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vs荷光者梵蒂
靈籠墨鈺的神態沒有任何變化。
他仍感覺有些口渴。
水杯被梵蒂搶走,他便從桌下取出了一個備用的,為自己又倒上了一杯涼白開。
“……”
梵蒂被他這副無動於衷的表現,氣得半死。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帶上了幾分焦急:“你這到底是甚麼意思?!給我認真起來啊!我現在沒有跟你開玩笑!”
“訊息我收到了。謝謝你的告知。”
靈籠墨鈺端起水杯,很禮貌的向她道了聲謝。
梵蒂呼吸都急促許多。
她面具上的生命體檢測儀上顯示,她的心率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不斷攀升!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靈籠墨鈺放下水杯。
他靠在椅背上,抬頭注視著幾乎要貼到他臉上的梵蒂。
“那你要甚麼?”
“馬克!他所率領的獵荒者,一向不服我們光影會的管控!
而今天,你更是剛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以近乎拘捕的方式,帶來了這裡進行問詢!
轉眼間,他就要成為下一任城主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難道……”
梵蒂忽然停住了話語。
因為她發現,墨鈺的神態沒有半分變化,淡漠如初。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所說的這些玩意兒,對眼前這個傢伙而言,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他從來都和自己不一樣。
他遵守是燈塔的律法,而非會首大人!
只要是違反了燈塔律法,他根本不怕得罪任何人。
便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查爾斯,以往也不是沒有被他當眾,用律法條文懟得啞口無言。
獵荒者指揮官馬克,與下一任城主繼承者馬克,這兩個身份,在他的判斷中,或許……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下一任城主的位置,本該是會首大人的!無論是對燈塔的貢獻,還是……”梵蒂盯著他,最後的話卻沒說出口。
靈籠墨鈺同樣注視著她,淡漠開口:“糾正一點。下一任城主的位置,從來沒有‘應該’是某個人的。而是由現任城主指認!”
“只要所選之人能夠服眾,無論是誰,都可以坐到那個位置上。”
“你……”
梵蒂猛的一拳砸在桌上,顯然是被他這態度氣的不輕。
“不過,”
就在梵蒂的怒火即將徹底爆發之時。
靈籠墨鈺的後半句話,才緩緩傳來,“我個人認為,以馬克隊長目前所展現出的能力來看,他並沒有承擔城主之職所必須具備的政治手腕與長遠戰略眼光。”
“他是一個優秀的戰士與指揮官,但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
聽到這話,梵蒂的怒火才總算是消減了幾分。
但卻依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被檢測儀擋住,並沒甚麼威懾力。
被墨鈺一頓氣,讓梵蒂直接沒了繼續與他進行密談的心思。
可心中無處發洩的邪火,依舊無法平歇。
她躬下腰,視線與坐著的墨鈺平齊,戴著黑色手套的食指,點在他線條分明的胸膛:
“既然我們的亞當大人今天興致不錯,不如……我陪你‘練練’?”
靈籠墨鈺有些意動,想要試試新學的成果。
但他表面上,卻睥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
‘又是這種該死的語氣!’
梵蒂氣得牙癢癢,卻偏偏無可反駁。
兩人私下對練過不止一次,而她自墨鈺成年後,就從來沒有贏過。
最開始,她尚能憑藉著技巧的純熟與年齡帶來的力量優勢,壓制他。
但隨著墨鈺的身體機能發育到巔峰,她就只能勉強招架了。
大家都認識十幾年了,她也懶得再維持荷光者的高冷架子。
梵蒂猛地一把拽住了墨鈺的衣領,怒聲道:“廢話少說!你就說打不打吧!”
“訓練場?”
靈籠墨鈺神情淡漠,歪頭看著她。
“就在這兒!”
梵蒂猛地將他向後一推,話音未落,充滿爆發力的修長美腿,便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踹他面門!
靈籠墨鈺雙臂交迭,擋下了皮靴的重擊。
“嘭!”
一聲悶響,他連帶著身下座椅,被這一腳的巨力,硬生生踹出了好幾米遠。
一擊得手,梵蒂跨步前壓,旋身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腿,當頭劈下!
靈籠墨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彈簧般快速起身,向側方極速閃避。
梵蒂柔韌性驚人的修長大腿,凌空一個變線踢,再次踹向他閃避的方向!
‘都走光嘞。’
靈籠墨鈺心中吐槽,眸光卻依舊淡漠。
“嘭!”
又是一聲沉重的悶響。
靈籠墨鈺單臂架擋,腳步卻不由得在地面上,蹬蹬蹬地連退了七八步,才將力道完全卸去。
梵蒂並未繼續追擊。
她緩緩放下腿,繞著墨鈺,不緊不慢地踱步,一直走到了會議室的門口,隨手將大門“哐當”一聲,重新關閉。
昏黃日光被隔絕,獨留會議室內的冷白燈光。
她看著墨鈺,卻再沒發現任何破綻。
此刻,靈籠墨鈺格擋的右臂小臂上,已然青紫一片。
但是,他卻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受傷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
“簡直就是個怪物。”梵蒂撇了撇嘴,心中暗罵。
這就是她始終打不過墨鈺的一個重要原因。
除非能一擊將他打到骨折,否則尋常的傷勢,根本無法對這個不知疼痛為何物的傢伙,造成任何實質性影響。
靈籠墨鈺抖了抖雙臂活動開筋骨,兩眼漠然地盯著自己的對手。
他沒有痛覺,但卻能感覺到,伴隨著內力流轉,自身血迴圈開始加速,一層細密的汗絲自掌心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地向前一刺!
步伐變幻間,整個人彷彿縮短了空間的距離,一晃便突至梵蒂面前,崩拳擊面!
“好快!”
梵蒂心中一驚,雙手下意識地向上擒拿,欲要纏住他的手腕。
同時,腳下又是一記刁鑽的鞭腿,橫掃而出!
“鐺!”
靈籠墨鈺的拳鋒,砸在了她的檢測儀面具上。 但因為手腕被她纏住,力量在傳導的瞬間便被卸去了大半。
“……慢了。”他眉頭一皺。
梵蒂的鞭腿已然抽在了他的腹部,巨大力道,迫他不由得躬身。
緊跟著,梵蒂以他被擒住的手臂為支點飛身而起,雙腿交剪,欲要絞住墨鈺右臂!
千鈞一髮之際,靈籠墨鈺的速度驟然快了一拍!
他的左手,搶先抓住了她右腿腳踝,猛地一個發力!
即將成型的飛身十字固被硬生生拆散!
隨後趁著梵蒂處於騰空姿態,一腳直踹,重重印在了她的小腹上!
“嗚!”
梵蒂無從借力,直接被墨鈺一腳踹得倒飛出去。
她的身體,重重跌落至會議室的長桌之上,巨大的慣性,讓她滑過了整個桌面,將桌上的水杯、終端等雜物,全部掃落在地。
直到她抓住桌沿,在另一側翻身卸力,才重新站穩了腳跟。
“速度,倒是比以前快了不少。不過,你這軟綿綿的力道……是在跟我調情麼?”
梵蒂揮手掃了掃身上沾染的殘渣和水漬,卻並沒有被重創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情嘴嘲,
“也是,算算時間,距離你下次去晨曦大廳的日子,也就這兩天了。”
靈籠墨鈺眉頭微皺。
倒不是被她的垃圾話影響到了。
而是對自己苦練了數個時辰的成果,感到不滿。
他是真理解了辟邪劍法“出奇制勝、唯快不破”的戰鬥思路。
方才他打向梵蒂面門的一記崩拳,如果速度能再快點,在她纏腕前擊中。就算不能一招秒殺,也足以打得她大腦發懵,暫時失去戰鬥能力。
劍譜能夠讓他看穿梵蒂的破綻,但他的速度卻跟不上。
或者說,如果他的速度足夠快,那麼對他而言,對手渾身上下,自然就全都是破綻。
但問題在於,他做不到。
辟邪劍法詭異的勁力,可不僅是對敵人而言,對練習者自身,也是相同的。
招式本就追求精度,架子但凡不夠標準,不僅無法打到對方要害,自身的發力也會受到很大影響,威力大減。
看似差一點,實則確是天差地別了。
江湖高手與江湖老鳥之間,差的往往就是這麼一點,結果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靈籠墨鈺在意識到自身對劍法招式的掌控不達標後,頓時轉變思路。
‘既然無法完美復刻招式,那麼,便只採用其中,我掌握最深的一種勁力!’
下一瞬,體內的內力在他的意志下,被凝練成內勁!
在梵蒂驚訝的目光中,墨鈺的身影再度爆發出了那種詭異的速度!
三兩步之間,便再次突至她的面前。
她剛要擺出應對架勢。
靈籠墨鈺身如鬼魅般,一個輾轉,瞬間騰挪至她的左側,一拳重轟在了她的左肋上!
“唔!”
梵蒂悶哼一聲,捂著左肋,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
不同於之前軟綿無力的道道,這一次的力量依舊不算重,但卻有一種詭異的勁力,透體而入!
她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靈籠墨鈺卻毫不憐香惜玉,一記迅猛的鞭腿,直擊她的下盤重心!
“嘭!”
梵蒂強忍劇痛,同樣一記鞭腿,凌空與墨鈺的腿撞在一起!
可就在這碰撞的瞬間,靈籠墨鈺的右拳,已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後發先至,深深囊進了她柔軟的小腹之中!
“嗝~”梵蒂感覺自己肚子裡的空氣,都被這一拳,徹底擠了出來。
她右臂探出,想要拉開距離。
靈籠墨鈺卻搶先一步,掌刀一抹,精準劃過她的臂窩神經叢。
一股強烈的痠麻感,瞬間讓她探出的右臂使不上勁,軟了下來。
靈籠墨鈺欺身而上,鑽進了她的懷中。右手手肘如刀,斜斜斬在了她的側頸之上!
“……”
梵蒂兩眼一黑,大腦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勝負已分。
靈籠墨鈺倒也沒有繼續追擊。
他淡漠地俯視著在地上,半天都緩不過神來的梵蒂,感受著體內的消耗,對自身戰鬥力的提升很是滿意。
‘以前的我,雖然也能打贏她,但基本都是憑藉著不怕傷痛的優勢,以傷換傷,硬生生耗到最後,找機會打出終結技。若是直接打正面,單純比拼技巧,我其實並不是她的對手。’
‘現在的話……直接剛正面,都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全盛狀態的梵蒂終結,且自身消耗不大。如果雙方都換上冷兵器,以我現在的速度,贏得只會更快!’
雖說辟邪劍法的修煉難度,讓他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多少產生了一些質疑。
感覺自己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天才。
可即便連門都還沒入,就讓他的實力,發生瞭如此質變級的增強。
這個不爭的現實,卻又讓他無比確信,自己沒有選錯。
學沒學會是另一說,反正他在短時間內增強實力的目的,是確實地達到了。
梵蒂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足足有十幾分鍾,才揉著發痛的脖子,從一片狼藉之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你這傢伙……這是磕了甚麼藥?速度怎麼會快成這樣!”
她甩了甩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咬牙切齒問道:“是你的新發明麼?某種神經興奮劑?”
靈籠墨鈺已經重新披上了的白大褂,高大的身形看起來略有些消瘦。
他瞥了梵蒂一眼,精準地戳在了她的痛處:“不要因為,你自己日常需要靠藥物來維生,就覺得,別人也是磕了藥。”
因為身體存在異常,梵蒂的身上其實一直都搭載著一套特殊維生裝置。
從某種意義上講,她至少算是半個生化改造人。
梵蒂握了握拳,還是感覺半邊身子有些使不上勁來。
她又想起了墨鈺在開打前,練的那套古怪招式:“你剛剛練的那個,到底是甚麼?能教教我麼?”
靈籠墨鈺思考了兩秒,隨後搖了搖頭:“相關技術我還沒摸透。等我將所有的資料資料整理齊全後,會按照燈塔律法規定,提交給燈塔的資料庫。”
梵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沒再強求。
她拖著依舊有些麻木的身體,轉身開啟了會議室的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依舊守在門口兩側的律教士,看到自家荷光者大人,這幅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樣子,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幾分古怪。
‘得虧……捱打前,把門給關了。’
這就是她不願意去正規訓練場,且每次開打時,都會下意識注意關門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
自然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這個人啊。
作為荷光者,往後還要執法的好吧。
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一次,居然會輸得……這麼慘!
慘到她甚至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