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牢淵:壞了,假死變真死了
世神組,會議廳。
在接到九界城大搖大擺的在凡人世界現世後。
近百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以神通法術凝聚成投影,匯聚於此,皆是各大求法門派的至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大廳中央那面由水光構築的巨大圓鏡之上。
鏡中,正清晰地投映著發生在都市上空的戰鬥,以及……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結果。
整個會議廳,死一般的寂靜。
每一尊投影眼中,都或多或少瀰漫著驚駭,以及一絲絲……深藏在心底的恐懼。
大神通者之間固然存在著強弱差距,但這種差距,絕不該大到被“瞬秒”的程度。
這,向來是神通世界的鐵則!
然而,鏡中以一己之力,在短時間內將九界門三十六位大神通者,殺得隕落大半、潰不成軍的黑袍身影,卻彷彿打破了這一鐵則。
雖說在座的都是頂尖人物,都能憑藉各自眼界,看懂九界門是怎麼敗的。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便能心平氣和地接受這個現實。
因為他們無法保證,自己是否會站在光幕中,那位道袍少年的對立面。
“聚形散氣、滴血重生、堪比法身的強橫肉身”
有大神通者出聲,打破了沉默,“此子,到底是甚麼來頭?為何在我的記憶中沒有一點印象?”
“不知道,從未見過。”
“此等人物,若是存在,不可能聲名不顯。”
“我也沒有任何印象……”
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交換著彼此的神念。
卻駭然發現,在場上百位大神通者,竟無一人知道眼前這少年道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按理來講,是絕對不可能的。
畢竟,想要成就【大神通】這一位階,絕非一朝一夕、閉門造車之事。
期間必然要經歷無數次生死搏殺,與求法者交手,與法屍戰鬥,在血與火中發掘自身天賦。
便是那位冠絕古今的常世萬法仙君,亦是在四十歲左右方才成就大神通學位。
無聲無息,潛修證道的大神通求法者.亙古未有!
“他最後所用的,是【同刻更命符】……莫非,此子是三真法門的傳人?他……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無道極法魔君吧?”有至尊大膽猜測。
“姓高的不長這樣,”
一位經歷過1939與1957兩次因果大戰的老者,緩緩搖頭否決,“而且,觀其手段,其根本法……絕非三真借寶法。”
所有的法術和神通,都必須依靠103法穴所構成的獨特法力場來實現。
因此,再怎麼強大的求法者,其根本法,都只能有一門。
比凡人世界的中的指紋驗證還要好使,屬於神通世界的身份標識。
問題在於,墨鈺的根本法,他們還真沒見過,並非是歷史上已知的任何一種!
這時,今門至尊谷十方,笑眯眯地扭頭看向了鄰座代表蓬萊的坐席,小聲問道:
“聽說蓬萊三島與三真法門關係匪淺,海至尊,您怎麼看?”
“叼哉的法身,海山了也不曉得他修的甚麼法。”海山了嘟著嘴,禮貌性的回了句。
隨即,他看著畫面中,顯露出青面獠牙法屍本相的百里淵,眯起了眼:“但海山了也同樣沒想到,會有法屍,成了一派之尊。所謂的當世第一宗門,竟是一個邪門!”
話音未落,整個會場瞬間落針可聞!
有如谷十方這樣,同樣意外,吃驚於這變故的。
卻也有不少大神通者,或眼觀鼻鼻觀心,或投影微微閃爍,一副波瀾不驚、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
九界門擴張至今,其體量之龐大,就註定了不可能徹底瞞過所有人。
在座的,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其實或多或少,都知道九界門的底細!
可是,他們卻打著“只要九界門不再過度擴張,其存在對於整個神通世界便是利大於弊”的幌子,對此視若罔聞,放任其存在。
因為九界門的存在,本身就是求法者與涅槃屍的緩衝區。
在這些真正的上位者眼中,正與邪,從來都沒有一條清晰明確的界限。
大神通求法者雖有仙神之威能,卻並未有日月同壽之生命,其壽元,最多不過三百載春秋。
而成為法屍,卻可輕易萬古長存,只要……有足夠的生機去吸食。
人,都是怕死的。
或許有人能如三真法門那般,不懼生死,永遠站在“正義”的一方。
但更多的,是沉默的大多數。
兩不相幫,靜待結果。
誰贏,他們便站在誰那一邊。
若最終,【萬業屍仙】真的降生成功,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人身,涅槃成法屍,再嘆一聲“天意如此,非我所願”。
若抵抗法屍的一方僥倖能贏,他們便繼續做自己的大神通求法者,或許在暮年坐化之際,還會感嘆一句,“唉,若是當年萬業能贏,老夫或許也能得個長生”。
海山了雖然對這些蠅營狗狗的醃臢之事不怎麼了解,但他心性通明,只是淡淡地掃過全場,便大致明白了這些人的齷齪想法。
他沒有任何表示,沒有憤怒,也沒有斥責,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直接取消了神通法術,其身影便直接化作光點,消散在了會議大廳中。
現實世界裡,海山了的本體,早已在發現墨鈺可能與三真法門有關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長虹,乘風破浪,朝著戰場方向,全速趕去。
“如果海山了沒記錯的話,那個少年應該是叫墨鈺吧?真真是厲害,皓光小弟的徒孫,居然已經比海山了還要強了真真厲害。”
——
另一邊,被陰影籠罩的城市上空,墨鈺與百里淵戰至正酣。
兩道身影快如閃電,每一次碰撞,都讓下方的空間泛起劇烈的漣漪。
三十名大神通者死在他的手上,縱使有本命神通【一證永證】,讓他免去了更改“歷史”的因果律之罰。
但發動神通所消耗的法力,依舊榨乾了他儲存在體內每個細胞中的大半生命精氣。
對於血條和藍條共用的他而言,這意味著,他最多隻剩三管血了。
這還是建立在,他不繼續消耗法力的情況下。
“看來,你是真的快到極限了。”百里淵獰笑著。
他試探了半晌,雖然墨鈺的力量並未衰弱,但他卻已能從諸多細節,以及感知中,察覺到墨鈺的“力量盡頭”。
“殺你,足夠了。”
墨鈺神情淡漠,隨手將手中崩碎的法寶捨棄,並指一記【劍閃】刺出。
一點寒芒乍現,徑直洞穿了百里淵胸膛。
然而當他想要抽離之時,卻被百里淵以法身肌肉,死死將他的右手鉗住。
“上上之封!禁!”
百里淵驟然開口。
【天誅真言】在他用來,位格卻比黑竹,還要在高一層。
墨鈺面上神態不變,縱使他已有防備,卻仍在瞬間,被封禁大半發力。
百里淵掌上忽然燃起了幽藍色炁焰!
【無我法相·絕魂手】!
這是他吞噬的那幾人中,一位專修靈魂攻擊的大神通者的本命神通,專攻他人元神!
然而,墨鈺法力被封,卻驟然燃起體內氣血及生命!
【天魔解體大法】!
【五十成力量·海虎爆破拳】!
通紅左拳抬起,拳鋒卻同樣燃起藍色炁焰,悍然轟出!
“砰——!”
拳掌相撞! 雙方皆是感到元神劇烈一顫,彷彿被一柄無形大錘狠狠砸中!
百里淵踉蹌著後退幾步,甚至沒來得及用【渡劫期】轉移走墨鈺灌入他體內的爆炸性拳勁。
歷經數次輪迴打磨的元神,此刻竟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滿是不敢置信:
“怎……怎可能了?!我六生五世所積累下的元神強度,怎麼可能會比你不過?!”
墨鈺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雙眸瞬間恢復了些許清明。
能夠直接觸及‘性命’的【雙全手】固然是杏林聖手,但在他這樣的人手中,卻同樣可以是殺伐神通!
至於所謂的六生五世
墨鈺再度提拳,朝著那心神失守的百里淵,狠狠砸去!
‘任你六生五世的強命,又如何比得過我與‘自己’的羈絆?!’
【海虎爆破拳】!
墨鈺這一拳,掙脫了真言的束縛,在真炁推動下,將自身力量重新催谷到了極致!
仍未從元神震盪中徹底恢復的百里淵,倉促間佈下的防禦,在墨鈺這勾連他體內爆炸性拳勁、內外同時爆破的攻擊下,顯得是那樣的脆弱不堪!
“轟!”
堅不可摧的大神通法屍之軀,被當場炸成漫天碎片!
然而,就在那具身軀被徹底摧毀的前一剎那,百里淵仍是憑藉其本命神通的詭異特性,發動了替死之術。
【無我法相·小傷小轉生】!
漫天炸裂的屍身碎片,在落地前,竟變成了一個墨鈺完全不認識之人的模樣。
同時,他成功的誤導了因果律。
——【百里淵,已死於墨鈺之手!】
“呵呵……想讓我吃罰?”
墨鈺瞬間便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正在天穹之上匯聚的因果律波動,咧嘴一笑,
“既然你要用你的‘死’來引動因果之罰,那麼,我便讓你……真的去死!”
【本命神通·一證永證】!
所剩不多的法力,再度被燃燒。
但這一次,墨鈺卻並非“撫平”因果,而是將一個“現實”,強行銘刻到因果律之中,使其成為被“證實”的唯一“真實”!
——【於此時此地,百里淵死於墨鈺之手!】
……
九界門,地牢之中。
剛剛完成轉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百里淵,正準備欣賞宿敵被雷罰劈打的“美景”。
然而,頭頂虛空,卻毫無徵兆地出現因果律波動,緊跟著一道雷罰,轟然劈落!
“咔嚓——!”
“?!”
百里淵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神雷結結實實地劈中!渾身焦黑,屍氣潰散,強大的法身之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智珠在握的眼眸,在這一刻充滿了茫然。
為甚麼……
被罰的,會是自己啊?!
他明明,才是那個遵守規則,向“系統”舉報的“人”啊!
劇痛之中,百里淵無視湮滅之罰的傷痛,推演天機,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徹底愣在原地。
壞了,他“死”了!
在因果律的“歷史”中,他百里淵,應該在方才的戰鬥中,被墨鈺一拳轟殺,徹底死去,等待下一世的轉生。
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的命定之死,本該是發生在2025年,最終的因果之戰中才對!
時間的節點……怎會提前了整整八年?!
“是他動的手腳?”
“他修改了因果,將我命定的‘死期’,從2025年……強行拉到了現在?!”
作為使用因果類神通的老手,百里淵瞬間便意識到,這是墨鈺的手段!
他暫時壓下了自身的傷勢,摩挲著下巴,思考著這一因果神通的作用機制。
“‘穿越過去’……然後直接修改‘既定歷史’?”
這個猜測剛剛出現,卻隨即被他自己搖頭否認:“不,不對!若真能做到這種地步,那便意味著他已凌駕於因果律之上!”
“便是萬業屍仙,也無法做到這般隨心所欲,仍要受到因果律的限制!”
他努力地思索著,眼中卻一片茫然,完全吃不準對方因果神通的邊界。
只能說,百里淵無論經驗和智慧,都絕對是當世頂尖。
但他拿到手裡的“資訊”,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墨鈺壓根就沒從‘未來’穿越過來。
他之所以“見證”了未來,只不過因為他是一個穿越者,在穿越前,看過原著,知曉劇情罷了。
而這般關鍵資訊的情報失真,最終所導致的戰略誤判,往往是致命的。
……
當百里淵頂著焦黑破裂的法屍之軀,一步步從地牢的陰影中走出時。
“百百里至尊。”
聚集在廣場上的九界門弟子們,一個個皆是面如土色,顫顫巍巍。
這些中低層的弟子,知道的東西並不比門外人多多少。
在他們心中,九界門是當世第一正法玄門,可誰又能想到,當世第一法門,竟帶頭第一個投了萬業?!
“哈,不錯,一個個都還很精神嘛。”
百里淵頂著青面獠牙的慘白臉,他環視著一張張充滿了恐懼、迷茫與掙扎的年輕臉龐,言語卻如往常一般,隨和風趣,
“此戰過後,本座決定,給你們每個人漲十倍的工資!嗯……撫卹金,也按十倍的發放。”
“我是一個好老闆,對吧?”
然而,同樣的話,在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意思卻是天壤之別。
若是往常聽到這話,聚集在九界城廣場的這些弟子,早就該熱淚盈眶,高呼“願為至尊赴死”了。
可現在,聽著一個“法屍”用著他們熟悉的聲音,說著要給他們發“撫卹金”,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知該如何回應是好。
百里淵並未理會他們眼中的絕望。
人心,是最無用的東西。
他心知,那個怪物,不會給自己太多時間來浪費。
身形一晃,已然飛至半空。
“九界門弟子聽令!透支法力,聚法外相,助我誅敵!”
【天誅真言】!
一張大嘴在虛空中悄然浮現,奴役靈魂的靡靡魔音,深深地烙印進了每一個弟子的腦海!
“遵……遵命!”
在真言的強制命令下,萬千弟子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掙扎被徹底抹去,變得空洞而狂熱。
他們齊齊發出一聲吶喊,將平日裡精心煉製的法寶,與耗費無數心血繪製的符籙,盡數拋向空中!
以一種近乎自殘的犧牲精神,瘋狂地燃燒著自己的生命,超負荷地運轉著法力!
【十萬九界符】!
【五百九界寶】!
漫天符文,如一條條紫色的璀璨星河,自下而上,匯聚於半空。數百件強大的法寶,在生命力的燃燒下,散發輝光。
百里淵立於洪流中心,手掐法訣,主持大陣,將整座九界城湧來的磅礴法力,盡數匯聚於己身!
【外相合一·大九界外相法】!
一座比山嶽般的九界城,還要龐大上數倍的巨人法相,凝聚成形!
紫色光華流轉,其散發出的威壓,便讓下方整座城的普通民眾,感到窒息。
百里淵垂眸抬拳。
然後,對著下方渺小如螻蟻的黑袍身影,驟然印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