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兵危戰兇,墨鈺到來!
五十里外,虛城東側,濮水河畔。
一隊秦軍斥候,共計十人,皆是精挑細選的悍卒,一人雙馬,正策馬疾馳。
風聲呼嘯,吹拂著他們臉上風霜,眼中卻帶著一絲不解。
“你們說,將軍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名斥候在疾馳中躍上另一匹戰馬,讓原本騎乘的馬匹稍作喘息,“這都到虛城地界了,方圓百里,皆是我大秦控制的土地,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讓我們往自家地盤上,探查個甚麼勁兒?”
“誰知道呢?”
另一名斥候聞言,亦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同樣的困惑:“王翦將軍的思慮,豈是我等能揣測的?不過,將軍的軍令,向來是未雨綢繆,絕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有令,咱們便只有執行的份兒。”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其實也存著同樣的想法。
然而,話音方落,卻見最前方一名經驗最為老道的斥候,猛地拉緊韁繩,座下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那是甚麼?!”
老斥候嗓音陡然變得尖銳,鷹隼般掃視著遠方的眼眸,驟然縮成最危險的針芒!
其餘幾人聞聲望去,只見地平線盡頭,原本蒼茫一片的平原,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條細若髮絲的白色線條。
白線初時極淡,但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加粗、變長,並伴隨著隱約可聞的低沉轟鳴。
“是騎兵……!”
斥候小隊瞬間變色。
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精銳,對這種景象再熟悉不過。
那分明是數百騎白色戰馬,在平原上全速奔騰時,捲起的巨大煙塵!
而更要命的是,秦軍並無這等純粹的白馬騎隊!
“敵襲——!”
“快!快撤!!”
隊長髮出了嘶啞的怒吼,幾乎破了音,“放訊號!通知將軍!!”
十名秦軍斥候,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調轉馬頭,狠狠一鞭抽在戰馬臀部,口中發出尖銳的示警聲,同時試圖從懷中掏出訊號箭。
然而,他們快,那條白色的天際線,卻比他們更快!
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隆隆馬蹄聲,便已從天邊追至他們身後,如同滾滾而來的天雷,震得他們耳膜生疼,心膽俱裂!
老斥候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驚駭地回過頭。
一千二百名,身披銀甲,胯下神駿白馬的精騎,已經追至了他們身後!
為首一將,身著玄甲、青銅遮面,手持一杆方天畫戟,魁梧身形宛若魔神!
“嗖——!”
一支羽箭,帶著尖銳呼嘯從後方射來,精準貫穿他的後心。
巨大力道,將他整個人都從馬背上帶飛了出去。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同伴,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從馬背上栽落。
沒有一個人,能逃掉。
沒有一個人,能發出那支代表著警訊的響箭。
最後,被緊接而至的馬蹄無情踏過,化作一灘灘血肉模糊的泥濘。
馬蹄聲隆隆,千騎白馬鐵流沒有絲毫停頓,捲起漫天沙塵,呼嘯而過。
秦時墨鈺收起手中長弓,目光平靜掃過倒斃的秦軍斥候,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道:
“竟能將斥候,鋪至五十里之外……該說,不愧是你麼?王翦。”
“嗯?統領大人您說啥?”
身旁,留著短鬚,面容粗獷的李老將軍策馬追上,因馬速太快,風聲太大,並未聽清。
秦時墨鈺搖了搖頭,並未多言。
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神駿白馬,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再次,一馬當先,向前馳去。
……
隨後的路上,又連續遭遇了數支,王翦灑出來的秦軍斥候小隊。
然而,無一例外。
這些大秦最為精銳的“眼睛”與“耳朵”,在行進如風、快到不講道理的白色騎兵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孩。
連釋放出訊號的機會都未曾有過,便被身後精準而致命的箭矢,盡數射殺在了荒野之上。
正常來講,斥候,乃是軍中速度最快的兵種,堪稱是冷兵器時代的特種兵。
但,凡事,總有例外。
秦時墨鈺麾下的這支邊騎,其前身,皆是昔日趙國邊境的悍卒,騎術精湛,射術超群。
而這支邊騎精銳,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尤其是換上秦時墨鈺給配備的這些通體雪白的戰馬後,他們的速度更是比以往飆升了三成不止!
百里之遙,只需半個時辰,便可抵達。
這,還並非是它們全速衝鋒的狀態!
“統領大人,您這批寶馬,到底是從何處得來?”
李老將軍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七國之間,戰馬出產地,首看燕趙與秦地,可這個種類的馬,末將卻從未見過。”
秦時墨鈺聞言,卻只是笑而不語。
笑死,他能說這些馬其實是斬妹世界送來的?
雖說只是一些連“三級危險種”都算不上的渣渣,但好歹也有危險種血脈,無論耐力、載重還是馬速,皆非尋常馬匹能碰瓷的。
……
酸棗城下,血與火的戰場之中。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殺!!!”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喊殺之聲,兵刃碰撞之聲,臨死前的慘叫之聲,交織在一起!
王翦立於帥旗之下,面沉如淵,看不出絲毫波動。手中令旗,一次又一次揮落。
秦軍在他的排程下,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在魏軍陣線破綻出現的瞬間刺入其中,精準而高效切割魏軍陣線!
既然已經開戰,王翦便要以最快的速度碾死趙佗,最起碼也得將趙佗重創,以抽出更多力量應對那份始終縈繞心頭的警兆。
魏軍如暴風雨中搖曳的扁舟,艱難抵抗著。
趙佗早已經拼盡了全力。 指揮著麾下的三萬魏軍,艱難抵抗著。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對方那個名為王翦的秦將,指揮統帥的能力明顯在他之上!
儘管趙佗的統帥能力確實不凡,盡展平生所學,甚至超水平發揮,將魏軍的潛力壓榨到了極致。
然而,王翦指揮下的秦軍,攻勢一波強過一波,每一次衝擊都恰到好處地擊打在魏軍的薄弱之處。
即便趙佗再怎麼全力以赴,乃至於爆種,麾下魏軍的處境,卻依舊是越發的危險!
“頂住!都給我頂住!!”
“堅定守住,我們便能勝!!”
“後退者,斬!!”
趙佗的嗓子早已嘶啞,雙目佈滿了血絲,精神已被壓迫到了極限。
此刻,兩軍前線犬牙交錯,血肉磨坊般絞殺在一起。
可實則,魏軍陣型已近乎崩潰。
最多半個時辰。
不,甚至用不了半個時辰!
這支魏軍就將被更為強大的秦軍,徹底打崩!
而由於雙方陣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織在一起,再加上距離陽武城有十里之遙。
魏軍,一旦潰敗,將再無任何退路可言!
等待他們的,只有被殺紅了眼的秦軍,追上,包圍,然後徹底絞殺的悲慘命運!
“王翦……王翦!!”
趙佗死死盯著秦軍陣中,那面代表著主帥的旗幟,牙關幾乎都要咬碎!
“不愧是,能讓統領大人都親自點名的秦將!是真他孃的……難對付啊!”
“可惜……可惜啊!”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瘋狂的精光,“這一戰,你一旦接了,便是必敗無疑!!”
趙佗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但他也知道,那個人……快到了!
就在秦軍幾乎要滲透到他所在魏軍陣型的腹心之地,勝利的天平已然徹底傾斜之時。
遙遠天邊,一個微小的人影,忽地浮現。
時刻關注北方的趙佗,眼角餘光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身影,一顆被絕望與壓力折磨得快要爆炸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來了!!”
“他來了!!”
同一時間。
王翦心有所感。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危險感,如芒在背,從後心處猛地傳來!
他猛地回頭,向著那片本該被自己斥候清理乾淨的後方,急視而去!
只見一人一馬,如一道白色閃電,撕裂了地平線,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戰場疾馳而來。
那人身披墨色勁裝,手持一杆方天畫戟,一馬當先!其後十餘騎將緊隨!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個男人的樣貌。
但在看到對方的瞬間,王翦便已然知道了來者的身份!
——“魏墨統領”六指琴魔!
王翦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
他怎麼可能?!
王翦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橫跨兩百餘里被他大秦軍隊所佔據的土地,從濮陽來到此地。
更無法理解,他所散出去的,上百名精銳斥候,又在何處?!
“傳我將令!”
王翦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弓弩手,向北直射!阻攔敵軍!!”
“銳士營,自前線撤回!護衛中軍!!”
幾乎是在瞬間,他下達了最正確的指令!
緊跟著,王翦便知為何他派出去的斥候,沒有一個能夠回來報信。
太快了!
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只見,秦時墨鈺手持方天畫戟,在距離戰場尚有數里之遙時,竟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風託舉了起來!
“風,聽從我的呼喚!”
【築基法術·御風術】!
神駿白馬四蹄踏空,如履平地,馬速再度翻倍!
那已非跑的太快!而是飛的太低!!
未等秦軍弓弩手完全調整射擊角度,完成轉向與射擊。
那道墨色身影便已突至了秦軍大陣的側後方!
“賊將休狂!!”
一名負責側翼防守的秦軍裨將,見狀怒吼一聲,拍馬舞刀,朝著墨鈺迎面衝去,試圖阻擋。
然而,他剛剛衝出陣列。
那個魔神般的身影,便已然與他交錯而過。
秦時墨鈺雙目微抬,眼中無悲無喜,唯有淡漠,只是隨手將手中的方天畫戟向前一送,甚至沒有去看那名秦將一眼。
“噗嗤——!”
那名裨將連人帶甲,瞬間便被鋒利戟刃洞穿!
巨大力道將他整個人挑飛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血色弧線,重重砸進了秦軍的陣列之中!
剛剛轉向尚未緩過神來的前線秦卒,抬頭便見自家將領的屍體拋落,眼中滿是駭然。
緊跟著,一擊斃敵的秦時墨鈺,在其驚駭的目光中,已然突至眼前。
霸道無匹的方天戟在他眼中不斷放大。
天地如畫,以血潑墨!
在這道墨色身影前,一切阻攔,皆成虛妄。
刺出的槍矛被削去槍頭!
斬出的秦劍被連劍帶人一同兩斷!
厚重的塔盾亦被連同重甲與心臟,一併洞穿!!
方天畫戟舞動如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道血色旋風,將周遭的秦軍士卒撕裂、絞碎!
秦時墨鈺一騎一戟,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如一柄絕世兇兵,將秦軍陣型撕裂、瓦解,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十餘騎老將緊隨其後,順著墨鈺踏陣所留下的間隙,鑿穿秦軍的薄弱環節,將混亂進一步擴大!
原本嚴整的秦軍大陣,竟被十餘騎,撞的人仰馬翻,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平靜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