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6%】
—愛情小說嗎?
一還有,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再從宮世八重子身上取材了!
在天亮之前,兩人回到酒店。
宮世八重子走在前面,青山理稍稍落後小半步的距離,手裡拿著手機,照在她的腳邊。
酒店大廳內。
「我準備回去再睡一會兒。」沒說完,她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嗯,去吧。」青山理道。
「晚安。」宮世八重子說。
「早安?」青山理問。
「早安。」
「晚安。」
宮世八重子露出懶得和他廢話的表情,再這麼說下去,睡意都要沒了。
目送她離去,青山理也返回房間,面對窗前坐下。
在家人群裡發了訊息,便拿起《三體2》繼續閱讀。
一【天賦·特殊閱讀】。
為了晚上不再繼續做夢,他決定減少使用時間,每天只用一小時。
人在依然是黑夜的冰島,精神卻在美麗的草原上騎馬,和莊顏過夫妻生活。
莊顏很美,和宮世八重子有點像,身體美妙的香氣丶手的觸感,也很相似。
晚上,遠處傳來悠遠的狼嚎。
他和莊顏摟在一起,莊顏的姿勢很笨拙,似乎人生第一次這麼抱人。
他的手放在她的身體上...
青山理從【特殊閱讀】中掙脫出來。
他輕吐一口氣。
太真實了,那無比美妙的白天與黑夜,讓他分不清真假。
繼續下去會很危險。
抬起頭,恰好日出。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認真觀賞起冰島的日出。
遠處的山染上粉色,很鮮亮,像小野美月吃的馬卡龍。
這時,來到雷克未雅克的14個小時後,他終於看清這座城市。
昨天在黑夜中看不清,此時房子露出本來的顏色,五顏六色的,像玩具積木O
儘管房子五顏六色,但整體給人一種冷冷的藍調。
就連乾淨與整潔,也有種冷冷的感覺,好像沒怎麼住人。
雷克未雅克不大。
青山理待過BJ,住在東京(雖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首都),同樣是首都的雷克未雅克,可能連兩者的一個區都不如。
只能算小鎮。
而這樣的雷克未雅克,已經是冰島唯一像樣的城市。
青山理拿出手機拍照。
等日出從馬卡龍的亮麗粉,變成了炒雞蛋的柔和黃,山的前方出現了湖泊。
不!
是海!
是大西洋!
大西洋現在是兌了奶的奶藍色。
這個房間很不錯。
日出之後,老師讓眾人在酒店的一個會議室集合。
「半小時聯絡一次,禁止離開市區,禁止飲酒,晚上五點日落,日落前必須回到酒店,注意保暖...
」
噠噠噠,像個機關槍。
說了十幾分鍾,終於宣佈解散。
「九點才日出,比起留在丹麥的,我們少玩好多時間!」
「我無所謂,正好可以睡懶覺,精力充沛地玩。」
「睡懶覺?八點起床偷偷學英語的是誰?」
「八點能叫偷偷起床嗎?」
眾人一邊聊,一邊走出會議室,全都是高中生,青春富有活力,但仔細看,其實能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比一些正兒八經來開會的人強。
都是精英的後代。
青山理跟在一群男生後面,準備去找宮世八重子她們集合。
這群男生也在聊天。
「先去哪兒?
」
「這個地方?」
「夠變態!」
一什麼變態?哪裡變態?有多變態?
青山理仔細聽,這幾個男的原來打算去看叮叮博物館。
據說收藏280個叮叮,來自93種動物,也包括人。
「最大的是鯨魚的,170cm,70kg.......和我一樣高,比我還重!」
「別自卑,裡面最小的來自倉鼠,只有2mm。」
「伴手禮也是那個形狀的,我要給那些傢伙人手買一個!」
「連門把手也是!」
「不知道在裡面上班的女性,會不會養成使勁擰的習慣!」
一冰島人變態,你們幾個日本高中生也沒好到哪兒去。
不過,一群男的去看這個,真的有意思嗎?
難道不是帶著女伴去,聽她們發出或趣味丶或害羞的笑聲,才是正確的丶有意思的嗎?
「去不去?」青山理問女老師丶女同學。
見上愛鄙夷地看著他,發自真心的。
「如果你的也在裡面,就去。」宮世八重子笑道。
見上愛也嫌棄她。
「什麼都見識一下,是有必要的。」戴著墨鏡丶自稱整了眼睛的久世音道。
「不行。」見上愛冷硬地否決了這項提議。
「心理學上,」宮世八重子問久世音,「有沒有這種說法—最抗拒的人,才是最好奇的?」
「沒有。」久世音道。
「沒有嗎?」青山理遺憾。
見上愛冷眼看著他。
總覺得她今天特別冷。
久世音說:「就拿賭博舉例,我們四個人中,青山理最抗拒,難道他對賭博是最好奇的那個人?」
青山理是不是最討厭賭博的那個人,還有待討論一普通人難道就不能對賭博厭惡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最沒隱私的那個人。
怎麼他的悲痛過去人人都知道!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相知相識丶經歷無數事件丶彼此救贖丶互相開心扉後,他主動說的嗎?
就像見上愛告訴他關於她奶奶的事情。
...等等。
一我和見上愛相知相識丶經歷無數事件丶互相開心扉了?
四人打算去教堂。
「好好懺悔,洗滌你汙穢的心靈!」見上愛說。
「比起教堂,對我這種堅定的唯物主義而言,寫檢討書更有效。」青山理笑道。
「那你......」見上愛停頓,看了他一眼,「算了,去教堂懺悔一下就行了。」
青山理可以肯定:
如果現在不是在冰島,修學旅行途中,而是在一日不見甚是想念的偉大的雅典哲學研究部,她一定會讓他寫。
「就算在社團教室,我也不會讓你寫。」見上愛說。
.....難道真的敞開心扉了?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以你的成績,如果還分心寫別的東西,我怕自己會內疚。」見上愛繼續說。
「你才是那個最該在教堂好好洗滌心靈的人!」青山理道。
冰島十月底凌晨七點的夜風,都沒她冰冷刺骨。
四人走出酒店,風已經停了,是一個晴天。
冰島的氣溫沒有想像中低,青山理一直以為冰島常年零下十度,結果快十一月了,還有2丶3。
只要不颳風,這樣的天氣也能接受。
至少不會成為人口流失的主要原因。
站在哈爾格林姆教堂教堂前,宮世八重子丶見上愛丶久世音淡淡地看著。
「哇~」青山理仰著頭。
「這就是作家發出的驚歎之詞?」見上愛問。
青山理拿出手機拍照。
「你說什麼?」拍完,他回過神問見上愛。
見上愛還沒開口,天空肉眼可見的陰下來。
「走。」久世音道。
三人都做過功課,頓時想起各種旅遊攻略上的一句話冰島氣候多變」。
甚至因此出現了名言:如果你不喜歡現在的天氣,那就等5分鐘。
四人剛走進教堂,小雨落下來。
「賭一下,待會兒出去的時候,雨是否停?」久世音提議。
——老師,你是來監督和看護我們的,不是也來玩的。
「不賭。」青山理說。
「我打賭的原因就是為了你,」久世音說,「賭錢不行,但你不能矯枉過正,一些玩鬧也排斥。」
..老師,我和你說了,我沒有心理問題——我賭!」青山理道。
「輸了的人待會兒請客。」久世音道。
「這不是賭錢嘛!」
「你看,你又犯病了。」久世音說。
「青山理看向見上愛,「這是什麼教堂?怎麼向這裡的神禱告,祈求心靈的安慰?」
見上愛左手手背擋在右側臉頰上,示意現在別看她,她無法控制表情。
就是笑成了這樣。
她就不擔心青山理真的有心理問題嗎?
等放下手,見上愛的臉已經恢復成了清冷的模樣。
青山理又看向宮世八重子,給她一個眼神——久世老師一直這樣嗎?
不是—宮世八重子給出回覆。
那為什麼?
青山理不敢問,怕得到因為只有你有病」的回答。
賭博的事不再提,四人開始遊覽教堂。
算不上富麗堂皇,相反,給人極為簡潔樸素的感覺。
非常的空曠,彷彿走進巨人的殿堂。
正前方的中間放著一座巨型德國管風琴,高15米,共有5275個音管,重25噸這都是青山理從書上看來的。
樓上有觀景臺,可以俯瞰整個雷克雅未克,門票1000克朗。
1000克朗,在冰島只夠買一杯咖啡或一個小三明治,換算成日元大約1100日元。
青山理捨不得,但還是買了票。
修學旅行期間,小野美花給他不少錢,三人現在不是真的沒錢,只是不浪費O
等四人來到教堂頂,透過四面的觀景窗俯瞰雷克雅未克,雨已經停了。
天氣變成了陰天。
陰鬱低沉的天空下,紅色丶藍色丶橄欖色丶褐色的彩色房子像個小人國。
不遠處就是大海。
青山理拿出手機拍照。
「站好,合影。」久世音指揮三人。
「為什麼要合影?」見上愛不解。
「半個小時彙報一次行程。」久世音說。
見上愛不再說什麼,青山理與宮世八重子也沒意見。
但是。
「為什麼我在中間?」他不解。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站在他兩側。
「沒帶書,我也需要你替我擋子彈。」見上愛看著鏡頭淡然道。
青山理:
」
」
「好了。」久世音收起手機。
走出教堂,四人去了附近的商店。
一進去,見上愛便將自身安全拋在腦後,被一隻貴婦似的貓咪吸引。
她拿出手機,粉絲似的主動貼過去,與貓咪合影。
完全沒有剛才對青山理的冰冷。
拍完還不願意走。
宮世八重子與全國柔道冠軍在一起,所以青山理留下來陪她。
「為什麼喜歡貓?」青山理抱臂站在一旁,趁著機會和她交流。
「你為什麼喜歡美少女?」見上愛撫摸著貓。
從此以後,青山理把愛貓的人當成同道中人,一丘之貉。
「是因為貓好看?」青山理確認。
「我知道你想諷刺我,」見上愛檢查照片,「但與外表無關,你仔細想想,你家的黑貓警長好看嗎?我也喜歡它。」
一對不起,警長,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唯一因為外表而喜歡的生命,是美月。」見上愛又道。
「蘿莉控?」青山理問。
「我沒聽清,請再說一遍,青山理同學。」見上愛將手機鏡頭對準他,點選錄製按鈕。
鏡頭裡,青山理支支吾吾,眼神閃爍,像極了出軌被抓的男友。
不過長得很帥。
帥得連這種出軌影片都忍不住儲存。
青山理還在說些什麼你們都是同性」丶人類都喜歡幼崽,不分男女」丶你是,那我也是了」之類的話。
「走了!」宮世八重子招呼一句。
「去哪兒?」青山理扭頭問。
「音樂廳。」
「走了。」青山理收回視線,對見上愛說。
「再拍一張。」見上愛對準伸懶腰的貴婦貓。
青山理輕捏住她的衣袖子,拉著她走向店門。
「鬆手!」見上愛說。
青山理不松。
見上愛的麵包羽絨服被拉歪了,露出一側肩頭,雪白的高領毛衣下,肩頭纖細,光是看著,似乎就很柔軟,還漂浮著香氣。
走出餐廳,見上愛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將羽絨服的領子拉回肩膀。
音樂廳用了很多玻璃,設計很有藝術感,位置在海邊,能看見大海。
於是,四人離開音樂廳後,來到海邊。
又起風了,吹得人企鵝似的裹緊身體。
海灘上游客堆砌的石頭小塔,不時被海風吹去一兩層」。
「臉疼了。」宮世八重子說。
這是在暗示什麼?
「回商店吧。」見上愛道。
這是想繼續回去看貓。
「看完太陽者航海號」回去。」久世音說。
到底是他們三個在修學旅行,還是她在旅行?
太陽者航海號」是位於海邊的雕塑,看上去像是一艘船的骨架。
據介紹,在春天,從雕塑的位置朝大海望去,能見到令人驚歎的夕陽。
乘坐太陽者航海號」,是不是可以駛向太陽?
不過,青山理對海盜文明的船隻的作用,一律持懷疑態度。
看完雕塑,四人快步走向附近的餐廳。
餐廳內很暖和。
冰島地熱充沛,暖氣廉價得不要錢一使勁開一個月,不足一頓飯錢。
雖然低,但不能代入中國的一頓飯。
就像中國的白菜價,和韓國的白菜價,不是一個價一樣。
在冰島,一個星期能去一次餐廳的家庭,算是收入偏高的了。
冰島物價很高,餐廳最便宜的套餐就要150人民幣起步,一般的在400左右。
進了餐廳,宮世八重子要去上廁所,久世音陪她去。
青山理與見上愛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
見上愛嘆了聲氣。
「沒必要這麼難過吧?」青山理笑道。
見上愛不說話,喝著水。
很清冷,似乎遠離人世。
難道說,隨著距離北極圈越來越近,到了適合她居住的地帶,所以漸漸恢復了原本的本性?
青山理又安慰:「貓多得是,今天早上我出門散步就看見一隻,那家人還專門給貓做了一個小門。」
見上愛瞥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可能是我誤會了,」青山理斟酌措辭,表情認真,「你是不是在生氣?」
似乎等著他問這個,見上愛立馬回道:「早上出去看貓為什麼不帶我?」
..我也不知道會遇見貓啊。」
見上愛又不說話了。
等一下。
早上遇見貓的事情,他現在才說,她之前生什麼氣?
難道,宮世八重子已經把早上和他一起出去,遇見貓的事情,告訴她了?
想到這裡,青山理也下意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問題嚴重了。
自己一個人出去散步遇見貓,和宮世八重子一起出去散步遇見貓,是兩回事按照見上愛的說法,兩人在搞暖昧。
暖昧物件和別的少女一起出門散步,當然會忍不住生氣。
但又因為僅僅只是暖昧,不能直說,所以只能說:為什麼看貓不叫上我?
是這樣嗎?
青山理一邊喝水拖延開口時間,一邊使勁想怎麼解釋。
恰好遇見?
什麼都沒做?
還可以發誓:凡有一點謊言,就讓他一輩子進不了全校前二十名!
...有哪裡不對勁。
一我為什麼要解釋!
青山理反應過來。
見上愛說兩人是暖昧關係,但他可沒有承認。
兩人只是朋友,他和誰出去,需要向她解釋什麼丶證明什麼嗎?
青山理慢慢擺脫被抓住出軌」的感覺。
退一步萬步來說,就算他和見上愛在搞暖昧,他和宮世八重子做什麼了嗎?
為什麼要害怕?
腦海中裡閃過手背貼手背」丶手背貼額頭」丶宮世八重子靠在他後背」的畫面。
不不不。
不要退步一萬步。
一步不退,兩人沒有搞暖昧,只是單純的朋友的關係。
無論他和宮世八重子做什麼,見上愛都沒有對他生氣的資格!
一不能形成條件反射,貓一抬爪子,狗就嚇一跳,這還得了?
調整好心態,青山理假裝不知道,只說貓的事情。
他調侃道:「這麼喜歡貓,以後遇見,都拍照發給你好了。」
「這還差不多。」見上愛露出滿意的表情。
誤?
真的只是為了貓?
青山理重新拿起水杯,一邊喝,一邊看向別處,假裝欣賞餐廳風格,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臉紅起來。
見上愛看著他,心裡偷偷發笑。
不管是她與青山理的距離,還是她和宮世八重子的合作關係,都不允許她因為兩人背·著·她一起出門」生氣。
但為了貓,總行吧?
畢竟眾所周知,見上愛愛貓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