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王村,聖教三公子!
翌日清晨,季災便離開了狐岐山,徑直朝著西方而去,野狗道人跟在他身邊。起初,野狗道人並不想去死亡沼澤那個兇險之地,但一想到領隊的是季災,他覺得要是季災都能出問題,那才是怪事,便還是跟了上去。
神州廣袤無垠,其西方有兩大凶地。西北方向是一望無際的荒涼戈壁,世人稱之為蠻荒之地。傳說蠻荒深處有一座宏大的聖殿,那是聖教的起源之地。西南之地則是世人談之色變的死亡沼澤,此地氣候與蠻荒截然相反,一年中,十天裡大概有七八天都是雨季,潮溼陰冷,毒蟲惡獸無數,還有奇花異草吞噬生靈,劇毒瘴氣密佈,千百年來都是世間最兇險的地域之一。
如此凶地,尋常時期自然不會有人前來。但不久前,死亡沼澤中升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衝天際,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訊息一經傳開,便轟動天下。以修道者的眼光來看,此等異象自然是奇珍異寶出世的前兆。一時間,天下震動,正邪高手蜂擁而至。
距離死亡沼澤不遠處,有個名叫大王村的小村莊,因其村民信奉某個叫作“大王”的神靈而得名。只不過這個神靈向來不靈驗,大王村向來冷清。但這幾日突然熱鬧了起來,來來往往的都是修真高人。短短几日,也讓大王村的村民發了點小財,村子裡多了幾分生氣。
“預知三十年前程,能斷五十載運勢,鐵口神相,筆判陰陽,且來看上一相!”
大王村街上的行人聽到吆喝聲,轉頭看去,只見街邊上擺著一張破舊木桌,旁邊靠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一塊寫著“仙人指路”的帆布。
喊話的是木桌旁一個氣度不凡的老人,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容貌俏麗的少女,此刻正一臉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
兩人正是週一仙和小環。週一仙帶著小環浪跡天涯,本事不高,卻偏偏喜歡往熱鬧的地方去。前段時間,他聽聞死亡沼澤的訊息後,不顧小環的反對,拉著她一路西行,不久前到了這大王村中。
“姑娘,我想看相。”
聽到聲音,小環緩緩抬頭,只見來人是個年輕男子,看上去眉目清秀,只是臉色略顯蒼白,腰間掛著一把幽青色匕首,隱隱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氣息。
週一仙也連忙走了回來,滿臉堆笑,道:“客官,你想看甚麼,財運還是姻緣?要怎麼看,看面相、手相還是測字?”
“我要進這死沼中去,你就幫我看看這運勢如何吧。”
週一仙微微笑道:“沒問題沒問題,客官請坐。不過,事先說好,我們是祖師真傳,相術無雙,所以看一次要十兩銀子……”
“這麼貴?”
週一仙笑而不答。
年輕人看了看小環,微笑道:“那好吧,十兩就十兩,先幫我測個字。”
小環點了點頭,從旁邊拿過一張白紙、毛筆,道:“請客官寫字。”
年輕人接過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笑道:“你幫我測測,我這名字運勢如何?”說罷,將白紙遞給小環。
小環接過寫著字的紙,與此同時,聽到身前的年輕人說道:“我叫秦無炎。”
小環仔細看著白紙上的三個字,道:“炎本是雙火至陽之勢,但中間以無字鎮壓,峰迴路轉,則為陰柔。又秦字寓西,主你往西方陰寒之地大利!西方死澤,正是陰溼之地,你此番前去,運道必定不差。”
秦無炎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道:“多謝姑娘,這是十兩銀子,請你收好。”說著從懷中拿出十兩紋銀,放在桌上。
沒等小環動手,站在一旁的週一仙快速將那銀子收到懷裡,呵呵笑道:“多謝客官。”
秦無炎笑了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又從懷裡拿出了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週一仙一怔,道:“客官,你這是……”
秦無炎道:“在下還有一位朋友,也要到那死澤中,麻煩姑娘也為他測上一字。”
小環一怔,秦無炎已經拿過紙筆,在上面寫上兩個字,遞給小環,微笑道:“他叫季災!”
話音落下,只見原本熱鬧的大街上忽然安靜了下來,雖然是白天,卻突然變得陰冷了幾分。
週一仙還沒有說甚麼,小環卻已經將白紙推了過去,微笑道:“對不住,客官。測字一道,必定要本人親書,方可測算。”
秦無炎也不生氣,只微微一笑,道:“是嗎?可他本人已經來了。”
忽然間,一陣冷風從遠處的街道上吹了過來,天色猛然漸暗,陰風陣陣,桌旁那面“仙人指路”的帆布不停顫動,呼呼作響。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伴隨著濃烈的煞氣出現在街道上。
秦無炎臉色未變,只是轉頭看了那黑袍人一眼。也就在這時,桌上的白紙“呼”的一聲離桌而起,被吹了起來。小環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那張白紙,但下一刻,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片刻後才恢復過來,只見面前又多了一位黑袍男子。
“丫頭,測字。”說罷,季災拿過一張白紙,寫下自己的名字後,將白紙遞了出去。
小環抬眼向季災看去,一轉眼,十年時間過去,來人的眉宇間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只是氣息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大哥哥你不用測字了,你的命運我已然測算不出,你已然逆天而行,天道易主,如今兩道即將圓滿……距離你想要的結果已經不遠了,還有那個人快回來了。”
季災點了點頭,又或許是他識海中的陳七夜。
聽到小環的解釋後,季災緩緩轉過身,與秦無炎四目相對,聲音低沉道:“萬毒門毒公子。”
秦無炎此刻面上的微笑也隨即消失,一臉凝重,但聲音依然平穩,道:“久聞鬼王宗鬼公子,今日一見,可比傳聞中更加驚豔。”
這十年時間裡,魔教勢力大盛,年輕一代出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最為出色的三人,有人將其並稱為“三公子”:鬼王宗季災,稱為“鬼公子”;萬毒門秦無炎,稱為“毒公子”;剩下的一個是合歡派的金瓶兒,人稱“妙公子”。
魔教四大門派中,只有長生堂年輕一代後繼乏人,沒有人名列其上。這些年來,這三個年輕人在魔教中呼風喚雨,年紀輕輕就已經手握重權,尤其是鬼王宗“鬼公子”,僅憑藉一把陳情笛,就可號令萬鬼,其威名已蓋過了一眾魔教前輩。
場中的氣氛異常寧靜而緊張,所有人都只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但所有人都不敢妄動,畢竟場中的兩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就在這時,秦無炎突然笑道:“季災兄大駕到此,想必對死澤中那件異寶是志在必得了?”
季災並沒有回答,反而說道:“毒神若是開口,想必無人敢搶。”
秦無炎搖了搖頭,道:“家師早已不問世事,再說若有所屬,也該是經營此地的長生堂玉陽子師叔才是。”
季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上一個時代的產物,就該留在上一個時代。玉陽子若識趣,早早退出,倒還能留他長生堂一線生機。”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彷彿在他眼中,長生堂已然是囊中之物。
秦無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雙手一拱,瀟灑轉身揚長而去,若是不知道他身份的,只怕多以為是個翩翩公子。
隨著秦無炎的離開,大街上緊張氣氛鬆弛下來,人也少了許多。
季災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小環身上,此刻小環的眼眸裡沒有甚麼懼色,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斗笠下記憶中熟悉的“大哥哥”。
“和十年前相比,小丫頭也長成大姑娘了,是啊,陳七夜快回來了。”季災深深看了小環一眼,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朝著死亡沼澤的方向走去。野狗道人緊緊跟在他身後,不時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秦無炎和季災相繼離去後,不多時一個年輕女子也來到了這個算命攤子,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笑聲:“怎麼才三年不見,丫頭你還這麼喜歡吃糖葫蘆。”
小環微微一怔,歡呼一聲,立刻放下手中的糖葫蘆,跑過去拉住女子的手,笑道:“姐姐,怎麼是你?”
女子伸出手捏了捏小環白皙的臉,笑道:“三年不見,妹妹越來越漂亮了。”
小環臉上一紅,嬌嗔道:“不正經,對了,姐姐,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女子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目光卻看向了西方,也就是剛才秦無炎和季災前往的地方。
小環怔了一下,道:“姐姐,你也要去死澤裡面?”
那女子收回目光,看向小環,神秘一笑道:“這麼熱鬧的事,姐姐我怎麼能錯過?走吧,一起去看看。”說罷,便帶著小環一同朝著西方走去。
二人離去,卻是把攤子甚麼的都丟給了週一仙,週一仙搖頭嘆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感嘆世風日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