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少一個人吃飯，總是能吃飽的。鬼笛的聲音漸漸消失後，場中就只剩下玉陽子一個人，而季災、秦無炎、金瓶兒三個人一同走了出去。
玉陽子的目光從秦無炎看到金瓶兒，又看向黑袍下的季災，忽然說道：“罷了，罷了。”
在季災三人走到距離玉陽子三米遠的地方時，三人呈掎角之勢，將玉陽子圍在中間。
金瓶兒首先開口，微笑道：“玉陽子師叔，你還有甚麼話要說嗎？”
玉陽子眼中閃過一抹怨毒，隨即長嘆一聲，道：“如今我山窮水盡，長生堂就到今日為止了。”
秦無炎拍了拍手，笑道：“師叔果然好眼力！”
玉陽子身子微微一顫，緩緩道：“既然我已無路可走，不如也降了你們吧，憑我這一身道行，對你們還算是有點用處吧？”
此言一出，秦無炎與金瓶兒頓時動容。玉陽子一身道行，幾乎不在鬼王、毒神之下，若不是長生堂與正道先行火併了一場，要除去長生堂，只怕沒這麼簡單。若得到了玉陽子，無疑是第一強援，在日後魔教內鬥中，自然佔盡便宜。
秦無炎與金瓶兒無不野心勃勃，想到此處，忍不住都面露猶豫之色。
“僧多粥少，少一個人喝粥，總是能吃得飽。”季災聲音清冷地說道。
聽到季災的話，秦無炎和金瓶兒心中一凜，轉眼便想通了其中關鍵。他們本就是各自門派中的翹楚，要是真讓玉陽子加入他們任意一派，他們的地位還能保住嗎？
想到這裡，金瓶兒右手邊，紫色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幾乎同一時刻，秦無炎握住了腰間匕首，而季災手中的鬼笛也浮現出一抹深邃的魔氣。三個人，同時向著玉陽子邁步走去。
“事先說好，我只要陰陽鏡，至於長生堂的弟子，你們可以分了。”季災沉聲說道。
玉陽子看著步步緊逼的三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手中的陰陽鏡祭起，剎那間，陰陽鏡光芒大盛，強烈的光芒如同一輪烈日，照亮了整個死亡沼澤的這片區域。
趁著這個間隙，玉陽子猛地轉身，朝著沼澤深處狂奔而去。他心中明白，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同時對抗這三個後起之秀，唯有逃進這死亡沼澤的深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季災冷哼一聲，周身紫黑色魔光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玉陽子追去。他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拉近了與玉陽子的距離。
“想逃？”季災的聲音在玉陽子身後響起，充滿了冰冷的殺意。他手中的陳情笛輕輕一揮，一道紫黑色的魔刃如閃電般朝著玉陽子斬去。
玉陽子感受到背後的致命威脅，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體內的靈力全部注入陰陽鏡中。陰陽鏡光芒再次大盛，形成一道防禦屏障，擋住了季災的魔刃。但那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口吐鮮血，身形踉蹌。
就在這時，秦無炎和金瓶兒也追了上來。三人再次將玉陽子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玉陽子，你今日插翅難逃。”秦無炎冷笑著說道。
玉陽子看著眼前的三人，心中充滿了絕望。但他仍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試圖尋找一個突破口。
“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盡吧！”玉陽子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他手中的陰陽鏡光芒閃爍不定，鏡中的陰陽之力開始瘋狂湧動。
季災等人臉色微變，他們感受到了玉陽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同歸於盡的氣息。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玉陽子拼盡最後的力氣，操控著陰陽鏡抵擋著三人的攻擊。然而，他的力量越來越弱，陰陽鏡的光芒也逐漸黯淡下來。最終，在三人的合力攻擊下，玉陽子的防禦徹底崩潰。陰陽鏡光芒消散，玉陽子口吐鮮血，倒在了沼澤之中。
季災走上前去，伸手將陰陽鏡撿起，收入了懷中。
秦無炎忽然嘆息一聲，道：“玉陽子師叔一世英雄，如今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季災微微點了點頭，金瓶兒笑了一下，並不接話。
秦無炎也不在意，微笑道：“接下來二位有何打算？”
金瓶兒轉過身，邊走邊說道：“大事已了，自然是分道揚鑣。”
“莫非仙子要回去覆命嗎？”秦無炎出聲說道。
金瓶兒回頭看了季災和秦無炎一眼，笑意盈盈，自顧自走遠了，合歡派門下弟子，也隨著她離去。
季災看了秦無炎一眼，也向遠處走去，而鬼王宗的弟子隨即跟了上去。
秦無炎則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季災離去的背影微笑不語，只是目光卻漸漸冷了下來。
季災看著身後的鬼王宗弟子道：“現在死亡沼澤內各方勢力雲集，你們安頓好後嚴加戒備，不可妄動，畢竟生命只有一次。”
“是，副宗主。”跟在季災身後領頭的人，恭敬說道。
季災正要轉身，就聽到領頭人突然說道：“副宗主，還有一件事。”“說。”季災道。
“總堂那邊傳來訊息，宗主與青龍、朱雀兩位聖使離開了狐岐山，去向不明，但大有可能是向死澤來了。”
“我知道了，你帶著鬼王宗弟子安頓好吧。”季災說罷，便閃身進入了那濃厚的瘴氣中。
隨著他逐漸深入這片瘴氣，視線也逐漸暗了下來，很快四周就變得灰濛濛的，就連視線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這瘴氣有點意思。”季災聲音冰冷地說道，只是在他的周身被一圈紫黑色的透明光罩覆蓋著，硬生生阻擋著瘴氣的侵入。
就在此刻，季災微微皺眉，只見瘴氣深處閃過一道藍色光芒，那光芒他很熟悉，只是那種熟悉感一閃而逝。與此同時，周圍原本安靜的瘴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如開水沸騰一般急速旋轉。
望著面前大大小小的漩渦，季災冷哼一聲，周身魔光瞬間擴散開來，將那瘴氣猛地逼退了幾分，而他也趁著這點時間順勢來到了半空中，就那麼看著下方由瘴氣形成的風暴。
突然間，季災的雙眸微微一眯，只見灰色瘴氣中類似大蛇的東西從他下方遊了過去，所過之處瘴氣翻滾如海，沒過一會兒，便又消失在瘴氣中。
季災看著那條巨物消失的方向，沒有多想便跟了上去，只是由於視線受阻的原因，沒過多久他就跟丟了。
正打算探查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不出所料，應該是其他人進入這裡看到那條巨物被嚇到了。
季災正打算按照聲音傳出的方向飛去時，就聽到一聲女子的怒喝：“妖孽，哪裡跑！”話音未落，一道藍色劍光猛地破開瘴氣，朝著季災刺來。
季災眉頭微皺，鬼笛陳情隨即出現在手中，沒有多想，便直接與來人對上了。他手腕輕抖，陳情笛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與那道藍色劍光碰撞在一起。
“鏘”的一聲巨響，金屬交擊的聲音在瘴氣中迴盪，強大的衝擊力使得周圍的瘴氣再次劇烈翻滾。
季災冷哼一聲，抬手一揮，瞬間打散了周圍的瘴氣，同樣他也看清了來人，那個在他記憶深處時常出現的人影。只見眼前之人，一襲白衣勝雪，面容絕美卻帶著寒霜，正是陸雪琪。
陸雪琪看清對面之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那是她等了十年的陳七夜，可眼前這人周身散發的卻是濃郁的魔氣，與記憶中的少年郎判若兩人。
“七夜，真的是你？”陸雪琪聲音顫抖，天琊神劍在她手中微微晃動。
季災聽到這熟悉的呼喚，腦海中一陣劇痛，旋即咬著牙，艱難地說道：“你認錯人了，我是鬼王宗副宗主季災。”話雖如此，可他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
陸雪琪聞言，眼眶瞬間紅了，手中天琊神劍光芒閃爍，似在呼應著她此刻激動的心情。“不，你就是七夜，我不會認錯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十年來的思念與等待，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在陳七夜魂斷青雲前，他曾說過會有一個和他長相差不多的人出現，只不過屬於陳七夜的靈魂會在其體內沉寂一段時間。
陸雪琪眼眶泛紅，死死地盯著季災，像是要用目光將他看穿，找尋出那個熟悉的靈魂。
季災被她盯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別過頭去，手中的陳情笛微微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還有，我是鬼王宗的人，你應該殺了我。”季災再次強調，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帶著些許心虛。
陸雪琪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狠狠刺痛。她的目光在季災臉上來回遊移，試圖從他那冷漠的神情中找到一絲陳七夜的影子。十年了，她日日夜夜盼著陳七夜歸來，如今眼前人近在咫尺，卻如此陌生。
“我不信，陳七夜，你忘了我們的誓言嗎？”陸雪琪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當初你說會回來，我等了你十年，這十年裡，我從未放棄過。”說著，她手中的天琊神劍光芒愈發強盛，卻不是為了攻擊。
季災的腦海中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猛刺，頓時覺得頭痛欲裂，雙手緊緊抱住腦袋，發出痛苦的悶哼。
“別再說了！”季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的嘶吼，他周身的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湧，“我不是陳七夜，我是季災，鬼王宗的副宗主！”
陸雪琪見狀，心中一緊，她收起天琊神劍，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七夜，不管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知道是你。我不在乎你現在是季災還是陳七夜，我只知道，你是我等了十年的人。”
說著，陸雪琪拿下背上的秋水無痕遞給陳七夜，示意他拔出來。
“秋水無痕，只有陳七夜能拔出來，自從他走後，秋水無痕便自動封劍了，所有人都拔不出來，哪怕是我也不行，即便當初是他把劍交給我。”
季災望著陸雪琪遞來的秋水無痕，心中五味雜陳。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想要接過那柄劍，可就在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猛地湧入他的體內。
“天下……有我…陳七夜，…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