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靈籠墨鈺
血色禁地的帷幕落下,往後一甲子不會再開啟。
七宗各自歸去。
掩月宗的青玉飛舟之上,雲霧在船舷兩側急速掠過。
穹老怪提著一個酒葫蘆,滿臉不爽。
輸了賭約的他很不開心。
穹老怪看了一眼正與霓裳仙子一同臨風對飲的甘如霜,不解道:“老夫也不是輸不起。只是單純想不明白,此番有你親自坐鎮,為何我掩月宗的斬獲,竟會比往屆還要少?反倒讓李化元撿了個大便宜!”
正端著一杯靈茶細品的霓裳仙子,聞言也放下了茶杯,一雙美眸望向了身旁的甘如霜,眼底同樣帶著一絲探尋。
甘如霜的神色卻是一片平靜。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化開腹中陽氣。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原本因施展《素女輪迴功》而倒退的修為,不僅盡數恢復,甚至還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
霓裳仙子與穹老怪都是臉色一變,驚訝地看著她。
《素女輪迴功》的弊端,他們自然知曉。
甘如霜也並非是第一次經歷輪迴,跌落修為。
但以往每一次,她至少都需要閉關苦修數年,方能恢復元氣。
而此番,竟在短短數日之內,便重歸結丹,甚至還隱有精進!這般恢復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甘如霜緩緩睜開眼,磅礴的靈壓如潮水般退去。
甘如霜玉手輕抬,為自己斟滿一杯茶,遙遙對著穹老怪,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此次試煉,我尋了黃楓谷的一名弟子幫忙,故而,我宗所得靈藥,皆分了他一份。師兄此次賭約所虧損的,我之後會親自為師兄補上。”
“罷了罷了,願賭服輸,不過是幾件符寶而已,老夫還虧得起。”
穹老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卻壓不住他心中的好奇。
他腦海中,浮現出李化元身邊氣息如驕陽般炙熱的少年:“老夫好奇的是,那黃楓谷的小子究竟有何不同尋常之處,竟值得你花費這般大的代價去結交?”
甘如霜放下了茶杯,正色道:“因為,我親眼看到他,在練氣期渡過了心魔劫。”
“甚麼?!”
此言一出,穹老怪與霓裳仙子皆是如遭雷擊,悚然一驚!
穹老怪渾濁的醉眼瞬間瞪得溜圓,急聲追問:“此言當真?!”
他們都是結丹修士,又如何不知“心魔劫”三字所代表的恐怖?
他穹老怪這個成名已久的老牌結丹修士,之所以遲遲無法突破,整日借酒消愁,不就是因為卡在了心魔劫上麼?
甘如霜迎著二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二位是知道我的,我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她甚至還故意隱藏了不少。
畢竟,她是想要掩月宗去拉攏墨鈺,而不是為他招來殺身之禍。
“練氣期……渡心魔劫……”
穹老怪一連朝嘴裡悶了好幾口烈酒,平復著胸中驚濤:“若是如此,這筆買賣我們反而賺了。”
“不行,我得先行一步,立刻將此事稟報給太上大長老!”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二女面前。
縱使同為結丹修士,彼此之間的差距,亦是天差地別。
另一邊,黃楓谷的隊伍也已回到了太嶽山脈的山門之內。
正如凡人墨鈺所料,李化元為了韓立所提交的靈藥選擇了收他為徒。
而且,由於這一次他贏了賭約,心情大好之下,更是直接將韓立收為了親傳弟子。
反正,對他而言,這“親傳”二字,不過是一個名號罷了。
但對韓立而言,其意義卻是截然不同。
最直接的一個好處便是,除非李化元親自下發任務,否則,他再也無需像外門弟子那般,每個月都必須去百機堂,完成一個雜役任務了。
回到宗門後之後,凡人墨鈺便將自己私藏下的靈藥,一股腦全給了韓立,讓他用小綠瓶儘快再培育出一批來。
韓立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但讓他疑惑的是:“墨鈺師兄,培育靈藥之事,我一個人來便行了。您……不用先回去覆命麼?”
凡人墨鈺眨巴了眼。
回去覆命?
開甚麼玩笑!
他這次興沖沖地跑了一趟血色試煉,一身修為不僅沒有寸進,反而還倒退了好幾層。
現在這副模樣回去,紅拂不得當場把他給劈了?
更何況,甘如霜採補的確實有點狠,他怕露出破綻。
但這件事,他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便撇了眼韓立手中的儲物袋,瞬間便想好了說辭:
“我去了一趟血色試煉,結果空著手回來,一株靈藥都不上繳,未免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才讓你儘快培育一批出來,到時候我也有個交代。”
“順帶,我我也打算趁著這個時間,正式開始築基了。”
“到時候師尊那邊若是問起來,我就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閉關突破。只要我出關時,真的有了築基期的修為,她便不會有多餘計較。”
“原來如此。”韓立了然。
二人沒有在宗門內過多停留,一併趕往了嵐州,之前他二人的定居點所在。
在韓立一頭扎進藥園,開始忙碌於催生靈藥。
凡人墨鈺又熟練地掏出了他的專屬躺椅,找了個陽光最好的地方,開始曬太陽。
突破築基,對他而言,不過是如魚游水,水到渠成之事。
但對於韓立,或者說,對於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練氣期修士而言,卻是一道沒有機緣,一輩子都無法邁過的坎。 韓立此行冒險前往血色試煉,為的,就是獲取靈藥,自己煉製築基丹啊!
凡人墨鈺微眯著眼,手中把玩著噬陽珠,吞噬體內隨修煉而積攢的陽煞。
“一個人修煉還是太慢了,要花費大量時間在煉化陽煞之氣上。要不,我還是去找一下徐氏姐妹……”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靈籠墨鈺’領取了您的紅包!】
——
靈籠世界,燈塔,上民區。
一個帶著平光鏡,白大褂一塵不染的年輕男人,用鉗子夾起一塊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晶石,置於高倍顯微鏡下,仔細觀察。
在他的頭上,罩著一個機械頭盔,一條條線路自腦後延伸而出,連線至他面前的主機螢幕上。
“身體各項生命體徵正常,心率72,血壓110/70,腥葒素濃度%,腦電波平穩……”
主機螢幕上,一行行資料流飛速劃過。
“居然……不是幻覺麼?”
靈籠墨鈺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的聊天群面板,至今仍舊感到有些不真實。
畢竟,他穿越到這個危機四伏的廢土世界,都特喵十幾年了。
在這個幾乎被“瑪娜生態”所徹底摧毀的末日世界裡,不僅遍佈危險不說,還有催眠師、腥葒素等可以讓人致幻的東西。
在渡過了最初的迷茫後。
他早就對“金手指”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抱任何希望了。
或者說,靈籠墨鈺將自己的金手指,當做了他在燈塔基因評測中,穩定到近乎完美的“優異基因”。
他,沒有痛覺!
除了視覺和聽覺外,嗅覺、味覺、觸覺等其他所有感官,都只有常人的30%到80%不等。可
偏偏,他的基因序列中,又找不出任何缺陷。
這種狀況,若是在和平年代,無異於是一種可悲的退化。
但是,在這個人類的情緒一旦出現劇烈波動,便會被地面的噬極獸所感知到,從而引來滅頂之災的末日世界。
靈籠墨鈺這種情緒波動極小,堪稱“無血無淚”的存在,反而被燈塔定義為是……適應了新時代的“進化”!
因此,他在燈塔中的待遇很不錯。
不僅輕易拿到了“上民”身份,還被視作是人類未來的希望,是重點的培養與研究物件。
而燈塔唯一需要他做的,便是將他這身“優秀”的基因傳播下去。
以期在數代之後,將燈塔內的所有居民,全部替換成他這種能夠適應末世的“新人類”。
所以,靈籠墨鈺年僅十四歲時,便被安排去了晨曦大廳……
其實,他對這種事情並不熱衷。
畢竟,他在這方面的感官刺激,只有百分之三十。
對他而言,還不如視覺刺激所帶來的精神刺激更有效。
但他不得不接受。
因為當時剛剛穿越而來,還只是一個孩子的他,在這座冰冷的鋼鐵牢籠之中,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隨後的幾年,在深入瞭解了燈塔內部的權力結構,以及上民、塵民兩區域的思潮後。
靈籠墨鈺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光影會”。
他將自身這種與眾不同的“新人類”特質,宣稱為是“光影之主”降下的賜福。
身具異象之人,本就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而在燈塔上層對他“新人類”身份的官方定義與宣傳之下,他只是稍微用了些心思,便將自身成功塑造成了“亞當”般的存在。
他嚴格到有些呆板地,奉行著燈塔的根本大法,張口“為了燈塔的延續”,閉口“光影之主的指引”。
主打的就是一手絕對的政治正確。
隨後,他精確瞄準權利空白,以數次檢舉查爾斯、城防軍、獵荒者不合規行為的方式。
很快便在光影會中,吸引來了一批狂熱的信眾,硬生生劃分出了一個新的陣營。
由於他表現出來的,是極致的“秩序中立”,再加上他存在的特殊意義。
燈塔內部的各方勢力,對他或許有些厭惡,但卻算不上是真正的惡意。
而他這種“絕對公正”的形象,又在民眾中,無論上民還是塵民,都極為討好。
憑藉著這廣大的民眾基礎,靈籠墨鈺不斷地發展信徒,壯大光影會中屬於自己的派系。
從他十四歲開始,到如今的二十七歲。
用了整整十三年的時間,於這末日孤城之內,硬生生拉出了一支隊伍,成為了一方新興勢力。
雖然在各方之中,他的實力最為弱小。
但能夠登上棋盤,成為一名棋手,就意味著,他有了成為最終贏家的機會。
尤其是,他還一定程度上,知道這個世界未來的劇情走向。
然而現在……
靈籠墨鈺摘掉了無菌手套,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靈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
或許……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放在桌角的通訊器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亞當大人,獵荒者小隊……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