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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張開地:姬無夜,要贏啊!

第324章 張開地:姬無夜,要贏啊!

夜幕深沉。

韓國王宮內,燭火搖曳。

映照著姬無夜,此刻正帶著幾分猙獰的臉龐。

由蓑衣客提供,指認秦時墨鈺私通秦國的“鐵證”,此刻正靜靜地擺在韓王安面前的几案上。

韓王安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其上的內容,便瞬間龍顏大怒、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寡人自認待他不薄!不僅委以重任,更是屢次三番地力排眾議,鼎力支援其在百越之地的種種‘新政’!卻不曾想,此子,竟私下與那虎狼之秦勾連?!”

“明日朝議,還請大將軍與墨客卿,當庭對峙!如果此事屬實!那麼,寡人……決不輕饒!!”

在見到韓王安如自己預想般的“雷霆震怒”。

姬無夜心滿意足地,躬身一禮,快步退出了王宮大殿。

他怕自己走慢一步,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就在姬無夜的身影徹底消失後。

王座上,韓王安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色卻是迅速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與……漠然。

秦時墨鈺究竟叛國沒有,他不知道。

但,你姬無夜,極其麾下滲透韓國朝野的‘夜幕’,其真正的主子是誰……

真當他這個大韓君王是瞎子啊?!

只不過……

他累了,也倦了。

就求個安穩。

所以,他情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秦國在他這安插下一顆顆釘子。

以此,來表示自己的順從。

換取自己能坐在這王位上,醉生夢死,安樂到老。

至於留下的爛攤子

那就只能相信後人智慧了。

反正,等到大廈將傾的那一日,他已經死了。

洪水滔天,又與他何干?

所以,在韓王安的視角里。

已知姬無夜是秦國安插的鐵內奸。

而現在,這個資深秦奸,卻突然跑來狀告秦時墨鈺是秦國間諜。

呵呵,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誰家間諜會相互攻訐,彼此指認的?

屁股決定腦袋!

所以,無論姬無夜今日拿出甚麼樣的鐵證。

韓王安都直接預設他是在誣告了。

更何況……

短短半年時間。

秦時墨鈺以各種名目,或明或暗地,上交的各色‘孝敬’與‘利潤分成’。

其總額,已悄然佔據了他個人主要收入來源的六成以上!

無論是先前,火雨瑪瑙的份額。

還是,這一次,由秦時墨鈺提供技術支援,張開地主導紡織行業大更新,所產生的利潤分紅。

那可都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而且,這份分紅,還屬於那種,他只要坐著,甚麼都不用做,錢自動打到他個人小金庫裡的。

不僅完全不用他操心任何東西不說,這筆款子還屬於他可以隨意調動,不會受朝堂與法度掣肘。

並且,可以預見的是,這筆款子的額度,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增加。

所以,現在的情況。

暗中分潤他治下子民財富的“韓國頭號秦奸”姬無夜。

跑過來跟他說,貢獻了他至少六成收入的‘錢袋子’韓墨統領墨鈺,是秦奸!

讓他把秦時墨鈺給殺了。

你別說秦時墨鈺大機率不是。

他就算真是秦國奸細,那……又如何呢?

就憑秦時墨鈺送的錢。

他韓王安會在乎麼?

連姬無夜這個純純在韓國搞破壞,分他錢的秦間,他都能忍。

秦時墨鈺一個給他送錢的秦間,他能容不下?

但凡猶豫一秒,那都是對小金庫內的小錢錢的侮辱!

甚至,韓王安還想表示。

這種送錢的秦奸,請給他來一打,多多益善。

就在此時,一名面容憨厚的近侍,從殿外走了進來。

此人曾是韓墨弟子。

秦時墨鈺多次給韓王安送禮,透過的,便是此人。

韓王安抬眼一瞥,將姬無夜對秦時墨鈺的指控,對其複述了一遍。

“紡織一事,寡人已交由張相國負責。代寡人傳一道口諭,讓張相國連夜徹查此事!務必在明日廷議時,給寡人查出個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諾。”

那近侍抱拳一禮,便欲轉身離去傳旨。

“等等,等等。”

韓王安看他這愣頭愣腦的模樣,連忙叫住了他,生怕他沒搞懂自己話中深意,又補充了一句:

“如今天色已晚,很快就要到了宮禁時間。你此去相府,送完信後,就不必再回宮覆命了。”

“諾。”

近侍再次抱拳一禮。

“……去吧,去吧。”

韓王安看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也不知他聽懂自己讓他將訊息多傳一份給秦時墨鈺的暗示沒有。

不過,也無所謂,張開地那老狐狸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今韓國的紡織業,大半利潤都已落在了以張家為首的老貴族的嘴裡,他們從中攫取的油水,比自己這個韓王還要多。

這些老傢伙們,跟自己一樣,都在秦時墨鈺身上嚐到了甜頭。

在韓王安看來,張開地不可能會讓姬無夜就這麼輕易的,把秦時墨鈺這尊財神爺給整死的。

——

韓相張府,書房。

夜已深,燭火卻依舊明亮。

年邁的韓相,靜靜聽著宮中近侍的彙報,微闔著眼沉吟片刻,才悠悠開口:

“王上的旨意,老夫已經明白了。這就派人去徹查此事。至於你……”

他抬手指了指近侍,“既然天色已晚,回不了宮,那今夜便在老夫這府上暫歇一晚吧。”

說著,張開地完全不理會那近侍的反應,揮手喚來府上老管家:

“王上內侍一路奔波,想必也已疲乏。讓侍女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再備上些酒菜做夜宵,為這位小兄弟解解乏。”

隨後,便有兩位五大三粗的相府侍衛,相府侍衛,一左一右,“恭迎”著那名傳信的近侍,退出了書房。

張開地面無表情地看向躬身侍立的老管家,又低聲吩咐道:

“讓人看緊點,別讓他有機會把訊息再傳出去。但手腳也乾淨些,別留下甚麼話柄,讓老夫在王上面前不好交代。”

“明白。”

老管家神色恭敬的點點頭,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爹就是上一任相府管家,他從小跟著他爹,為張開地做事。

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對於自家相國的命令,他總能領會得極為精準。

做事雖不敢說能達到滴水不漏的境界,但大方向上卻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故而,對於這位老管家,張開地用起來向來是極為順手的。

“至於王上的命令……你將這份信,親手交給平兒。。”

張開地拿起筆,在一片竹簡上迅速寫下了幾行字,將其遞給了老管家。

他年歲已高,雖然尚未致仕,但精力的衰退,已經讓他無力再處理事物,只能把控一下大的方向。

真正做事的人,早已是他的兒子,張良之父——如今官拜司徒的張平。

可以說,只要等他張開地致仕,這韓國冢宰之位,必然是張平的囊中之物。

其後還有聰慧程度遠超他與其父的張良。

按照張開地原本的規劃,張家最少能出四代韓相。

這必然會讓張家這一家族,發展的極為昌盛。

但,秦時墨鈺的出現。

卻讓張開地在這原定的傳承之路上,嗅到了一抹危險的苗頭。

他,太年輕了!

也……太強了!

雖說秦時墨鈺如今已是二十八歲的年紀。

但在張開地眼中,這個尚未及而立之年,便已有如此手段的年輕人,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威脅。

縱使年老體衰,記憶力已大不如前,許多瑣碎小事,往往前腳說了,後腳便會忘掉。

但張開地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繼位大典那一日,秦時墨鈺舌戰群儒,侃侃而談,剖析天下大局時,那一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英姿。

他甚至至今都還記得,秦時墨鈺當時所說過的每一個字。

“韓,國弱而民敝.”

張開地口中喃喃低語著,渾濁目光透過窗外,望向了天邊那壓得群星黯淡的清冷皓月。

低語著秦時墨鈺的強韓三策:

“非攻!重工!重商!”

又想起了秦時墨鈺平淡的,說出那句:

“我麼?不過是想讓天下人過幾年安穩日子。這些年,天下百姓太苦,讓他們歇一歇吧。”

張開地不禁發出一聲複雜的悠長嘆息:

“此子……有往聖之姿,才能絕不遜於當年的商鞅、張儀啊……”

而張開地所忌憚與擔憂的地方,也正在於此。

但凡想要做事的人,其第一步,必然是想方設法地收攬權柄。

沒有足夠的權,談個屁的變法?

商鞅入秦,推行變法,使得原本秦國老世族甘龍一派被邊緣化,就此神隱。

張儀自秦國返回魏國為相之時,原本的魏相惠施,直接從魏相上退了下來,退位讓賢。

張開地很清楚。

他的兒子張平,那怕有他所積累的資源在,也完全無法填補他與秦時墨鈺之間的巨大差距。

換句話說,如果放任秦時墨鈺在韓國繼續發展下去。

若干年後,韓相之位。

必然落入秦時墨鈺的手中!

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太強,城府更是深到令人不寒而慄的地步。

繼位大典時,秦時墨鈺以新型紡織技術為籌碼,主動承諾墨家只負責生產,所有生產出來的成品,皆全權交由他張開地分配,

以此,換取了他對墨家入韓的默許與支援。

張開地本以為,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而他也確實在這次交易中,為自己和身後的利益集團,攫取到了海量的好處。

使得以張家為核心的韓宮老貴族同盟,變得更加穩固,底蘊也更加深厚。

但是,就在這兩天,張開地偶然間聽聞,那些在此次技術革新中吃了個腸滿肚肥的老貴族們,如今私下裡,竟無一不對那位韓墨大統領讚不絕口。

甚至開始主動討論,是否還有其他如紡織技術一類的“新玩意”,可以讓他們賺取到更多、更驚人的利潤。

直到那時,張開地才猛然驚醒。

自己,上套了!

秦時墨鈺當初拿出的紡織技術,所換走的東西,可遠不止墨家入韓!

他這是在拿紡織技術作餌,讓他張開地,親手將他麾下韓國老貴族們,一個個地,都引到了魚鉤前。

向他們展示,跟著秦時墨鈺走,能獲得怎樣的好處!

一個紡織技術,就能讓這些老貴族們吃撐。

鍊銅呢?鍊鐵呢?農業呢?釀酒呢?

這些是不是都能搞出新技術?

如果搞出來了,他們能獲得多少利潤?!

秦時墨鈺當初是將紡織技術的利益分配權,全權交給了他張開地。

可卻沒承諾,其他的技術也交給他啊!

若秦時墨鈺真拿出了其他技術,而他張開地,卻無法再將這巨大利益分配權,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麼,那些本就是因利益而抱團在他麾下的韓國貴族們,是否會因為利益,轉而投向那位能夠給予他們更多的韓墨統領麾下?!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這一手,實在是太高了。

高明到就連他這位在官場宦海中沉浮了一輩子的老狐狸,都著了道。

直到近期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個心機如此深沉的年輕人,便是讓他張開地親自上陣與之博弈,都不一定玩的過,更遑論還不如他的張平了。

平心而論,有秦時墨鈺這樣一位經天緯地之才出現,對於積貧積弱的韓國而言,自是一件天大好事。

可對於他張家而言,卻是件壞事。

國之利益,與家族利益,該如何抉擇?

他張開地五世相韓,一生服侍過五位韓國君王。

可以說,他將自己一生心血,都揮灑在了韓國的朝堂與社稷,可謂鞠躬盡瘁。

所以……他當然是選他張家的利益啊!

他為國一生操勞,這都是他應得的!!

更何況,韓國疲弱,就算真的商鞅在世,也不可能救得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讓秦時墨鈺這尊大才,屈居於一個小小的韓國了。

“老夫這麼做,也都是為了你好啊…….”

張開地眯著眼,對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道。

張良去了魏國,他做祖父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甚至派出了不少親衛護送,確保其安全。

故而,對於張良在魏國,暫代魏墨統領,攪動風雲,張開地自然也是清楚的。

對於那個摧毀了整個魏國羅網組織,率領邊騎精銳,正面大破秦軍先鋒大將蒙武,殲滅龍虎精騎,自號‘六指琴魔’的神秘魏墨統領……

以他手中的情報,很輕鬆就能猜出,這位當代墨家鉅子六指黑俠的弟子,除了稱號外,外界再無任何相關情報,彷彿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六指琴魔’,必然就是——韓墨統領墨鈺!

也唯有如此,尚處年少稚嫩的張良,才有暫代整個魏墨統領之位,號令群雄的可能。

然而,張開地雖然猜到了,卻從未將這一訊息向任何人透露。

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孫子張良與秦時墨鈺交好,他不想張良難做。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個韓墨統領,城府太深、下手太黑!

如非必要,他是真的不想,或者說,不敢,站在秦時墨鈺的對立面。

即使是這一次,張開地也只是打算坐山觀虎鬥,兩不相幫而已。

他完全沒有要致秦時墨鈺於死地的想法,那太危險,也太愚蠢。

他只是想借著姬無夜這把“鈍刀”,將秦時墨鈺這尊大神“請”出韓國罷了。

韓國廟小,實在是容不下這尊大神。

魏國地大,才是韓墨統領這等人中龍鳳,大展拳腳,施展抱負的廣闊天地啊!

雖說,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姬無夜能贏過秦時墨鈺才行。

就連張開地,對此也沒抱甚麼希望。

可……

萬一呢?

萬一姬無夜那個莽夫,突然激靈了一次?

又或者,他背後有秦國的推動,真的能幫他贏下這一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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