家族為首的中年貴族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如同被抽去了全部力氣,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然而……

“然……其行雖愚,其果,頗具新意。”

這句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意”?

神諭中,居然用了“新意”這個詞?

魯格家族的使者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都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沃克族長則是心頭一緊。

他敏銳地意識到,事情的走向,正在朝著某個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

羅恩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高度專注。

“‘新意’……”

他反覆咀嚼著這個詞。

“大祭司欣賞的,究竟是甚麼?

是技術的創新?是對規則的突破?亦或是……”

“某種更深層的、關於‘控制’與‘轉化’的思考?”

傳旨祭司的聲音繼續響起:

“神,欣賞‘新意’,亦憎惡‘愚行’。”

“故,降下‘神裁試煉’,以鑑真偽。”

“神裁試煉”四個字,如同一記驚雷,在兩大家族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這是司爐星曆史上極其罕見的神諭形式。

它意味著,大祭司並未直接下達判決。

卻轉而將裁決權,交給了一場公開的、殘酷的競爭。

勝者,將獲得神的認可;

敗者,將承受神的怒火。

其中間,再無任何灰色地帶。

“沃克氏之子,凱倫。魯格氏之子,伯恩。”

Wшw• тт kǎn• ¢○

傳旨祭司的聲音,第一次點出了具體的名字。

“墨汁”控制著“凱倫”的身體,讓他的肩膀微微一震。

那是一個少年在聽到自己名字時,本能的生理反應。

既有榮耀被選中的興奮,也有即將面對生死考驗的恐懼。

“須於一月之內,傾盡爾等血脈與智慧,鍛造一件最能體現‘燃金術’精髓之作,呈於神前。”

“一個月……”

沃克族長的喉結劇烈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這個期限,既不算太短,也絕談不上寬裕。

對於真正的燃金術大師而言,一件傾注心血的傑作,往往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打磨。

可神諭只給了一個月。

這意味著,比拼的已經超越了技藝的純熟度。

更多考驗的,是對“燃金術本質”的理解深度,以及在極限壓力下的創造力爆發。

“最能體現‘燃金術’精髓之作……”

羅恩的意識,如同高速運轉的齒輪,飛速拆解著這句話的每一個字。

“不是‘最強大的武器’,不是‘最華美的藝術品’,更不是‘最精密的機械構造’。”

“‘精髓’,這個詞,才是關鍵。”

他想起了自己在觀察“怨金”時的發現。

那種技術的本質,恰恰在於將“痛苦”這種最負面的情感,轉化為金屬內部的“記憶”與“力量”。

這與傳統燃金術追求的“純淨”、“完美”、“至剛至強”,完全是兩個方向。

“大祭司想看的,絕非簡單的技藝比拼。”

羅恩在心中確認:

“他想看到的,是對‘燃金術可能性’的突破。”

“是那種能夠讓他眼前一亮、甚至願意推翻舊有認知的‘異端之作’。”

這個判斷,讓他的計劃骨架清晰起來。

他不能贏得太“正統”。

一個旁系廢物,突然鍛造出符合所有傳統標準的完美作品,只會引發懷疑。

然而,倘若他鍛造的,是一件“從未有人見過”的、“打破常規”的;“充滿爭議”卻“無可辯駁地優秀”的東西……

那才符合“凱倫”這個角色應有的成長軌跡:

一個曾經被邊緣化的天才,在絕境中覺醒,用一種全新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此刻,傳旨祭司的胸腔熔爐,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幽藍光芒。

“勝者,將沐浴神恩,其族晉位‘流金貴族’。”

“其本人,將獲‘神之青睞’,可在神殿恩賜名錄中,任選其一為獎賞!”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頭。

“流金貴族”!

那是比如今沃克家族的家族等級,更高兩次的巨大跨越,族長可以進入上城區的貴族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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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族長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顫抖著嘴唇,拳頭握得指關節泛白。

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狀態。

這還沒完。

傳旨祭司開始投射出一片光幕。

上面羅列出十數項獎勵,每一個都如同星辰般閃爍:

【神恩賜爵:可指定任何人,獲得親王之下第二等‘鋼心侯爵’之位】

【神恩賜地:上城區緊鄰神殿的‘金百合莊園’】

【神恩賜技:神殿秘藏,失傳的古代燃金術《真金術》拓本】

【神恩賜婚:大祭司旁系血脈的一位神殿聖女(可與其繁育後代,後代可列入祭司階級)】

【神恩賜寶:神殿寶庫中,任選一件‘神造’級聖物】

【神恩賜權:內城衛隊統領之職,統三千精銳“單金士”】

……

【神恩賜職:城西礦脈總督之職,掌管礦區內全部生產與“煤煙工人”】

這份名單,如同一張充滿誘惑的、卻也暗藏殺機的賭桌。

每一項獎勵,都足以讓任何貴族家族為之瘋狂。

廣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沃克族長的眼睛,死死盯著第一項——“鋼心侯爵”。

那雙眼中燃燒的貪婪火焰,幾乎要將理智徹底吞噬。

“侯爵……侯爵啊……”

他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那是我們家族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耀!

只要拿到這個,我們沃克家族就能一步登天,徹底擠進上城區的權力核心!”

其他家族成員,同樣被這份誘惑衝昏了頭腦。

他們看向“凱倫”的眼神,已經從嫉妒轉變為一種病態的狂熱崇拜。

只要這個少年能夠贏下試煉,整個家族的命運就會徹底改寫。

而羅恩的意識,卻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這些貪婪的幻想。

他的思維,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對每一項獎勵的深度推演:

“‘鋼心侯爵’——看似榮耀,實則是一個精緻的牢籠。”

“成為大祭司眼皮底下的高階貴族,意味著每一個舉動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監視。”

“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解讀;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被分析。”

“這不是獎勵,這是軟禁。”

否決。

“‘金百合莊園’——一個華麗的囚籠,毫無戰略價值。”

“再美的籠子,終歸是籠子。”

否決。

“失傳秘技?神殿聖女?都只是用來將我與神權體系深度繫結的枷鎖。”

“一旦接受,我就會成為神權統治的‘共犯’,失去任何獨立性。”

否決。

“神造聖物?衛隊副統領?——同樣的邏輯。”

“任何讓我進入權力核心的獎勵,本質上都是在削弱我的自由度。”

否決。

羅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名錄的最末端。

那個被所有人下意識忽略、甚至略帶輕蔑意味的選項:【城西礦脈總督】

在其他貴族眼中,這簡直是一個笑話。

礦區,那是甚麼地方?

遠離繁華上城區的骯髒角落。

終日被煤煙與塵埃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血腥的混合味道。

那裡的“統治者”,每天要面對的,是成千上萬個衣衫襤褸、如同牲畜般勞作的工人與奴隸。

要處理的,是枯燥乏味的生產報表、礦脈分配、以及不定期就會爆發的“小規模”騷亂。

產出的利潤,大半要上繳神殿,剩下的只夠維持基本運轉。

油水稀薄,尊嚴全無。

這是一個典型的“明升暗降”職位。

是大祭司用來安撫那些“有功但出身卑微、不配進入權力核心”的旁系子弟的安慰獎。

然而,在羅恩的戰略地圖上,這個選項卻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燈塔!

“就是它。”

他的選擇,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透過血脈連線,羅恩向“墨汁”傳達了一個清晰的指令:

“記住這個選項。

等試煉結束後,無論其他人如何勸說,你都要堅持選擇‘城西礦脈總督’。”

“墨汁”在潛意識層面,反饋回一個模糊的、帶著疑惑的情緒波動。

它不理解,為甚麼要放棄那些看起來更加誘人的選擇。

羅恩則透過更深層的意識共鳴,向它解釋:

“聽著,這不是妥協,這是佈局。”

他的思維,如同棋盤上落子,將整個未來的可能性鋪展開來:

“第一,礦區遠離權力中心,人員混雜,是隱藏自身的最佳場所。”

“祭司和那些貴族們的視線,永遠聚焦在金碧輝煌的上城區。”

“他們會盯著那些‘鋼心侯爵’,會監視那些‘衛隊統領’,可誰會真正在意一個礦區的總督?”

“那裡太髒,太吵,太‘低賤’。

以至於沒有任何真正的權貴,願意將寶貴的注意力浪費在那片煤煙瀰漫的角落。”

“這,就是我需要的‘盲區’。”

“第二,‘總督’之職,意味著我對礦區擁有絕對的軍事和行政管轄權。”

“調配資源、改革生產流程、招募新工人、甚至‘處理’那些不聽話的刺頭……

所有這些,都在我的一念之間。”

“沒有人會質疑一個礦區總督,為了提升產量而做出的任何‘技術革新’。”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推行‘怨金技術’,將其偽裝成‘高危高產採礦術’進行推廣。”

“甚至可以建立秘密的訓練營,將那些被維納德埋下火種的‘煤煙工人’,逐步整合、武裝起來。”

“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符合‘提升礦區效益’的正當理由。”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我可以藉助這個職位,名正言順地接觸到那些底層的、被壓迫的、對現有秩序充滿怨恨的群體。”

“他們,才是未來動亂的真正火種。”

“貴族都很難接觸也很難團結起來,神殿更是藏著大巫師級別的‘大祭司’。

可這些底層民眾卻極易被點燃,一旦底層民眾被點燃,那將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撲滅的燎原之火。”

“而我,將成為那個點火者。”

“不,更準確地說……”

“我將成為那個教會他們‘如何點燃自己’的導師。”

這番分析,如同一把利刃,精準地剖開了那份看似誘人的賭桌背後,真正的戰略價值。

“墨汁”的疑惑情緒,逐漸轉化為一種模糊的認同。

雖然,它無法像羅恩那樣進行如此深層的推演,卻能感受到那股清晰而堅定的意志。

而羅恩的思考,還在繼續:

“大祭司給出的選擇,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同時也是一場考驗。”

“選擇‘侯爵之位’,代表著我想要融入他的權力體系,成為秩序的維護者。”

“選擇‘神殿聖女’,代表著我渴望透過聯姻,攀附神權的核心。”

“選擇‘神造聖物’,代表著我追求個人力量的提升,是一個純粹的武夫。”

“這些選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人一眼就能看穿背後的野心。”

“可選擇‘礦脈總督’……”

羅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野心。”

“一種腳踏實地的、從最底層開始構建自己勢力的、更具長遠眼光的野心。”

“也恰恰因為如此,這種野心反倒更加危險。” щщщ▪tt kan▪CO

“因為它意味著,我不滿足於在現有體系中分一杯羹。”

“我要建立的,是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的根據地。”

“可同時,這種選擇又表現出一種‘務實’和‘自知之明’。”

“一個旁系廢物,突然獲得了天賦,卻依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斤兩。”

“不敢覬覦核心權力,選擇去自己擅長的、不起眼的領域默默耕耘。”

“這,反倒更符合‘凱倫’的人設。”

“以大祭司的智慧……”

羅恩的思維,在這裡進行了最後的推演:

“他有極大機率,會選擇‘默許’。”

“他會把‘凱倫’和那個礦區,當作一個秘密的‘實驗室’。”

“在不影響核心統治的前提下,觀察這種‘異端’究竟能發展到何種地步。”

“畢竟,對於一個統治了數千年的古老存在而言,最可怕的,從來都是‘停滯’。”

“而‘新意’,哪怕是危險的新意,也比死水一潭要好得多。”

“只要大祭司默許了,我就等於拿到了一張‘免死金牌’。”

“可以在自己的礦區裡,光明正大地‘胡作非為’。”

“秘密推廣‘怨金技術’,組建忠誠於自己的武裝力量,為未來的動亂埋下最堅實的種子……”

下一章是關鍵劇情,還有一個小高潮,儘量別跳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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