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封大統領為韓王如何?
橘黃碳火燃起,將爐內的溫度一點點拔高。
秦時墨鈺盤坐在火爐旁,閉目調息,將腦海中雜亂的思想摒棄。
他身旁堆滿了一件件殘兵斷刃,那是戰狂墨鈺龍虎山一戰的戰利品,剛透過聊天群寄送而來。
刀刃崩口,甲片碎裂,血跡乾涸其上,散發著淡淡的煞氣與鐵腥味。
為啥不多享受一下潮女妖的侍陪?為啥不留紫蘭軒補一覺,這麼急匆匆的跑回來?
這就是原因了。
戰狂墨鈺在最開始就體現了他的價值,群俠墨鈺一直以來亦是為眾人量身除錯功法。
而他秦時墨鈺了?他知道自己的價值就在於機關術。
所以當接到戰狂墨鈺發來的資訊後,雖然沒有催促也沒有限時,但他還是加速處理了手頭上的事,趕回鍛造室為戰狂墨鈺打造新兵甲。
即使是‘自己’,每個人的付出同樣也是有一筆賬的,你可以賒賬、可以遲一些。
但若連最基本的態度都沒有,待遇的下降和被邊緣化是必然的事。
好在,他本就享受鍛造這一過程。
睜開眼,調息片刻的秦時墨鈺強行振奮起精神,目光掃過四周殘兵。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外骨骼內甲,主體的獸皮沒甚麼損傷,內裡的抗震外骨骼卻滿是裂痕,他打算重構一下,但得先獲取材料才是。
目光隨即移向一堆重甲碎片,這套重甲曾承受無數攻擊,被戰狂作為拘靈的載體,最終卻因為無法容納狂暴劍氣而崩碎。
他拾起一片鱗甲,墨色氣勁湧入,深入感受其結構。甲片冰冷,表面佈滿劃痕,指尖觸及,能感知到戰意、劍氣與恐懼交織的意志殘留。
“是一塊好材料。”秦時墨鈺喃喃自語。
無論任何世界,超凡的本質都是意志干涉、影響現實。
這堆碎鐵已經被意志扭曲,物質結構都與最初的不同了。
判斷一塊材料是否夠好,基本就兩點:一是它固有的物質材質與特質;二是它內含的超凡意志與特性。
這堆殘兵雖破,卻因承載過強大意志而具備獨特價值。
重鑄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尤其是多件超凡意志與物質結構都不同的熔鑄在一起。
正常的常規鍛造講究純粹,除卻主體外的其他部分幾乎都是負面加成的雜質。
而工匠要做的就是這個了,將負面效果降低,乃至想辦法轉為正面加持。
對普通工匠而言,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能拼湊起一件完整的器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對於宗匠而言,這特喵同樣是讓人腦瓜疼的!
《列士傳》:干將莫邪為晉君作劍,三年而成。
煉器從來都是一件耗神的事,即使是宗匠也不例外,更高的品質,本質是對細節的極致把控。
可戰狂那傢伙,給他的裝備基本沒一個能抗住他禍禍的,連倚天劍那種級別的神兵都被他玩沒了。
秦時墨鈺看著這堆破爛,無語嘆息。好東西他不是造不出來,但問題是時間根本跟不上戰狂換代的速度。
他三年造成一把神兵,戰狂倆周玩沒了,這搞個屁啊!
“要不糊弄一下?”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他拋之腦後。
無傷大雅的玩笑開一下也就算了,他還能真坑‘自己’不成。
秦時墨鈺摩挲著甲片,目光掃過諸多碎裂的殘兵,短時間內他確實沒辦法造出好東西來。
“或許,我應該換個思路。”他呢喃著。
若不追求完整器物,只做掛件,以戰狂本身視為神兵主體,以他的意志做支柱,不去考慮主體框架對諸多殘兵意志的束縛……
“emmm,這不就是兇兵麼?”秦時墨鈺思考了一下戰狂的情況,失笑道:“兇兵就兇兵吧,反正沒他兇。”
有了大體的方向,實操對他而言反而簡單。
從殘兵中挑出血煞之氣最濃的扔進熔爐,他的氣質變得有三分類似群俠墨鈺,奇門局以他為中心擴散。
“時間、空間,皆為我主宰,這能力拿來煉器還真是方便。”
秦時墨鈺嘀咕著,墨家氣勁從指尖湧出,凌空繪畫出一道道符文,打入開始溶解的殘兵中,確保煞氣不會因為熔鑄散溢,同時初步構建能量通道,為後續蝕刻做鋪墊。
熔爐內,血與鐵融為一體,氣泡翻湧,發出淒厲的哀嚎與哭訴,他面無表情,以拘靈符將殘兵原主人的殘靈投入其中。
祭魂生威!
爐火轟然高漲,血光映紅洞壁,殘靈的哀嚎被烈焰吞噬,化作一股濃烈的煞氣融入赤紅鐵水。
秦時墨鈺目光沉靜,手指凌空勾勒,符文如墨光流轉,引導鐵水中的意志與物質重組。
“既然戰狂的意志堅不可摧,那麼原本做限制的手段可以全部取消,甚至可以反過來助其兇威!”
他從殘兵中挑出破碎的九龍子,九顆珠子佈滿裂痕,劍氣殘留,扔進熔爐。鐵水翻騰,血煞與劍氣交織,隱隱形成一團猙獰的虛影。
“還不夠。”
秦時墨鈺瞳孔中倒映著火焰,嘴角上揚,將內甲中的反震外骨骼抽了出來,他甚至能從其中感受到戰狂真炁和那鋒銳劍意的殘留。
將之投入熔爐,強化熔液的韌性與導靈性。
十二根外骨骼鋼柱在烈焰中融化,與血鐵交融,熔液顏色漸深,透著股詭異的暗紅。
秦時墨鈺指尖演化五雷符,奇門局卻依舊是離位,‘離上震下·火雷噬嗑’!
雷音與烈火交織,在熔爐中攪動,將熔液中一些沒有融化的物質攪碎。
鍛造室外,晨霧漸散。
一個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來到了貴義商會的據點。
“你們那個甚麼統領在哪?讓他出來見我!”
紅蓮公主雙手環抱,趾高氣揚地站在門口大喊,聲音清亮,透著股嬌蠻。
“那丫頭是誰?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在我們商會門口鬧事?”焰靈姬眯著眼斜倚在一棵古樹旁,目光掃向紅蓮公主,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身旁站著今日負責帶隊巡邏的墨丙一,身著黑衣短劍,臉上掛滿了無奈。
“那是韓王最受寵的小女兒,紅蓮公主。”墨丙一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頭疼不已,“怎麼偏偏輪到我值勤遇到這事?”
說著,他瞥了眼紅蓮公主,見她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心中暗道:‘這都他孃的甚麼事啊,大統領甚麼時候招惹上這位的?’
“墨甲一呢?這種事,大統領抽不開身,應該由她去處理吧?”焰靈姬奇怪地問。
雖說她挺慫墨甲一那張冷酷臉的,但這種場合,焰靈姬腦子裡除了大統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墨甲一。
“秦墨來人了,老大在接待。”墨丙一露出痛苦面具,語氣中滿是無奈,“事情偏偏擠到一塊,統領和她都不在。我已讓人去通知了,但願老大能抽出身吧。”
焰靈姬聞言,挑了挑眉,目光掃向據點深處,笑道:“那就讓這丫頭多嚷嚷會兒。”頓了頓,語氣戲謔:“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公主找大統領幹嘛?”
墨丙一苦笑:“誰知道呢?聽說這紅蓮公主就這性子,興許就是來找茬的。”揮手示意身旁幾名墨家弟子上前,低聲道:“先穩住她,別讓她鬧得太兇,但千萬別跟她起正面衝突。”
幾名弟子點頭,緩步走向紅蓮公主,試圖勸阻,卻被她一句“滾開”搞得手足無措,場面一時間極其尷尬。
與此同時,貴義商會據點內的迎客廳氣氛截然不同。
廳內佈置簡樸卻不失雅緻,檀木案上擺著些許果盤。
墨甲一站在案旁,身著黑色勁裝英姿颯爽,親自為面前的老爺子泡了一壺好茶,茶香嫋嫋。
然而,老爺子看都沒看一眼茶盞,目光被手中帛書上的設計圖紙牢牢牽引,渾濁的雙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腳踏紡車、斜織機、提花機、繅車和絡車,妙啊,好啊。”老爺子低聲感嘆,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帛書,目光在幾張圖紙間遊移。
作為秦墨中少有的相里氏大匠,只是看到設計圖紙,便在腦海中構思出成品的樣式與功用。
將整套紡織流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臉上的驚歎更深:“韓墨大統領不愧宗匠之名,這一套紡織技術改良下來,效率至少倍增。”頓了頓,語氣激動:“若能將此技術帶回秦國,不出三年,秦國布料的產量可翻一倍!”
老爺子名喚相里澤,乃相里氏一脈的頂尖匠師,年近花甲,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他一生醉心機關術,對墨家技藝的鑽研近乎痴迷。
秦時墨鈺的宗匠之名早已傳遍秦墨,這次交易,老爺子不顧路途上的艱辛與危險,執意要親自前來。
如今見到這套紡織圖紙,他心底震撼到難以言喻的同時,也感覺此行不虛。
衣食住行,人生四大件,衣排第一位,可不是排著玩的!
珍重將圖紙放入一個黑木匣中,相里澤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兩名面色冷峻的秦墨弟子自覺的向前一步。
這二人乃相里氏族人,卻不喜工匠之道,轉而投身軍旅,從鐵鷹銳士中脫穎而出,武藝精湛,忠誠可靠。
相里氏放心不下老爺子安危,特意抽調他們護衛。
相里澤將匣子遞出,語氣鄭重:“你二人將這套設計圖鐫刻數份,啟動秦國在新鄭城內的所有路子,不計犧牲,不計代價,務必將此技術帶回秦國!”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置入匣中。
虎符表面刻著秦篆,泛著幽光,透著股威嚴。
兩名弟子見到虎符,瞳孔驟縮,眼中閃過震驚。
他們在軍中職階不低,對秦國符印瞭如指掌,自認得此物。
這虎符乃秦王親賜秦墨,持之可調動任何非戰鬥狀態下的秦軍,如王親至,象徵著最高許可權。
秦墨很少動用這枚虎符,可每次動用,都給秦國帶來了巨大利益。
也正因此,這枚虎符上的許可權比最初時更大,而秦墨在使用它時也更加慎重,非國之重利從不輕動。
當相里澤將這虎符再度現世,那就意味著,即使新鄭城內秦國的人全死了,秦國也不會放棄,而是派大軍前來討要。
“諾!”兩人默默嚥了口唾沫,鄭重應諾。
其中一人恭敬地雙手捧起匣子,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迎客廳外,腳步匆匆,帶著一股決然。
直到這時,老爺子才有閒心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細細品味,琢磨著設計圖中一些他從未想過的新技術。
墨甲一已經見怪不怪,站在一旁,默默的為面前這位老爺子添茶。
秦墨是這樣的,尤其是相里氏的大匠更是如此。一個個眼裡就只有技術,每天都泡在工坊中,即使家家都有秦國賜予的嬌妻美妾,可若非要履行傳宗接代的義務,他們是真的連家懶得回。
但這不代表他們愚鈍,只是對許多事不在乎罷了。
相里澤喝了幾杯茶,撓了撓頭,將心中疑惑問出口:“老夫還是想不明白,大統領既不願入秦,為何將此珍貴之物贈予秦國?”
至於說作為交換物件的羅網據點?呵呵,那玩意在這套東西面前連贈品都算不上。
莫說區區一個羅網據點,就是十個,能換來這套東西,相里澤眼都不帶眨一下的,甚至呂不韋知道了也只會誇讚老爺子做了筆好買賣。
“我也不知道。”墨甲一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飲了一口後說道:“統領只跟我說,這幾年天冷,給百姓們添件衣服。”
“.”相里澤沉默下來,渾濁的眼中露出幾分感慨,語氣痛惜:“唉,明明大統領也知道秦國才是最能發揮他才能的地方,可為何他就是不願來我秦國?”
頓了頓,老爺子像是想起甚麼,眼中一亮:“你說,若我勸大王把韓國滅了,封大統領為韓王如何?”
“……”墨甲一端著茶杯的手一僵,口中的茶險些噴出。她放下杯子,乾咳一聲:“老爺子,這話可別亂說。”
就在這時,一名韓墨弟子匆匆跑入,低聲道:“甲一大人,紅蓮公主在商會門前吵著要見大統領,我們的人勸不住她。”
墨甲一皺眉,將杯中茶飲盡,淡淡道:“讓焰靈姬去處理,告訴她,如果處理不好,罰抄《墨子》十遍。”
弟子應聲退下,相里澤注視著他的背影,輕捋白鬚,微眯的雙目中流露出思索。
‘紅蓮公主、焰靈姬’
彷彿想明白了甚麼的老爺子緩緩點頭,眸光中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大統領天縱之才,怎能在韓國這彈丸之地虛度光陰呢?他一定要為秦國收攬這位大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