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順著地脈不斷蔓延,將蒼山嶺北部數十里探知得細微甚密,就連其中氣機湧動也一覽無餘,但無論如何尋覓,也還是沒有半點異動,直叫道人心中生鬱。_a-i/l+e·x^i?a*o~s_h`u_o~.\c¢o?m′
‘究竟是這蒼山嶺的秘境洞天藏得太深太秘,還是壓根就不存在甚麼界域了。’
道人掃掠蒼茫,將巍峨陡峭的峰嶽山嶺盡收眼底。
自西南開拓到蒼山嶺已有數十年,他也在此坐鎮,尋覓遺蹟尋了數十年。
雖然有萬族的前車之鑑,知道那疑似存在的秘境洞天極難尋覓,保不齊百十年都無果,但這般摸黑地尋了幾十年,卻還是一無所獲,心中也難免萌生煩悶鬱氣。
‘這般尋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尋到其中一方秘境,以作跟腳。’
心中思緒翻湧,尤其是想到那些昔日證得過【土德】的王族遺址遠在他域蒼茫,其心中煩悶就愈發濃郁。
‘真想將那蛫擒來,好好詢問一番……’
雖煩悶氣惱,但周平也明白,若那異獸蛫真知道甚麼,也必定早就被萬族撬了出來,又怎麼可能藏到現在,就連其窩藏蒼山嶺沉睡不出,那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再加上手段特殊,這才得以保全。′2¨疤¢墈′書*王! +哽~薪!醉`全¢
但即便是這樣,隨著人族拓境於此,其也被萬族強徵,成了如今抵禦大妖中的一員,終日惶恐擔憂。
將心中思緒壓下,一聲輕嘆自其咽喉響起,,也是引得四周山石腐朽變化,好似為風雨侵蝕消融。
而在其掌間,則緩緩浮現一方錦帛,其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所記正是周家發生的大小事務,以及各方情報,尤其是秘境遺蹟發掘方面。
“開元三百三十九年,天城部於大漠極西尋得一處破滅秘境,氣機渾濁紊亂,腐朽崩塌,致百餘眾絕命……”
“開元三百四十二年,秦氏疆域有異,疑似發現舊古遺蹟……”
“開元三百四十六年,大榕山脈西側異動連天,餘威波及方圓百里,疑似有遺蹟顯世……”
“開元三百四十九年,御獸宗疆域驟有天火降世,迫害一縣半數生靈絕命,起因不明……”
……
將其上一樁樁事例盡收眼底,道人心中也泛起陣陣波瀾。\2.c¢y,x~s?w-.?n¨e-t/
畢竟,這些勢力每發現一方遺蹟,那留給他遮掩充當跟腳的就少一方,而舊古遺址有數,算上那些自然破滅的,所剩自是不多,於他也是極為不利。
但再怎麼不利,也只能這般廣撒網尋覓著,其他也沒有甚麼更好的法子。
垂首俯望錦帛籍冊,以作思索,餘光也是隨意瞥到了那御獸宗一則,微微沉思。
‘天火降世……是至強大戰餘威波及蒼茫,還是秘境顯現,塵封氣機傾瀉四方?’
其思量之際,心中也浮現起關於御獸宗的傳聞。
御獸宗本為古夏諸嶺的外道勢力之一,擅奴御、通靈、咒魂等手段,更在木道上有所鑽研,後因趙庭初立,便脫離古夏諸嶺,南下獨立山門,最初更是有兩位真君,也即是寧、木二姓。
不過,因種種變故,寧氏老祖在立宗沒多久就殞命邊境,寧氏也隨之衰頹,直至三百八十年前,才重出一位真君,也即是那位錦霞真君寧虹。
而木氏就更為悽慘一些,老祖於四百年前暴斃,而那時墨元狩已成道甚久,墨家便順勢將木氏擠兌,執掌權勢。
時至今日,哪怕墨元狩命絕邊境,墨家也依仗兩位真君、兩尊大妖御獸,依舊是御獸宗的絕對主導,統御麾下百方。
“墨元狩……”
道人喃喃低語,當年因為吳家一事,周家同墨氏其實也產生了一些矛盾,不過後來隨著各方發展,就都默契得遮蓋了過去,不復提也,兩家更是於明京萬朝會上還相互換了好幾回法門。
“壽盡將絕之際,而同龍屬同歸殞命,倒也是個人物。”
“就是這墨家,有些承不起這分量。”
自從墨元狩隕落,墨氏行事就愈發霸道,哪怕是遠在西南的鎮南郡國,都不時有御獸宗弟子前來遊歷,以奴役妖獸精怪,搜尋奇珍寶物,趙庭東部就可想而知何其情況。
再念叨了幾句,道人含笑搖首,便也不再思量。
不論御獸宗如何,墨、寧、木等姓明爭暗鬥又怎樣,那都同自家相隔甚遠,自不用去理會。
畢竟,像御獸宗、天正門、玄一門這些趙庭東部勢力,雖或霸道或迥異,亦或偏激甚畏,但它們的發展方向都是趙庭以東地域,以及那南霄劍宗,觸及不到周家利益。
將識海中的意識散去,周平心神重新落定於下方巍峨山嶺,定元羅盤顯勢間,那磅礴神念也隨之順著地脈蔓延開來,以探山河蒼茫,亦順帶著參悟道途,以壯道行。
而在其頭頂上方,浩瀚寰宇被狂風吹襲,那浩蕩霄雲翻湧動盪,遠遠望去,就好似驚濤駭浪的遼闊瀚海。
日子一日日過著,風雨交替,寒暑變更,蒼茫各地風雲動盪,凡俗下修征伐慘烈,以作種種變數。
但這巍峨山嶺間矗立的眾多存在,卻是如永恆不滅的神祇,長定寰宇。
道人觀山嶽,武夫礪本我,另有劍修立崖垂首,以淨劍心,青玄子亦垂首坐閒亭,好似置於棋盤前的朽木石像……
轉眼九年過去, 道人一如既往地垂坐觀山,以探虛幽。
卻在這時,寰宇那本就不斷動盪的雲海驟然劇烈翻湧,好似驚海怒濤,引得各方存在側目,神念湧聚上前。
但下一刻,那天幕就驟然破開,一股凜冽狂風肆虐席捲,吹得雲海破散,一眾存在神念隨之消融,更有一道身影顯定天際,手持長物,威勢強橫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