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喊你師母,你叫我主人?
一夜未眠。
天色剛矇矇亮。
嚴氏便已身著一襲單薄的絲綢睡袍,來到了墨府最高的五層閣樓之上。
晨風清冷,吹拂著她柔順的髮絲,一雙深邃的鳳眸,將廂房所在的區域,盡數收入眼中。
“此子,倒是比想象中更為謹慎。”
她的目光,落在了韓立的門前。
曲魂如鐵塔般的龐大身形,靜立於門前拱衛。
這般刻意地擺在明面上,便是在無聲地告訴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我們已有防備,莫要起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嚴氏在夫君的暗信中,早已得到了關於曲魂的情報。
知道這並非活人,而是一具傀儡鐵屍,其肉身修有象甲功,不僅有龍象巨力,更是刀槍不入,凡人武者幾乎難敵。
“娘,您都看了一晚上了,是更看好那個叫韓立的嗎?”
一個清脆靈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同樣只穿著寢衣的墨彩環,不知何時也已悄然上樓。
窈窕的少女身姿雖未完全長開,卻已初具規模,柳腰纖細,酥胸微隆。
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眸,與嚴氏那雙鳳目一般無二,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望向自己的母親。
嚴氏點點頭,聲音在清晨的微風中,顯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雖是一介凡人,對修仙者的世界瞭解的不多,但好歹也執掌墨府十餘載,自是清楚,有人的地方,便會有利益,便會有爭鬥。
天賦好,只是讓人在這條路上,走的比旁人走得更快一些。但真正能走多遠,走到何等的高度,最終,還是要看心性、手段以及.運道。”
“所以,”
墨彩環歪著頭,藉助清晨微弱的光亮,看向韓立所在的廂房:
“娘是想讓我選韓立?”
昨夜,墨府的四位夫人聚首議事。
墨居仁暗信中所述,與凡人墨鈺所言一般無二。
因此,她們的態度,也與原著中截然不同。
她們此刻是真的認為,夫君墨居仁的死,與他這兩位關門弟子並無直接關係。
無論是為了完成夫君的遺願,還是為了解決墨府眼下的困境,將女兒許配給他二人,將之與墨府綁在一起,都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然而,面對女兒的詢問,嚴氏卻是溫柔地搖了搖頭。
“不,我的環兒,”
她伸手將女兒攬入懷中,輕撫著女兒柔順的秀髮,
“我想將你,許配給墨鈺。
心性與智謀上的不足,是可以靠他人來彌補的,墨鈺高傲而又有些單純的性格,反而更好拉攏,更好……操控。”
嚴氏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墨彩環的頭,輕笑道:
“的環兒,自小便聰明伶俐,極有自己的想法。娘相信,你一定能成為他最好的‘賢內助’。
有你在他身旁輔佐,再加上他那的天賦,你們二人,都能走得更遠,更高。”
墨彩環將目光移向墨鈺所在的廂房,那雙烏黑的眼珠,靈動地轉了轉。
隨即,她扭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狡黠一笑:
“娘,您之所以讓我選墨鈺,恐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吧?”
“你這鬼靈精……”
嚴氏無奈地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
墨彩環嘻嘻笑道:
“肯定是爹爹在暗信之中,更加看好他。
而且,他也姓墨……
若將來,我為他生下了孩兒,那孩兒自然也是姓墨。
如此一來,我墨府便還是墨府,爹爹的血脈,也算是沒有斷絕。對不對?”
說到這,她揶揄地斜眯了母親一眼,
“看來,娘對爹爹還真是痴心不改呀!”
嚴氏搖了搖頭,苦笑不語。
女兒這番話,恰巧說中了她的心思。
墨府三嬌,大小姐玉珠的母親早亡,三小姐鳳舞更是義女,唯有小女兒彩環,是她親生的。
如今墨府乃是她嚴氏一手掌權,前兩位,她日後最多給一份豐厚的嫁妝,讓她們風光出嫁。
而這墨府的滔天權勢,之後,自是要交到自己親生女兒的手中。
天可憐見,墨鈺天賦卓絕,又恰好姓墨。
在嚴氏看來,這簡直是亡夫在冥冥中,為她,為墨府指引的、最適合的人選!
墨鈺識海中。
被妲己嚴刑逼供,反覆折磨,最終縱使全盤交代了,依舊落得個魂飛魄散下場的墨居仁。
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要嘶吼一聲:
‘啊對對對!沒錯!這都是我,在天之靈的指引!!’
就在嚴氏母女正在閣樓之上,為未來精心謀劃之時。
墨鈺的廂房中。
一道窈窕的黑影,不知何時,已潛藏在了屋內角落。
隨著窗外朝陽升起,熹微晨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將那道黑影,勾勒出一個神秘而誘人的輪廓。
作為墨府五位主母之中,武功最高、身手最好的一個,早在嚴氏登上樓閣之前,她便已悄無聲息的潛入了這間廂房中。
凡人墨鈺盤坐在床榻之上,對她的存在似無所覺。
他迎著那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緩緩吐納。
隨著朝陽的升起,他體內的陽靈根,才真正開始展現其神異之處。
一縷縷紫金色日華,彷彿化作了實質一般,隨著他的吞吐,源源不斷地,消沒於他那赤膊上身的每一個毛孔之中。
天地間的靈氣,各有其根屬。
而“光”與“暗”,絕對是這諸多靈氣屬性之中,最為普遍、也最為浩瀚的兩種。
只要是天上那輪烈陽,能夠照射到的地方,便必然有陽靈氣的存在。
不過,“陽”並不在五行之中。 因此,除了那些修煉了特殊功法的高階修士外,世間極少有人,能夠直接運用這股充沛於天地之間的力量!
隨著光線不斷地被他牽引、吞噬,周遭的房間,彷彿都變得黯淡了些許。
而作為牽引了諸多光線的核心,凡人墨鈺的周身,反而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角落的陰影之中,墨府五夫人王氏,靜靜地看著床榻上,那仿若一尊沐浴在神光之中神佛般的少年,更加確信了自己心中猜想。
但她並未出聲打擾,而是依舊靜靜地侍立在原地,就如同昨夜那般,無聲地,守護著眼前的少年。
大半個時辰後。
凡人墨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陽靈根,確實如群俠大佬所言那般,在陽光的照射下,有諸多神妙之處。
無論是對靈力的吞吐速度,還是周天運轉的效率,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凡人墨鈺凝視著自己那覆蓋了一層淡淡輝光的手掌,卻又略微皺起了眉頭:
“隨著體內陽氣的積攢,我的修煉速度,最多能在此前變異靈根的基礎上,再憑空快上兩成!而靈力的恢復速度,更是能快上五成!”
“可是……盛極必衰,孤陽不長,過猶不及啊。”
“隨著陽氣在體內的積攢,我對靈力的掌控力,也下降了不少。
而且,當陽氣積攢到某個極限之後,體內,便會產生一種,如被烈陽灼燒般的熾熱之感!”
“如果,再繼續任由陽氣積攢,恐怕會受到陽氣的反噬,對身體造成傷害”
角落裡的王氏,沒有聽清他在低聲呢喃著甚麼。
但她卻察覺到,墨鈺已經從修煉狀態中抽離了出來。
在他停止低喃之後,她便不再隱藏,自陰影中緩步走出,主動上前。
作為擁有神識的修仙者,縱使是武藝再高的凡人,也很難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他眼皮子底下這般近的距離。
除非,是他本人預設的。
凡人墨鈺並未表現出昨夜的桀驁,而是平靜地將目光,從自己的掌心,轉移到了眼前這位,一身黑色緊身皮甲,將那玲瓏有致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的女子身上,輕笑道:
“五師母,在此觀察了一夜,可曾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王氏走進到距離床榻三尺處,忽然俯身跪下,雙手奉上了一塊漆黑的令牌:
“王霜,拜見少主!昨夜冒犯,還請少主恕罪!”
凡人墨鈺並未驚訝,展現出不服他人設的沉穩。
他隨手接過象徵著驚蛟會最核心力量,暗堡的令牌,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心中早有猜測。
驚蛟會的勢力,雖然因為墨居仁的長久失蹤而不斷衰弱,甚至他的二弟子和義兄,都相繼背叛了他。
但是,唯有王氏手中所掌控的這支暗堡勢力,卻依舊保持著十年前的完整建制,並未有絲毫的衰弱。
反而隨著時間的沉澱,變得更加精悍。
這也正是,驚蛟會縱使衰弱到這般地步,嵐州其餘兩大霸主,也仍未敢輕舉妄動,將之吞併的根本原因。
雖然,這是一張只能動用一次的底牌,但在徹底解決掉另一個競爭對手之前,沒人想要去承受,驚蛟會這頭病蛟,在臨死前所發起的,最後反撲!
那隻會給另一方機會。
“五師母為我警戒護法,也是為了保護我,何罪之有?”
凡人墨鈺笑著,將手中的令牌,重新放回到了王氏的手中。
王氏眸光中閃過一抹意外,心中卻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已經習慣了以往那種生活在暗影中的日子,如果暗堡不再歸自己所管,她真不知道,自己日後該做些甚麼了。
“多謝少主!”
王霜抱拳一禮,收回令牌。
隨後,她像是為了表明忠心一般,主動說道:
“雖然昨夜,其餘幾位並未派人來下黑手,但少.主人不可掉以輕心。
尤其是嚴氏,她執掌墨府大權多年,是絕不會就這麼乖乖交權出來的。”
她的語氣依舊清冷。
可那一聲“主人”,卻讓凡人墨鈺的心頭,微微一顫。
畢竟,這位,按輩分,可是他名義上的師母來著……
大家各論各的是吧?我叫你師母,你加我主人。
不過話雖如此,凡人墨鈺卻也並未駁斥,而是略有暗爽的預設了。
墨居仁的五位夫人中,王霜是最為不同的一位。
與其說,她是他的妻子,不如說,她是他最信任的助手,最鋒利的刀刃,是他手中那支死士的統領!
十年前,墨居仁表面上將驚蛟會大半權利都給了嚴氏。
可實際上,他對那位枕邊人,並不完全信任。
因此,他留了王氏這麼一個,一但嚴氏有了異心,自己仍能主宰驚蛟會的底牌。
而在王氏這種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看來,縱使是同床共枕的枕邊人,也依舊是不可盡信的。
“嗯,我知道了。”
凡人墨鈺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並未直接回復她,而是說道:
“五師母先回去吧,不要被人看到蹤跡,也不要讓其他幾位師母,察覺到我們之間的關係。
等今日,看了四師母的‘答覆’後,我再做定奪。”
“是,主人。”
王氏再度一拜,趁著晨光尚不明亮,身形一晃,便重新潛入了暗影之中。
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間廂房之內。
凡人墨鈺伸了個懶腰,沒再繼續研究自己的陽靈根,而是開始思索起了另一個問題。
‘我該如何,將戰狂大佬給的五雷法,‘合理’的交到韓立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