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在這種小事上爭執,便笑著要答應。本文搜:齊盛 免費閱讀但還未開口,又聽李洵道:“況且,凡事也該先君臣、後姻親。便是我的表弟,我還未選過,鄭孟睿又怎麼敢先我將人定下?”
這話說得就有些誅心了,幾乎算得上在指責安國公府僭越儲君。貴妃驚訝地看向李洵,太子歷來對外家優容,還是頭一次聽他說這種話。而李洵只是將大公主抱在懷裡,逗著她玩,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隨口說了甚麼。
貴妃沉默片刻,才笑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日只是仲弘提了一句,我擅作主張,不關你外祖和睿小子的事,洵兒莫要怪我才是。”
李洵挑了挑眉,衝她一笑:“我哪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便是睿小子身子不好,姨母也要將我放在首位,不然我可要吃醋了。”
他自小少有做出這種撒嬌的樣子來,倒讓貴妃一愣,心下的那一點異樣的感覺也消散了,忙順著李洵的話道:“是、是,確實如你所說,因他身子不好,你外祖父常在我跟前唸叨。這一聽他要定親,我就慌忙的忘了分寸,以後姨母定然凡事都先想著你。”她將那名單拿起,“那就將這沈橋,換成沈榶?還是讓他們兄妹二人一同進宮?”
李洵無所謂沈橋進不進宮:“姨母隨意安排吧,只要那沈榶進宮就行。”
貴妃又略坐了一會兒,便帶著大公主離開了。李洵靠在床上,閉著眼不知在想甚麼。不多時,兩個宮女端了些宵夜進來:如今太子身體虛弱,太醫吩咐少食多餐,多多進補。因此每隔上一個時辰,便奉上些補品,好歹讓太子吃兩口。
這會兒端上來的卻是一盅燕窩。但這燕窩竟然是和肥鴨、魚翅、瘦肉一起燉的,是個鹹口。李洵看了眼上面飄著的油花就有些倒胃口,硬著頭皮嚐了,簡直想嘔吐。要是以往,他大概就直接將這盅砸了,但看著那兩個宮女如盞兒、箸兒一樣的年歲,不知為何竟壓下了火氣,只將那盅丟到了托盤上。
兩個宮女戰戰兢兢地收拾托盤,李洵看著她們微微顫抖的手,心中忽然一動,對其中一人道:“你去吩咐御膳房,讓他們用銀耳、冰糖燉一盅燕窩來,再用牛乳和燕麥煮一碗粥。”這是小碟做過的,都是比較和他胃口的吃法。沒用的御廚,竟連個小侍從的手藝都比不過,忍耐再三,李洵還是沒忍住:“孤已將做法告知,若還是做得這般難以下嚥,便讓御膳房提頭來見吧。”
那宮女渾身顫抖、連忙應是,小跑著出去了。而李洵待她出去,忽然一手抓住另一個宮女的手腕,將其半個身子拖到了榻上。
那宮女大驚失色,又不敢掙脫,“噗通”往下一跪,不住的叩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李洵:“……”他鬆開手,看那宮女已抖如篩糠一般,淡淡道:“孤抬舉你,怎麼到饒命的地步了。你侍奉得好,孤便封你做昭訓……做承徽,如何?”
他細細觀察那宮女神色,卻見她半點不心動的樣子,只不住叩首求饒。
做承徽,也要有命做才行啊!!
誰不知道太子他……雖說現在太子病了身體虛弱,但今日不死,過個一年半載,大概也是要死的,還可能是鈍刀子割肉,慢慢折磨死。想起家中父母雙親,那宮女一時淚如雨下,自己怎麼就那麼倒黴分到了太子宮中!本來伺候太子,日常就夠可怕的了,現在竟然還被太子看中了嗚嗚嗚!
李洵此時已看出來,箸兒那日說的流言大約在東宮,乃至整個皇宮都傳遍了,只怕比箸兒說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這會兒他也漸漸想明白,為甚麼之前貴妃送來的美人,每一個看到他都嚇得不成樣子。
聽說了那樣的流言,能不害怕嗎?
李洵驗證了心中所想,倒也不再嚇唬這宮女了:“罷了,你出去吧。……不過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那宮女本以為自己今晚在劫難逃了,沒想到竟然死裡逃生,頓時驚喜萬分,又給李洵磕了幾個頭。
李洵嫌棄地看著她:“……臉上眼淚擦擦。”不然她滿臉淚水的出去,宮裡不知道又要傳甚麼自己吃宮女的謠言。
又過了兩日,華項明進宮來給李洵彙報福昌伯府一事的新進度:“對那柳氏用了大刑,但她居然還有些硬氣,硬挺著不說,咬死了只是花銷過大導致虧空,怕福昌伯知道。那個叫碧桃的丫鬟也一直沒找到,但我們審問了其他下人,還抓了那柳氏的哥哥,這才查出了原委。”
便將其兄在淮南販賣私鹽一事說了:“也難怪那柳氏不肯招,若她咬死了不認,死的只是她一個,也只能追究她放火殺夫的罪名。但福昌伯府若扯上私鹽,她的兒子、小哥兒恐怕也要沒命。這人雖愚蠢,但好歹還有幾分做母親的樣子。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