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識神欺主
‘好重的因果。’
群俠墨鈺只定了一瞬，就給放了。
主要是蕾娜與數十顆恆星處於量子糾纏態，他也鎮不住更久。
蕾娜身子一個踉蹌，被墨鈺按住了腦袋。
大手一晃。
上丹發暈，
蕾娜只覺得腦子被攪成了漿糊，眼前世界瞬間碎裂成無數旋轉的馬賽克。
群俠墨鈺鬆開手。
蕾娜雙眼翻白，神體內的所有能量瞬間潰散，“哐當”一聲滑落，癱軟在地。
她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暫時失去了。
解決了這個最跳的。
“簡單介紹一下。”
群俠墨鈺將目光投向了其它人，“我是你們的總教官墨鈺。從今天起，往後你們所有的實訓課程，都將由我來安排及指導。”
他負手而立，聲音不大，黑色道袍飄飄，自有一股出塵氣息，給人一種親善感。
“你們要是有甚麼意見的話。”
群俠墨鈺平靜如水的目光掃過他們，“現在可以提出來。”
“……”
意見？
葛小倫等人看了眼還在地上輕微抽搐、試圖爬起來卻又失敗了的蕾娜，又瞅了眼那滿地的彈頭。
趙信第一個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葛小倫和劉闖緊隨其後，身體挺得比標槍還直。
沒別的意思，教官，我們便發自內心的絕對擁護你呀！
群俠墨鈺等了幾秒鐘，見無人出聲，便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如你們所見，我是個出家道人。我個人，不喜歡搞甚麼口吐穢語、人格侮辱那一套。”
“你們是未來神州的守護神，是‘雄兵連’，理應得到尊重。我也不認為，高壓和打罵式的教導，適合你們。”
這和風細雨般的聲音和態度，讓眾人剛因為他過於刺激的登場方式，而過於‘驚喜’的心，平復了些許。
“不過……”
群俠墨鈺的話鋒一轉，“錯誤，還是要糾正的。”
他指了指滿地的彈殼，又指了指剛才劉闖和葛小倫趴過的地方。
“從剛剛的表現來看，我想……你們自己，也應該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
葛小倫、趙信、劉闖、瑞萌萌，乃至程耀文，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杜薔薇和琪琳也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是的，他們意識到了。
哪怕是他們自己，也為自己方才那堪稱災難性的反應，而感到無地自容。
抱頭鼠竄、殺豬尖叫、屁滾尿流……
這就像是幾個全副武裝、穿著最頂級防彈衣的成年特種兵，被幾個小孩拿著泡泡槍給打得丟盔棄甲，簡直……爛到沒邊了。
“你們在幾天前，還只是普通人。”
群俠墨鈺看著他們那副羞愧的模樣，反倒開口勸慰道：“未經任何修行，突然便因為體內的超級基因，而得到了超人般的力量。你們的心態，一時間沒有轉變過來，跟上你們所擁有的力量。有這樣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
這番話，如同暖流一般湧入葛小倫幾人的心中。
他們這幾天，先是被各種鄙視、各種考驗，又是被灌輸了一大堆甚麼神州未來的沉重責任。
他們，就是一群被騙進來，各種捱打的倒黴蛋！
此刻，聽到墨鈺這番如此善解人意的話，葛小倫和趙信的鼻子，瞬間就是一酸。
‘這……這教官……真是個好人啊！’
‘他……他是真的站在了我們的角度，在為我們考慮！’
“我看過你們所有人的檔案。”
群俠墨鈺上前兩步，走到了葛小倫和劉闖的面前。
“葛小倫，一個頗為正直的大學生。路見不平，敢於拔刀相救。面對外星人欺負同族，也敢於向她拔槍。”
葛小倫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嘿嘿……就，就一時衝動，一時衝動。”
群俠墨鈺笑了笑，又扭頭看向一旁的劉闖。
“劉闖。當街耍流氓，收保護費，拉幫結派，混黑澀會。你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我不點評，你自己心中應該清楚。””
“……”
劉闖的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煞白。
他低下了頭，雙拳緊握，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群俠墨鈺站定在他們面前，聲音平淡：“我說這些，不是想在這裡搞甚麼道德審判，也不是想點評你們的是非對錯。”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
“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這幾天，性格上的變化……有點大麼？”
“大到……有些不像是你們自己了？”
“？”
葛小倫和劉闖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濃濃的困惑。
群俠墨鈺的目光重新落回葛小倫身上：“一個敢在小巷中，隻身對著三個混混頭子出手的人；一個敢為了朋友，對蕾娜這個烈陽女神叫板的人。你，葛小倫，骨子裡應該是一個正直、熱血，甚至有些莽撞的人。”
“可你現在呢？”
他的聲音很輕，“你變得有些畏畏縮縮。你原本敢做的事情，現在變得不敢做了。你原本不會思考那麼多的，現在會在行動前，想東想西，最後……甚麼都不敢做。”
“我……”
葛小倫沉默了。
他回想著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原本他還沒發現，但被墨鈺這麼赤裸裸地點出來，再對比那個在小巷中路見不平的自己……他……真的像是變了一個人。
“還有你。”
群俠墨鈺又扭頭看向劉闖：“一個當街耍流氓，被抓到了警局，都還敢對琪琳汙言穢語、囂張跋扈的混混頭子……”
“現在，被我當眾說了幾句，就……羞愧了？”
劉闖猛地抬起頭，他死死地盯著墨鈺那張帶笑的臉，一段近期的記憶片段猛然浮現！
“是……是你啊！墨警官！”劉闖失聲叫道。
眼前這個仙風道骨的教官，不就是那天在警局裡，和琪琳警官站在一起的那個男警察嗎？！
群俠墨鈺笑了笑，算是預設了他的身份。
“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身上的變化吧。”
劉闖張了張嘴，也愣住了。
是啊，以前的他，臉皮比城牆還厚，蹲局子跟回家一樣。可這幾天……
他好好琢磨了一下，皺著眉嘆了口氣：“墨警官……不，教官。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我……我也不知道為啥。就這幾天，我腦子裡，老是會莫名其妙地，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甚麼……‘諾星戰神，永不退縮’……”
“甚麼……‘為了忠誠’……‘為了榮耀’……”
“聽得多了，”
劉闖撓了撓他那拉碴的鬍鬚，“我這……這不就尋思著，咱以前那套，確實是太混蛋了。這……這應該也算是好事吧？我這……怎麼也算是改過自新，浪子回頭了？”
群俠墨鈺笑了：“我說過，我不做評判。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取決於你們自己。”
“是‘你’自己想改過自新，還是……”
“別的甚麼東西，在‘幫’你改過自新？”
此言一出，不止是葛小倫和劉闖，連一旁的杜薔薇、琪琳、趙信，臉色都瞬間變了！
他們隱約猜到了，這位教官到底想表達甚麼！
群俠墨鈺緩緩渡步，走到他們面前：“人，或者說……所有的生物。其性格、行為、乃至思想，在未經修行前，都是受到基因影響的。甚至可以說，你們的‘喜怒哀樂’，都只是基因為了延續而釋放出的化學訊號。”
“你之所以長成你現在這個樣子，高矮胖瘦，美醜與否，五臟六腑是否健康，氣血是否充沛……這些，都是基因遺傳。”
“而這些外在和內在的因素，無時無刻不在直接影響著你的性格和行為。”
他頓住，扭頭回望眾人：“而你們的力量，來源於你們的……超級基因！”
葛小倫等人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們徹底明白了！
普通人都會被普通的基因所影響，更何況是他們體內這些……被稱之為“神”的，超級基因！
“墨教官！”
葛小倫忍不住開口問道，“您的意思是……我……我正在被我體內的超級基因所改變？所控制？！”
劉闖好歹還是在“變好”，可他呢？他這就太坑爹了啊！
從一個熱血青年，變成一個慫包屌絲？！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群俠墨鈺直接給予了肯定。
他看著葛小倫，平靜地揭示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銀河之力。由超神學院和天使文明，聯合研發的頂尖造神工程。”
“其中，超神學院的太空校長，想要把你打造成一把對抗虛空，撕裂恐懼的劍。”
“而天使女王，神聖凱莎。”
群俠墨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幾萬年前，天使文明由男天使主導。凱莎繼位後，發動聖戰，將那些縱慾、狂妄、暴戾的男天使盡數驅逐或斬殺。”
“她提供了天使的基因庫，她想要打造出一個……善良、正直、勇敢、並且……專一、忠誠的新一代男天使。”
“噗——”
葛小倫還是第一次聽到，關於自己體內這個“銀河之力”的詳細設定。
而他旁邊的趙信和另一邊的杜薔薇，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這屌絲？勇敢？還……專愛？”杜薔薇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這傢伙的眼睛，就差沒長在自己身上了。
葛小倫被眾人看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狠狠地按住了身邊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趙信腦袋，給按了回去。
“教……教官！”他不解地問道，“可……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甚麼……”
“為甚麼，你會變得越來越慫包，越來越不像個‘男人’？”群俠墨鈺笑著，幫他說出了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詞彙。
葛小倫尷尬地撓了撓頭，預設了。
“你應該知道，你並不是第一任‘銀河之力’。”群俠墨鈺的目光，掃過了一旁始終低著頭的程耀文。
“在你之前，在德諾星系的德星文明，還有一位。”
“德諾文明，因不斷升級的軍備競賽而走向毀滅。而銀河之力，正是德星用來對抗諾星最強造神工程諾星戰神的……德星戰神。”
“你想象一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可葛小倫卻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顫慄，“一個……將善良、仁慈、守護……等凱莎所期望的一切美好品質，都刻在基因裡的人。他卻成為了己方文明最強大的戰略兵器。”
“他接受王命，走上了最激烈的戰場。他帶領著軍隊，攻入諾星，屠戮著諾星的戰士與平民；或者，在德星的土地上，抵抗著諾星的屠戮，眼睜睜看著自己所要守護的戰士與平民，成片成片地死在戰火中。”
“更甚至於，戰爭的烈度不斷攀升，最終……德諾星系，因此而毀滅。”
程耀文的拳頭默默攥緊。
群俠墨鈺卻仍開口訴說著：“諾星戰神在摧毀了半個烈陽星後，選擇了自戕。而那位擁有‘不敗之軀’的銀河之力，也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葛小倫沉默著。
他雖然不聰明，但也聽懂了。
既然他繼承了超級基因，成為了新一代的銀河之力，那麼上一代的結局……已經不言而喻了。
“一個善良到極致的人，卻有無數人因為自己而死。甚至，自己賭上一切所要守護的民眾、家園、乃至整個文明，都因為這場‘神’的戰爭而徹底毀滅。”
群俠墨鈺見他消化得差不多了，繼續開口：“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心中所積鬱的……那股絕望、悔恨、與自責，必然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而他對戰爭的厭惡、恐懼與憎恨，更會刻入這個超級基因之中，最終……遺傳到了你的身上。”
葛小倫徹底明白了。
“教官，您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乾澀，“我被上一代銀河之力的意識所扭曲了？”
“不。”群俠墨鈺搖了搖頭。
葛小倫剛鬆了口氣。
“你不是被扭曲了。”
群俠墨鈺淡淡道，“你是……正在繼承他的遺志以及他對戰爭的全部恐懼。”
葛小倫臉色發白。
“唉……”
一直沉默的程耀文，終於嘆了口氣。
他的神色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教官說的沒錯。超級基因會隨著我們的開發，而逐漸成長。”
“當年德諾星系毀滅，超神學院回收我們幾大造神工程的超級基因時……他們並沒有選擇將這些已經成長的超級基因，重置為初始狀態。”
葛小倫嚇得魂飛魄散：“他他他……他還沒有死？！他的意識就在我的體內？！我腦子裡的那個聲音就是他？！”
“教官！這這這……這算甚麼？！”
劉闖也慌了，他腦子裡也有那麼一個聲音，“他不是要奪舍我吧？！”
杜薔薇的臉色也瞬間發白。
其他幾人，如琪琳、趙信、瑞萌萌，則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還好，他們腦子裡……好像並沒有甚麼奇怪的聲音。
“奪舍？”
群俠墨鈺笑著擺了擺手：“那倒不至於。你們想多了。只是一些傳承意識，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你們罷了。”
“原本，這個問題其實不會這麼嚴重。”
“按照超神學院的計劃，這些傳承意識，會隨著你們的成長被逐漸釋放，給你們慢慢吸收。並不會對你們產生太大的影響。”
“但是……”
群俠墨鈺的目光，瞥向了剛搖晃著腦袋、從地面上勉強爬起來的蕾娜。
“……由於饕餮大軍的突然入侵，你們體內的超級基因，被太陽之光提前啟用了。”
“本該用數年、數十年才能逐漸釋出的傳承意識，在啟用的那一刻，一股腦地釋放，對心智尚未成長起來的你們造成了深刻影響。”
“唰——！”
葛小倫、劉闖、杜薔薇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齊齊瞪向了蕾娜！
“啊？”
蕾娜被他們瞪得莫名有些心虛，但她太陽之光的驕傲，讓她立刻挺起腰，“喂喂喂！你們別這麼看著我啊！是杜卡奧上將下的令，我就只是……只是負責用太陽輻射，把你們‘點亮’而已！”
葛小倫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那股莫名的慫，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教官，有解決辦法麼？”
“有。”
群俠墨鈺輕笑開口：“修行。”
“修行？”眾人一愣。
瞬間又注意到了他道袍，感情著這不是穿著玩的啊。
“你們所遇到的情況，用我們道家的話來說，不過是識神過強，而元神太弱，導致了強臣欺弱君的局面。”
群俠墨鈺儘可能讓他們能聽懂：“你們的超級基因，你們的傳承意識，你們日常接收到的一切資訊……這些，都是識神。它很強大，很吵鬧，甚至在欺騙你們，讓你們以為它就是你。”
“而你們真正的自我，你們的核心意識，那一點先天靈光，便是你們的元神。它，才是你們身體和靈魂的……‘君王’。”
“只可惜，”他搖了搖頭，“你們的‘君王’，現在太弱小了。他被強大的‘臣子’給架空了。”
“而修行，便是要明心見性，正本清源。透過錘鍊你們的元神，讓你們的君王重新變得強大，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權柄。”
“到那時，”群俠墨鈺微笑著，“你們自然能讓君臣歸位，龍虎相濟。區區傳承意識，乃至超級基因，都將不再是你們的‘主人’，而是你們手中最聽話的‘工具’。”
“真的假的？修行？”
蕾娜揉著發暈的腦袋，一臉的懷疑，“我怎麼沒聽過這說法？你們神州當初還是我們烈陽啟蒙的呢。”
“你要是不信，可以不學。”
群俠墨鈺笑眯眯地說道，“修行這種事，全看自己。我又不能按著你的頭，硬逼你修。”
他之所以敢下這番論斷，不僅是因為他用大羅洞觀解析出來的資訊，更是因為他知道一個活生生的例項。
——鬥戰勝佛，孫悟空。
原本純粹的獸體戰神，就是經由吳老師的引導，修行五百年，才總算是勘破了獸性的迷障，領悟了‘慈悲’。
蕾娜一聽這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我的基因，好像也被我爺爺改過啊！’
‘他說要給人們帶去溫暖而非毀滅……還設定成只有女效能繼承……這……’
‘我靠！我平時那些犯二、衝動的行為……該不會也是！！’
蕾娜頓時感覺自己，似乎也在被體內的超級基因所影響。
眼看著墨鈺真的不再理她，而是轉向葛小倫，開始分派修煉之法了，她頓時急了！
“唉！等等！誰說我不信了？！”
她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也顧不上甚麼女神的矜持了，滿臉堆笑地拉住了墨鈺的道袍袖子：“哎！我修！我也要修！”
“教官！墨教官！我這個人最喜歡修行了！請務必也給我來一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