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等裡面吵完,青山理才走進去。
「怎麼去了這麼久?」小野美月問。
「看了一會兒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哼。」小野美月對他沒有風雨同舟」表示不滿,剛才她被捲入了修羅場。
被兩人詢問戀愛腦和死心眼誰更好」,這叫人怎麼回答?
青山理當然知道,正因為知道才不回來。
「月色真美」這種話,不是能隨便對妹妹說的。」見上愛道。
「夏目漱石把我愛你」翻譯成月色真美」,不是所有人都認可。」
「讓我聽聽小系大作家的看法,你把我愛你」翻譯成什麼?」見上愛笑著問。
「我喜歡所有美少女。」宮世八重子說。
戀愛腦差點脫口而出,青山理忍住了。
見上愛可以說,任何人都可以,唯獨他不行,因為宮世八重子喜歡的大機率是他一宮世八重子沒有直截了當地說清楚喜歡的是誰,現在只能猜測。
他不願意用別人的真心開玩笑。
「我會說,人有ABCDE,你是S。」青山理道。
「哥哥,你是M嗎?」小野美月驚訝。
....我睡哪裡?」青山理跳過這個話題。
見上愛一邊笑,一邊說:「位置已經安排好了,從左到右是:美月丶我丶宮世八重子丶久世老師。」
「你是想和老師睡,還是和妹妹睡?」宮世八重子問他。
「當然是和妹妹。」青山理來了興致。
「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說?」小野美月覺得害羞和彆扭,「是挨著我睡,不是和我睡。」
「美月,我和你睡!」青山理故意道。
小野美月抄起枕頭丟他。
丟完一個,見上愛一本正經地遞給她第二個。
「謝謝見上學姐~」小野美月興奮地接過,扭頭準備繼續砸青山理。
砰~
一個枕頭飛過來,橫著呼在她臉上,同時打在見上愛的胸口。
「這就是傳說中的枕頭大戰?」青山理感興趣道。
「青·山·理!」小野美月不砸,而是拿在手上抽打。
見上愛也幫忙,兩人一個打頭,一個打身體,一個打屁股......怎麼有三個?
客廳鋪有地毯,保暖也沒有問題,為什麼青山理還要和少女們睡在一起,而不是睡在客廳,擋在臥室前?
因為這是帳篷。
刺客沒那麼禮貌,傻乎乎地走門廳,再進客廳,最後才來到臥室。
青山理睡在小野美月身邊。
五人用的不是睡袋,而是充氣床,相當於大通鋪。
被子當然是一人一張。
「宮世丶見上,你們不用擔心,晚上我睡得很淺,會留意四周。」青山理道。
除了外部的危險,他留意的還有她們兩個。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也懂他的意思,心裡忍不住笑了笑。
青山理關掉露營燈,帳篷裡陷入黑暗。
「晚安。」黑暗中,見上愛的聲音清雅悅耳,讓人迷醉得想要睡過去。
「晚安。」眾人道。
久世音早就醉得睡了。
青山理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
躺下來,蓋上被子之後,他把手伸進小野美月的被子裡,撓癢癢似的撫她的手。
小野美月拍他——滾開啊~
青山理繼續撫—來玩啊~
他一邊和她暗鬥,一邊在心裡糾結:要不要牽手?
不做更進一步的事,只是和她牽手,應該沒什麼吧?
小野美月也糾結,之前青山理親她臉蛋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碰她嘴角,今晚兩人睡在一起,他不會對她動手動腳吧?
不能做對不起姐姐的事情!
就在這時,久世音的話語閃過她的腦海:你不欠任何人。
姐妹之間,本來就沒有欠不欠」的問題。
只是小野美花更辛苦。
她推開青山理的手,裹緊被子,面朝見上愛。
美月真的不喜歡自己。
解釋不清楚,但青山理從小野美月的動作中,感受了某種決心,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如果美月不和自己在一起,美花還會嗎?
將來會怎麼樣?
青山理萬分迷茫。
他有一種獨自一人裹著被子,躺在草地上的冰冷感。
彷彿一無所依。
過了很久,才睡了過去。
半夜,宮世八重子睜開眼,她坐起身,往旁邊一看,青山理睡在帳篷的邊緣,離眾人好遠。
不禁笑了一下。
她輕聲輕腳下了床,來到青山理身邊。
他閉著眼睡覺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平時的神氣。
反而有些無助,像是父母剛走丟三四秒的小孩,有些害怕,但還沒確認到底發生什麼。
是面相這樣,天生醒著讓女人迷戀,睡著了讓女人憐愛呢?
還是像久世音說的,他的內心深處有問題,七年前的那場車禍還影響著他?
據說,單親家庭的孩子有心理問題的機率,比雙親家庭多,那沒有父親,又親眼看著母親去世的青山理呢?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或許只是因為他足夠堅強。
讓人聯想到鎧甲。
面對外界,一次又一次穿上鎧甲,保護自己柔軟的內心,最後鎧甲取代了面板,彷彿人天生就該穿著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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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麼?」
宮世八重子回過神,發現青山理正看著自己,神色從無助迅速變成警惕。
她笑了一聲。
「我要去上廁所。」她壓低聲音說。
青山理下意識想說那你去啊,待我身邊做什麼」,下一刻才意識到,不能讓宮世八重子一個人去。
不說別的,作為一名長相貌美丶身材妖嬈的美少女,也不能讓她晚上一個人行動。
他坐起身,撇了眼身邊。
小野美月背對著他,小刺蝟一樣蜷縮著身體,像是在保護自己,又像在全力攻擊別人:
見上愛一頭黑髮披散,簡單的帳篷,單調的充氣床,讓她睡得好像皇宮裡公主床。
久世音是完美的睡姿,完美得讓人懷疑她不是人。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和宮世八重子來到客廳,又拉開拉鍊,來到門廳區。
宮世八重子走向房車。
剛出去兩步,一道溫暖的光照在腳邊。
回頭轉身,看見青山理拿著手電筒跟在後面。
「沒有必要吧?」她笑著說。
「以防萬一。」青山理道。
露營區沒有照明,但周圍全是帳篷,就算大部分都已經休息,微弱的光也足夠看清腳下的路。
兩人來到房車前。
「我先進去看看。」青山理說。
他上了車,正準備檢查角角落落,防止有人提前藏在裡面,宮世八重子也跟了進來。
青山理疑惑地看向她。
「我一個人在外面害怕。」宮世八重子說。
「你現在讓我害怕。」青山理警惕道。
宮世八重子鎖上車門,徹底無法控制笑意,笑盈盈地注視青山理。
她走向青山理。
「別動!」青山理蹙眉,「你想幹什麼,都等我先檢查一遍再說。」
宮世八重子愣了一下,笑意的深淺沒變,但更親近了。
「好,我也不想辦事的時候身邊有人。」她道。
浴室丶衛生間丶冰箱丶櫃子,甚至車頂,青山理都檢查了一遍。
房車的收納物盡其用,有的地方看似什麼也沒有,結果一開啟,好深的一個櫃,人躺在裡面都行!
幸好修學旅行期間,環島自駕的時候,青山理會為了取材和打發無聊而研究房車,所以檢查起來還算仔細。
等他再一次檢查衛生間,宮世八重子從後面輕輕摟住他的腰。
「檢查好了嗎?」她嘴唇貼著他的耳垂。
青山理不容分說地掰開她的手,把她推進衛生間。
「上完趕緊回去,她們那邊沒人我不放心。」他關上廁所門。
身邊沒了人,小野美月堅決拒絕他的感受,立馬再次湧上來。
很多東西,不是消失了,而是暫時隱藏起來,就像海里的礁石,漲潮時不見,退潮又出現。
痛苦一直都在。
一青山,不要氣餒,美月才高一,時間還很多,你還有機會。
他明白。
但就算明白,也沒法治癒此時內心的失落與難過。
宮世八重子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正準備繼續騷擾青山理,看見他木木的表情,心裡愣了一下。
她輕輕一彈指。
青山理下意識閉上眼睛,躲避水花。
緊接著,柔軟的雙唇輕輕貼上來。
沒等他說什麼,也沒等他做什麼,雙唇自己退走。
青山理睜開眼,看向宮世八重子。
「還難過嗎?」她笑著問。
「什麼難過?」青山理疑惑。
宮世八重子又親他一下,等她離開了,青山理才反應過來,一臉難以置信看著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宮世八重子一下子笑起來。
「故意什麼?」青山理有點不滿。
「故意讓我親你,要不然,以你對女色狼的警惕,不可能讓我親你兩次。」宮世八重子比了一個剪刀手。
青山理被她說得哭笑不得,想說什麼,內心卻滿是無力感。
「別鬧了。」他沒什麼興致,「趕緊回...
宮世八重子又親了他一下。
這一次,宮世八重子沒笑,很認真地說:「看來事情很嚴重,跟姐姐說說,怎麼了?」
「沒什麼,回去吧。」
「我不逼你,但如果換成見上愛,你會說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對我說,不然就別讓我知道你對她說了。」宮世八重子淡淡道。
青山理沒動,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他將小野美月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是失戀了。」宮世八重子笑起來。
「回去吧。」青山理說著就要走。
「別急。」宮世八重子拉住他的手腕,「我們出去走走,這樣一來,你不用擔心我對你做什麼,也能看著見上愛丶美月她們——怎麼樣?」
青山理也覺得,自己需要呼吸一下新的空氣。
兩人在草地上散步。
夜空是深藍色,遠處富士山清晰可見。
一些睡得比較晚的人,現在才洗漱,在亮著燈的水池區域刷牙。
兩三個男的,一手拿牙刷,一手插兜,邊刷,邊四處走動。
遠遠看去,像是一幅光影畫。
「我覺得美月不可能不喜歡你。」宮世八重子說。
「幾次試探都被拒絕了。」
「你有向她告白嗎?」她問。
「怎麼敢。」青山理無奈。
「或許只是討厭確認關係之前有肢體接觸?」
「她的拒絕,沒有那種可以挽回的餘地在裡面。」
「有的女孩子可能非常討厭確認關係前有肢體接觸,所以我覺得,只從這一點,無法判斷美月是不是真的不喜歡你你應該多方面進行試探。」宮世八重子道。
「多方面?哪些方面?」青山理看向她。
宮世八重子微微笑起來。
青山理以為她肯定想到了什麼壞主意。
而事實上是,她發現,青山理的注意力被稍稍轉移,不再那麼消沉。
「刻意和別的女生靠近,看她會不會吃醋,怎麼樣?」
「不怎麼樣。」青山理一臉你打算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的表情。
「是見上愛,不是我。」宮世八重子說,「不過,就算知道是故意的,看見你和見上愛靠近,我也會吃醋。」
青山理踟一番。
最終,他決定問出口:「宮世,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宮世八重子停下腳步,望著他的眼神,疑惑不解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怎麼了?」青山理有點後悔問出口。
「我不喜歡你,我親你做什麼?你這個人的腦袋怎麼回事?不是也有26名,怎麼笨成這樣!」她說。
被罵了,但青山理完全無法還嘴。
他解釋:「因為你和見上愛都比較神秘,沒聽你親口說出來,我不敢確定。」
「我愛你。」
.....啊?」
「被夏目漱石翻譯成月色真美」,被你翻譯成人有ABCDE,你是S」,而我會說一1
「說什麼?」青山理下意識問。
「我愛你。」
「這不是沒變嘛!」他笑道。
「我愛你。」
「哦。」
w★ тт kān★ ¢O 「我愛你。」
「嗯。」
「青山,我愛你。」
「已經知道了。」
「好好記住哦。」
」
嗯」
「不過,」宮世八重子燦爛一笑,少有地露出少女的一面,「你不用給我答覆,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今天說出來,只是想讓你振作起來一連我這樣的美少女大小姐都喜歡你,美月算什麼?」
「這次我就不計較了,但下不為例,不許再說美月算什麼」這種話。」青山理道。
「有人說宮世八重子算什麼」呢?」宮世八重子好奇。
「誰這麼不怕死?我想見識見識。」
「不維護我?」
「輪不到我啊。」
「那就算了。」宮世八重子的臉冷下來。
「開玩笑的,我第一個上去揍他。」青山理道。
宮世八重子下意識挽住他的胳膊。
「別。」青山理嚇到了。
「沒出息。」
「在這方面,沒出息讓我自豪。」
兩人笑著聊天,青山理的心情好起來,偶爾瞥一眼帳篷,防止有人靠近。
走了半個多小時,決定回去。
「回去之前,再測試一下。」宮世八重子說。
「測什麼—」青山理抬手擋住她的嘴唇。
宮世八重子笑著說:「測試結束,青山理修復完畢。」
青山理笑起來:「謝謝。」
「我也親了你好幾下,扯平了。」宮世八重子示意不用在意。
「下次不可以了。」
「那你不要再難過了。」
兩人回到帳篷內,各自躺下。
雖然中間隔著小野美月丶見上愛,但不知為何,總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青山理做了一個夢,夢裡面,宮世八重子一直親他。
親一次,說一句「我愛你」;
親一次,說一句「我愛你」;
親一次....
「醒醒。」
青山理睜開眼,看向見上愛。
「你也要去上廁所?」他下意識問。
見上愛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不過她確實是要去上廁所,今晚吃烤肉,又一直烤火,喝的水多了。
兩人走出帳篷。
「做什麼夢了,笑那麼開心?」見上愛問。
「我從來不做夢。」青山理的手電筒照在她腳邊。
「宮世八重子上過廁所了?」見上愛又問。
「說起這個,有件事想讓你幫忙。」青山理複述了一遍小野美月拒絕他的事情,以及兩人靠近,讓美月吃醋的計劃。
「具體怎麼靠近?」見上愛來了些興趣。
「我想想......明天早上,我生火的時候,在臉上弄點炭,你幫我擦掉?」
「一個億。」
「哈?」
「這已經是友情價。」見上愛瞥他一眼,好像他的驚訝是不知好歹,自己已經給了最大優惠。
「我們之間除了友情,還有別的吧?同學情值多少錢?」
「十萬。」
「仔細想想,我們在一個社團,不像同事嗎?同事情呢?」
「十萬。」
「你可能不相信,但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我的老師,師生情?」
「五十萬。」
青山理來勁了。
「我一直把你當知己,可不是普通朋友,知己情呢?」
「一百萬。」
「接下來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青山理說。
「好。」見上愛笑著應道,看他還有什麼花樣。
「在我心裡,你和美花丶美月一樣,是我的親人,姐弟情和兄妹情呢?」
「一千萬。」
「說來不好意思,一有麻煩,我就想到你,你簡直和我媽媽一樣.... 」
「閉嘴。」見上愛頭疼似的揉起太陽穴。
「那錢?」
「免了。」
看來母子情才是無價的。
「見上同學,你真是好人!」
青山理有恩報恩,見上愛上廁所的時候,他守在門外,還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