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曲驚城,唯有破陣!說罷,陳七夜的目光在四周搜尋起來,很快便鎖定了街邊一處較為寬敞且人流密集的空地,隨即大步走過去,抬手一揮,一把古琴便穩穩落在身前的石桌上,又拿出一塊布鋪在琴旁,示意眾人將那幾枚碎銀子放在上面,權當是“開業”的本錢。
陸雪琪、張小凡和曾書書站在一旁,看著陳七夜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心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尤其是曾書書,早已按捺不住興奮,不停地在周圍吆喝:“來來來,各位看官瞧一瞧看一看吶!今日有高人在此獻藝,機會難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他那誇張的模樣,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不一會兒,周圍便圍攏了一群人。大家看著地上的古琴和麵前這個一襲黑衣、白髮如雪的俊朗少年,皆是一臉疑惑,不知道他究竟要表演甚麼。
陳七夜微微一笑,也不說話,緩緩坐在琴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剎那間,空靈的琴音從他指尖流淌而出,似山間清泉,叮叮咚咚,又似林間微風,悠悠揚揚。那旋律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這美妙的琴音在空氣中迴盪。
緊接著,陳七夜啟唇吟唱:“化作風化作雨化作春走向你,夢如聲夢如影夢是遙望的掌印,化作煙化作泥化作雲飄向你,思如海戀如城思念最遙不可及……”
陳七夜的歌聲與琴音交織,婉轉悠揚,直鑽眾人心底。那獨特的嗓音,配上如夢似幻的詞曲,讓在場的聽眾如痴如醉,一曲終了,餘音仍在空氣中嫋嫋不散,眾人仿若還沉浸在那如夢似幻的情境裡,一時之間竟無人出聲。良久,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回過神來,望向端坐在琴前的陳七夜,眼神裡滿是驚歎與讚賞。
這時,一位身著綢緞長袍的富商率先反應過來,他大步上前,從錢袋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豪爽地放在陳七夜身前鋪著的布上,高聲說道:“公子這才藝,當得起如此厚賜,許久未曾聽過這般動人的曲子了!”
富商這一舉動像是點燃了導火索,周圍的人群紛紛效仿,一時間,銅錢、碎銀如雪花般紛紛落在布上。
陳七夜臉上掛著謙遜的微笑,對著眾人一一頷首致謝,沒多會兒,他身前的布上就堆滿了銀錢,足夠他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花銷。
曾書書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地在一旁幫忙收錢,一邊收一邊嘴裡還嘟囔著:“七夜,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就憑這一手,以後咱們還怕沒錢花?”
陳七夜站起身,將銀錢仔細收好,放入乾坤袋,對著還在回味的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捧場,今日獻醜了。”
人群這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陸雪琪望著陳七夜,眼中滿是傾慕與驕傲,卻又在眾人面前努力剋制著,只是輕聲說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陳七夜微微挑眉,笑著回應:“琪兒,我會的可遠不止這些呢。”說著,他輕輕牽起陸雪琪的手,眼中滿是溫柔。
陸雪琪的臉微微一紅,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又有些不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任由他握著,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那我們現在有了銀子,便去找個客棧安頓下來吧。奔波了一天,也都累了。”
幾人朝著客棧走去,一路上陸雪琪任由陳七夜牽著自己的手,心裡像揣了只小鹿般,既有甜蜜又有些羞澀,一直到他們住進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棧。
山海苑的掌櫃瞧見四人進門,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幾位客官,我們山海苑有上房、中房和下房,不知各位想住哪種?”
“上房吧。”陳七夜點了點頭,示意掌櫃看了看陸雪琪。
掌櫃心領神會,旋即說道:“客官,我們上等房就剩下兩間了,不過寬敞舒適,採光極佳,兩人一間的話不成問題。”
聽到掌櫃說只剩兩間上房,眾人先是一愣。
曾書書眼珠子滴溜一轉,率先跳出來,臉上掛著狡黠的笑,胳膊肘輕輕撞了撞陳七夜,調侃道:“喲,七夜,看來這安排有講究啊。要不你和陸師姐一間,我和小凡一間,我正好有好多新鮮玩意兒想和小凡分享呢!”
張小凡看了看陳七夜,又看了看陸雪琪,即便他再笨,再不解風情,也都看出所以然了。
陸雪琪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她輕啐一聲,嗔怪道:“曾師弟,你莫要亂講!”可話雖如此,她卻也沒有掙開陳七夜依舊牽著她的手,只是將頭微微低下,試圖掩飾自己的嬌羞。
陳七夜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曾書書,故作無奈道:“就依你所言吧,如此安排倒也妥當。”
掌櫃很快便為他們辦好入住手續,安排他們到規模很大的山海苑後園最上等的西苑居住,後園共有四個別苑。
在收拾妥當後,陳七夜便帶著四人去山海苑自帶的酒樓吃飯,這裡地處河陽城最熱鬧的大街上,但在三樓貴賓廳裡,卻是尤為的乾淨整潔,寬敞的大廳裡只擺了不到十張桌子。
陳七夜接過店小二遞來的選單,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菜品名上掃過,一連點了很多菜,不只店小二看愣了,就連陸雪琪三人也都看愣了。
“客官,你確定要這些?”店小二有些不可思議地說著。
“我剛點的這些菜都不要,其他的都上。”陳七夜點了點頭語出驚人道。店小二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結結巴巴道:“好……好嘞客官,您稍等!”說罷,匆匆拿著選單跑向廚房。
曾書書忍不住笑出聲:“七夜,你這點菜方式可真是別具一格,別人都是挑喜歡的點,你倒好,把不想要的挑出來。”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陳七夜笑了笑說道。
就在幾人交談的時候,店小二便端了第一道菜餚上來,最後還有一盤新鮮的燉魚,熱氣騰騰的菜餚剛擺上桌,濃郁醇厚的香氣便瞬間瀰漫開來,引得眾人食慾大增。
“再上一瓶好酒。”陳七夜對著店小二說道。
沒多會兒,店小二便抱著一罈美酒匆匆趕來,小心翼翼地為眾人滿上。
曾書書看著面前滿滿一杯酒,眼中滿是好奇,他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輕嗅,那濃烈的酒香直衝鼻腔,燻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玩意兒聞著勁兒可真大,真有那麼好喝?”說著,他一仰頭,灌了一大口。剎那間,酒液順著喉嚨滑下,辛辣之感瞬間在口腔和喉嚨間炸開,曾書書被嗆得滿臉通紅,不停地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咳咳咳,這甚麼味兒啊,太難受了!”
張小凡看著曾書書的狼狽樣,有些猶豫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酒入喉中,一股熱流瞬間傳遍全身,他只覺腦袋“嗡”的一聲,臉上迅速泛起紅暈,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他趕緊放下酒杯,連連擺手,“這酒太烈了,我喝不了。”
陸雪琪本就不善飲酒,看著兩人的反應,更加心生怯意,她輕蹙眉頭,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瞬間,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有些嗔怪地看向陳七夜,“七夜,這是你點的,那就你自己喝吧。”
陳七夜看著三人的窘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喝就我喝。”
說罷,陳七夜獨自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他卻神色如常,彷彿那烈酒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茶水。
“七夜,你要不在給我們露一手?”曾書書滿臉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陳七夜。
陳七夜嘴角微微上揚,“既然你這麼想看,那便再為你們露一手。”說罷,他周身靈力湧動,光芒閃爍間,一把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琵琶緩緩浮現在他懷中。
陳七夜輕輕撥弄靈力琵琶,剎那間,激昂的《破陣樂》旋律噴薄而出,起初,那樂聲如金戈撞擊,聲聲脆響,似是千軍萬馬在遠處集結,馬蹄聲隱隱可聞。
酒樓裡原本喧鬧的食客們瞬間安靜下來,被這從未聽過的磅礴曲調吸引,樂聲漸強,仿若戰鼓擂動,每一個音符都重重地敲打在眾人的心絃上,陳七夜閉眼沉醉其中,十指靈動飛舞,弦上靈力四溢。
陸雪琪眼中滿是驚歎與傾慕,她看著全情投入的陳七夜,心跳不由加快。張小凡雖不懂音律,但這激昂的樂聲也讓他熱血沸騰,彷彿置身戰場。曾書書更是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沉浸在這天籟般的演奏中。
曲調愈發高亢,仿若士兵們衝鋒時的吶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酒樓外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被這震撼人心的樂聲吸引,有幾個習武之人,甚至不自覺地隨著節奏舞動起來,彷彿在與樂聲中的千軍萬馬一同廝殺。
一曲終了,餘音仍在空氣中迴盪,久久不散。酒樓裡先是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
“你這首曲子殺氣好強。”隔壁桌子旁,一名女子聲音清脆地說道。
陳七夜微微抬眸看過去,只見隔壁大桌上坐了八人,六個身著黃衣的男子,兩個女子。其中一名女子身著黑色長裙,蒙著黑紗,僅露出的肌膚一片雪白;另一個身著碧綠色衣衫,年紀與陳七夜四人相仿,相貌十分秀美,一雙明亮的眼睛靈動非凡,比起陸雪琪也毫不遜色。
見到來人,陳七夜微微一愣,結合兩人的特點,他很快就認出了兩人,只是並沒有聲張,:“這首曲子名為《破陣樂》,意在描繪戰場廝殺、衝鋒陷陣之景,殺氣重些倒也正常。”
綠裙少女點了點頭,回頭與那面蒙輕紗的女子對望一眼,隨即便坐了回去。
陳七夜收回目光,繼續與三人用餐,不多時四人酒足飯飽,滿意地回到了他們的住處。
陳七夜在西苑門口對眾人道:“明日一早,我們便趕路前往空桑山。”
張小凡與曾書書應了一聲,相跟著回到了他們的房間,反觀陸雪琪卻是有些扭捏地跟在陳七夜身後,她現在有理由懷疑陳七夜是故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