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掛與掛之間，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噠噠噠！”
海山了和虎大繩兩人把遊戲機按的啪啪響，活像兩個沉迷街機廳的網癮少年，與他們蓬萊之主和千機館館長的身份完全不符。
因為不想修法寶而跑路的墨鈺，此刻卻一反常態，盤坐在諸多殘破法寶中，專心研究其中術魂，並將之修復。
當段星煉被傳喚而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揉了揉眼睛，差點以為自己是這兩天書看的太多，精神疲勞用眼過度產生幻覺了。
視規矩如無物，行事全憑喜好，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墨鈺師兄，居然會如此安靜地坐在這裡，乖乖地……幹活？
“師兄，你叫我來是？”
段星煉食指扣了扣臉頰，小心翼翼地開口。
對於眼前這位站在神通世界之巔的墨鈺師兄，他還是較為敬畏的。
尤其是對方在不久之前，才實質性的救下了三真法門眾人，並以一己之力幹碎了九界門。
如此一個有實力有威望的師兄，哪怕頂著一張比自己大不了兩歲的少年臉，卻已然成為了三真法門當今實質上的話事人。
“來了？”
墨鈺頭也不抬，專注手頭的活，“找個地方先坐會兒，或者跟海山了他們搓兩把也行，別客氣。”
“不……不用了師兄，我站著等您就好。”
段星煉瞥了一眼那邊已經打出火氣，開始暗地裡互相甩神通干擾對方的兩位頂尖大神通者，明智地決定遠離戰場中心。
這兩位長輩平日裡確實和藹可親，而他其實也挺喜歡玩遊戲的，但跟這兩位一起玩那還是算了。
“隨你。”
墨鈺倒也不在意，指尖輕輕一劃。
“嗡——”
手中劍身佈滿裂紋，已黯淡無光的長劍法寶，發出一聲悲鳴，隨即“咔嚓”一聲，崩解成無數碎片。
段星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那邊玩得正嗨，半個身子都快探進螢幕裡的虎大繩館主，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之前就聽到過，這些法寶都是屬於千機館的，雖說是殘破的，但其價值.
這麼說吧，把現在三真法門除了法府之外的所有資產打包賣了，估計都賠不起其中一件！
墨鈺倒是毫無自覺。
兩團藍色炁焰纏繞雙手。
他根法已定，確實無法再兼修【三真借寶法】，但他有能直接觸及“性命”的【雙全手】！
這個世界的法寶，其本質是求法者對自身神通的降格模仿，是自身元神法力場的延伸，其核心便是“術魂”。
外在的形態、材質，都只是為了給這個“術魂”提供一個穩定的居所，讓它不會因為沒有寄託，而消散在物質世界。
在使用時，驅動法寶產生種種神異效用的，正是內部的術魂在模擬神通的法力場。
雙全手可以讓人直接觸碰到元神，自然也能直接觸及並修改求法者以自身元神所創造出來的術魂。
故而，比起其他傳統修復之法而言，墨鈺的方式簡單粗暴，卻又直達本質。
他直接從崩碎的法寶殘骸中，用藍色炁焰包裹著，抽出了一柄劍型術魂。
神通法術的本質，便明晃晃的顯現在段星煉眼前。
墨鈺神情不變，十指連點，一縷縷真炁凝絲，修復、重構其內法術框架。
雙全手只是給了他觸及術魂的機會，能夠快速解析、理解其中法術框架，卻靠的是他能生萬法的太一戰法，以及自身至人級天賦。
當然，在段星煉這種‘外行人’看來，這整個過程就跟揉麵團一樣，墨鈺這拉伸一下，那拍打一下。
不過短短十來分鐘，原本黯淡無光的術魂，重新綻放出一股圓滿無瑕的法力場波動，隨即光華內斂，但比之前仍強盛了不止十倍！
“搞定。”
墨鈺隨手將修復完成的術魂塞進【百法絲引球】裡儲存，這才抬起頭，看向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段星煉。
“好……好厲害！”
段星煉由衷讚歎道。
這段時日，他享受著三真法門有史以來最豪華的“填鴨式教育”，墨鈺、海山了、虎大繩三位大佬輪番上陣，三真、蓬萊、千機館三派的各種典籍秘藏，幾乎是硬生生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也正因為懂得多了，他才更能體會到墨鈺這一手操作的含金量有多麼恐怖！
“想學麼？”
墨鈺臉上掛起一絲熟悉的，讓段星煉心裡莫名發毛的笑容，晃了晃自己那雙縈繞著藍色炁焰的手。
來了！師兄的“惡趣味”時間！
段星煉心中警鈴大作，但看著墨鈺能直接觸及術魂的雙手，喉頭還是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這一手實在是太厲害了，他是真的眼饞！
“請師兄教我！”
哪怕明知前方有坑，他還是誠懇的抱拳請教。
畢竟，師兄坑是坑了點，但大方也是真的大方。
這種堪稱逆天的神技，換做任何一個門派，都絕對是核心中的核心，不傳之秘。
其他人若是知道被師兄“作弄”一下就能學到，恐怕跪著求墨鈺作弄的求法者，能繞蓬萊好幾圈。
墨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正準備開口說些甚麼，懷中的【三真同月令】卻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嗡！”
段星煉的目光立刻被金光所吸引。
這還是他自入門被同月令選中之後，第二次見到它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金光在空中暈開，如水波般盪漾，緩緩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個陳設簡單的房間，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的灰髮少年，正盤坐在床上閉目修煉。而
在他的身旁，則漂浮著一個……通體翠綠，Q彈可愛，還長著兩隻小眼睛的綠色光團？
小綠團正想透過同月令詢問墨鈺關於趙炎的後續，卻猛然發現，畫面之外，除了墨鈺，竟然還有另一個少年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他能看見我？
而且……這少年身上，有三真借寶法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同根同源，絕不會錯！
“他是？”小綠團發出了疑惑的意念。
按照常理，只有每一代的同月令之主，才能看到同月令顯現的畫面才對。
“哦，忘了介紹了。”
墨鈺指了指身旁的段星煉，語氣隨意：“這是我師弟，段星煉。他其實才是這一代被同月令選中的正主兒。”
然後，他又側過頭，對著一臉懵懂的段星煉道：
“這個小綠團，是皓光祖師穿越回過去的因果律神通所化。旁邊那個盤坐的帥小夥，就是少年時的皓光祖師本尊了。”
“！！！”
段星煉瞬間回過神來。
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整理衣冠，對著那片金光畫面，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弟子段星煉，參見皓光祖師！”
“皓光？！”
“皓光小弟？！”
另一邊，正在激烈對戰的二人，在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的瞬間，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墨鈺身後。
海山了和虎大繩死死盯著墨鈺身前的那片虛空，雖然他們甚麼也看不見，雖然表面平靜，但那激動的動作，焦急的眼神，無一不說明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能聯絡上，就說明高皓光沒有真正死去！他還存在於某處，等待著他們去接引歸來！
畫面中，小綠團看著自己闊別了六十年的兩位摯友，那熟悉的面容，關切的眼神，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一種難言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行了行了，別在這上演苦情戲了。”
墨鈺揣著手，打破了這有些凝重的氣氛，平淡開口：
“有甚麼想說的，想問的，可以透過神念傳音給我。我的本命神通，別的作用不大，但在規避因果律之罰這方面，還是相當擅長的。”
這一句話，頓時讓幾人對他投來震驚的目光。
其他因果律大神通者，哪怕是萬業屍仙，最怕的都是因果律之罰，但墨鈺卻是一副不把因果律之罰放在眼裡的樣子。
然而，還沒等海山了與虎大繩開口。
墨鈺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給他們火熱的內心澆上了一盆冷水：
“當然，你們要說甚麼，最好三思而後行。任何被我所‘見證’的過去，都將被打上絕對的烙印。如果想要修改，不僅要承受更強的因果律之罰，還得承受來自我的打擊。”
只能說，他這身體屬於半覺醒狀態，沒有主動干涉能力不說，限制還頗多，也就能在對付因果律之罰上價效比不錯了。
海山了和虎大繩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墨鈺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別這麼看我，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是神通的特性，絕對無法妥協的那種。”
虎大繩當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想詢問高皓光此刻的狀態，以及這些年的情況。
雖說高皓光消失了六十年，完全沒了音訊。 可在這存在因果律神通的世界上，沒有被見證的過去，便擁有無限的可能性，一切皆可修改。
可一旦被見證，那在因果律眼中，就會變成既定且唯一的“事實”，任何想要撼動這個事實的行為，都將引來恐怖的湮滅之罰。
而墨鈺的本命神通，更是給自己所見證的“歷史”，額外迭加了一層防護，徹底釘死。
海山了嘟著嘴，凝視著空無一物的眼前。
雖然自己看不見，但他卻知道，高皓光能看到自己。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說道，由墨鈺代為轉述：
“皓光小弟，早些回來。現在的世界，跟你離開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有很多有意思的新鮮玩意兒。”
“還有，你當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搞出來，但一直沒能成功的高產農作物，還有那甚麼嫁接技術，已經被人研發出來了。不是求法者，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海山了的眼中，閃過幾分回憶，
“不枉你當初用海量的【三真同刻更命符】，強行將神通世界的氣運共享給凡人世界。還因此背上了‘無道極法魔君’的蔑稱，更讓三真法門在這個時代，成為了整個神通世界人人喊打的物件。”
“但，這盛世，如你所願！”
“這樣啊”
金光畫面中，小綠團聽完墨鈺的轉述，整個光團都開心地晃動了起來，
“那我可得趕緊找到回去的辦法，親眼去看一看，你所說的這個世界！”
墨鈺當著傳話筒，幫幾人來回傳遞著思念與資訊。
因為有他之前的警告，海山了和虎大繩都沒敢再提甚麼敏感的話題，只是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寒暄，分享著這六十年來的趣事。
段星煉站在一旁，插不上話，只是靜靜地傾聽著。
透過這些隻言片語的對話，再結合他之前翻閱過的，記載著高皓光前半生的《皓光日事》，皓光祖師在他腦海中的形象，變得更加立體與鮮活。
這是一位真正的先行者，一位為了心中理想，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偉大之人。
“多謝你幫忙傳音了。”一番交流後，小綠團感激地對墨鈺說道。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墨鈺笑眯眯地回應，“而且，我個人還是挺喜歡吃瓜看戲的。”
“額……”
小綠團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這股子賤兮兮的屑味，怎麼看著那麼像那個王八仙君啊？
難不成，實力強大到一定境界之後，性格都會變得這麼……不著調嗎？
小綠團下意識地審視了一下自己。
不對啊，我還是這麼正直、善良、有擔當！
總不能是因為我的實力比他倆弱吧？
想到這裡，小綠團作為祖師爺的尊嚴，莫名地感到了一絲扎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旁邊的段星煉。
嗯，小神通學位都沒到。
小綠團頓時覺得這個看起來略有些拘謹的徒孫，是越看越順眼，眉清目秀的。
這才是一個徒孫該有的樣子嘛！
像墨鈺這種怪物，一看就是不該存在於世間的妖孽，完全打破了修煉體系的平衡！
現實這垃圾遊戲！！
“皓光祖師，”
墨鈺的聲音幽幽響起，他眯著眼睛，笑容顯得有幾分不祥，“我怎麼總感覺，你的目光有點不太禮貌啊。”
“沒有的事！你看錯了！”
小綠團撇過頭去，拒不承認。
墨鈺輕笑一聲，倒也未繼續深究，而是抬手一點，將之前趙炎與上官宵千年重逢，最後相擁化作光點消散的景象，透過神通直接傳遞給了小綠團。
小綠團靜靜地“看”完了整個過程，光芒微微閃爍，流露出一絲感慨與釋然。
壓在他心頭百年的一樁憾事，總算是有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結局。
“趙炎的事，還請你暫時不要對‘我’說。”
回過神來後，小綠團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入定修煉的小皓光，對墨鈺請求道。
唯有揹負更多的遺憾與責任，才能逼迫自己成長得更快，變得更強！
坑別人，他心裡多少會有點負擔，但坑自己……那就無所謂了，往死裡坑！
墨鈺對此自然無不可，坑人這事，他還是蠻喜歡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沉思的段星煉，忽然開口問道：
“墨鈺師兄，你說一切被您所‘見證’的，皆不可改。這個‘見證’……指的是何種方式的見證？”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一靜，眼中閃過一抹明悟。
本命神通這種東西，屬於是求法者最重要的底牌，即便是父母師父這樣的自己人，也不會太過詳細的去探究。
尤其是遊走在因果律邊緣，動輒會引來的湮滅之罰的因果系神通，更是如此。
墨鈺略有些驚訝地看了段星煉一眼，卻也沒有隱瞞，平靜開口：
“非親歷不可知。”
他的“見證”，和常規意義上的因果律見證，確實有些區別。
常規的見證，是“知道即見證”，只要資訊被觀測到，就會被記錄在因果之網中。
但墨鈺的見證，卻無比唯心。
我只認我親眼看到的，親身經歷的！
一切我沒有親身參與，沒有用我的眼睛去確認的，無論流傳得多廣，記載得多詳細，對我而言，都不過是未經證偽的“偽史”，是隨時可以被推翻的“草稿”！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更改“原著”劇情，設法讓本該死在百年前的趙炎，封存至今與上官宵再見最後一面，完成兩人的心願。
原著劇情對因果律而言，那就是已被見證的事實。
但墨鈺是不認的，他的本命神通也不認。
這對他而言，其實是“未來”，我必然會干涉過去的未來。
這也是他之前會說，得虧那年頭，自己還沒出生的原因。
他真正無法改變的，是2001年後，自己誕生至今的這個時間段。
因為這段時間，他沒有見過高皓光，所以高皓光不管死沒死，是絕對不能在這個時間段與墨鈺見面的。
不然高皓光會被加強版的因果律之罰抹殺，墨鈺都沒法改的那種。
海山了等人皆是傲立於神通世界巔峰的求法者，對因果律的研究，也是最深的一批人，故而很快明白了其中邏輯，並推演出了高皓光最佳的回歸時間——
最終因果之戰！
不過，想要達成這個歸來的“果”，還需要預先埋下“因”！
“這個倒也簡單，你無法歸來，是因為心臟在某個時間段被毀。我直接將這資訊提前告訴幼年時期的你，或者教幼年期的你一些針對性的神通，讓你的心臟不會被毀，或者被毀也能重生即可。”
墨鈺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在眾人看來最難的部分，對他而言，其實挺簡單的。
一句話的事。
“可是，這樣不會引來因果律之罰麼？”虎大繩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的本命神通能讓我免罰，至於皓光祖師.他到時候只要繼續失蹤，找個沒有知性生物能見證到的地方，躲個六七十年即可。”墨鈺語氣輕鬆的隨口道。
眾人再度沉默。
只能說，一個能無視因果律之罰的同月令之主，實在是太可怕了。
過去隨便改的。
也難怪，他的本命神通會有嚴格的，親眼見證後則不能更改的限制。
否則，墨鈺搭配同月令所能產生的效果，簡直要比萬業屍仙還要逆天！
至少，萬業屍仙還得想辦法不讓因果律注意到自己。
墨鈺這直接視因果律於無物。
雖然沒辦法做到先果後因。
但卻能無限制的修改因，直到他滿意為止，這特喵的跟先果後因有甚麼區別？！
現實這垃圾遊戲！！
眾人再度在心中暗罵。
那怕是同時具備本命神通和天賦神通，雙因果律神通的小綠團也不例外。
在這個以因果律為根基的世界，因果律神通就是高人一等，就是開掛！
但掛與掛之間，卻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