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毒峰
周文偃自石亭中猛地站起,眉眼緊皺,識海中不斷迴響周景懷所言。狐戀蚊血 首發
“以玄毒煉為承器,藏納蚋亙奴,以顯兇威?”
“這……”
同十餘年前相比,毒修滄桑了不少,雙眸深邃如淵,氣息沉鬱,周身更是散發著一股頹意,這固然受周承明亡故影響,但更多的是其鑽研推演毒絕體,終年累月地勞神費心,對心神性命不可避免造成了磨損。
“沒錯,你玄毒一脈雖然手段強橫恐怖,但自身孱弱,性命難以保全,一旦同大妖廝殺,玄毒未能將其隕斃,那就必將身陷險境。”
周景懷朗聲說著,更迫切向前走了半步。
“而蚋亙奴實力強橫,可為庇護,又能被動適應不懼玄毒侵蝕,正好能彌補玄毒煉的短處。”
“你們這二者相合,那必定是家族重器,足以鎮庇邦族太平……”
其絮絮說著,將其中好處一一道出,但毒修卻是愈發沉默,猶如僵木般立在一旁,渾然不聞身側所言,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來。
“此事甚大,且容我考慮考慮。”
“這……”
周景懷一時語塞,嘴唇翕動,嘆聲道:“那就先如此,只是此事關乎族中謀劃,還勞煩叔父能儘快給個答覆,也便族中另作安排。?幻~想/姬/ /免^費?閱/讀/”
“自是儘快。”
再說了幾句,周景懷便也不作逗留,乘風便嚮明玄宮遁去,只留周文偃一人矗立石亭,垂眸沉思。
“融藏蚋亙奴固然不錯,可拔戰力,但若真如此,玄毒煉傳承又當該如何?”
藏納蚋亙奴一事,自本心而論,他自是樂意的。
畢竟,蚋亙奴乃他兄長周文崇身隕所化,若能據玄毒煉長存,那也算是其長存人間。
但此事關乎玄毒煉,乃是承於承明老祖,可為家族底蘊的強大傳承,自不能隨心而定。
他作為其傳人,此生雖戰功赫赫,但於傳承開拓補盈上,卻是差強人意,玄毒煉數番升煉皆有先人完成,亦或是打下了夯實基礎,就如他定下的玄毒三毒:凡俗之毒、修靈之毒、天地之毒。
他也只是起到整合作用,其中大半造詣,早在周承明時期就已完成,只差臨門一腳罷了。
可以說,玄毒煉能有今日之強大恐怖,大部分功勞都是周承明,他只能算是中庸傳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想著琢磨毒絕體。
其一是玄毒煉強橫到如今地步,若御主無手段庇身,那隻怕妖邪未隕,御主就先一步自斃;其二就是想為後人留下傳承,好不復叔祖心血。
但這條路太過艱難蔓長,哪怕他推演幾十年,到現在也只堪堪推到一百五十七種毒物相融,離抵禦天地玄毒還相差甚遠,但已繁瑣難動,牽一髮而動全身,再難往下推演半分。求書幫 庚欣醉全
而到了如今地步,他壽元也已所剩無幾,無望完善此法,自是萌生了將這一設想深藏,以免影響後人的念頭,自覺羞愧難當,枉為傳人,又如何再有臉面,將蚋亙奴藏入玄毒煉,亂玄毒一脈根本!
“叔祖,文偃無顏見您,無顏啊……”
這滄桑青年立在石亭內,就這般哽咽悲泣,乃至是跌倒在地,渾然不顧自身儀表。
直至良久,其才平復情緒,卻仍然失魂無神,就好似一失志垂暮的老者,雖知道千般種種,卻無力改變。
“文偃命將絕,愚據位,難為玄毒御主,更無能決定這其中取捨,還是由後人吧。”
聲音悲寂,迴響於此方石亭,更化作道道傳音,向著玄毒峰各地掠去,也是將山中潛修的眾多天驕喚醒,紛紛向此地遁來。
待眾修來到石亭,毒修已然整理好儀表,坐於其中。
“叔祖。”
“太叔公。”
望著面前七人,周文偃也是欣慰得微微頷首。
自選拔子弟修行玄毒開始,距今也有數十個年頭,在這幾十年間,有子弟留下,也有子弟離開,最終也就是面前這七人。
這七人資質最高者,足有六寸四,也即是最早選進來的周昌蕹,最低的則只有兩寸九,也即是四宗昌玉輩子弟周玉嫻,可以說是囊括六宗,遍及諸脈。
但玄毒煉只有一道,這也註定了其中大部分人,都只能是陪跑,亦或是候補,只有御主出了意外,才有可能繼承,何其悲矣。
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周文偃心中也不免有些觸動,沉吟片刻,道。
“將你們喚來,是有一事關乎我玄毒一脈未來,我雖為脈主,卻也不能武斷專行,所以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族中有信,可將一特殊異獸封錮於玄毒煉器當中,以為我脈驅使,其實力之強橫,足以比肩玄丹存在。”
聽到這句話,四周人影無不為之異動,神情不斷變化。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生靈來說,玄丹就相當於神祇,亦是一輩子夢寐以求的目標,而現在家族就要將一尊異獸封印,瞬間讓他們玄毒一脈有如此實力,這讓他們如何不激動。
毒修也看出眾子弟心中想法,輕嘆一聲,接著說道:“但此物一旦封入其中,就如束縛,往後玄毒煉之變化,都需顧及行之,乃至是受其變改,前路近乎曲折,你們可要慎重想好了。”
此話一出,周昌蕹等人也是紛紛愣住,無不露出猶豫異色。
畢竟,擁有玄丹戰力固然不錯,但要是因此傳承曲折,那代價可就太大。
“你們都是我玄毒一脈的傳人,將來誰都有希望繼承玄毒煉,自當為玄毒一脈慎重作想,是封錮那異獸,還是同族中拒之。”
聲音不輕不重,卻是讓周昌蕹等人沉默,雖嗡聲騷動,但遲遲未有一言響起。
整個石亭一片沉寂,也讓周文偃眸光黯淡,為之嘆息,但下一刻,卻有一道清冷脆聲自人群中響起。
“瑾萱以為,自當禁錮之。”
順聲望去,便見一道颯爽倩影走出,身著一襲幹練勁服,沒有半點多餘裝飾,滿臉英氣,亦無半點粉黛,那皙白肌膚更是泛著微弱翠色,看著鮮豔活力,其正是六宗子弟周瑾萱,亦是玄毒一脈最為刻苦的傳人。
其半跪垂首,聲音卻依舊洪亮乾脆。
“瑾萱愚鈍,見識短淺,心中有一念拙見。”
“我以為,玄毒一脈,當以玄毒為重,以叔祖、你我傳人為重。”
“玄毒煉雖強橫恐怖,乃老祖傳物,但終究為外物,可為輔、為庇,卻不可固執唯一。”
“若想玄毒一脈發揚光大,瑾萱以為,還需內求自身,以作鑽研,再假外物以作輔助。”
“而玄毒煉就更該封錮異獸,以作戰力,為我玄毒一脈庇!”
此話一出,石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四周子弟神情驚懼,而毒修眼底卻是泛起點點微弱明光。
“周瑾萱,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