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對公孫麗進行PUA
書房之內,在掩日走後。
秦時墨鈺正打算拆解一下戰神的這段戰鬥資料,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完善的地方。
卻沒想到又有一人悄咪咪的溜了進來。
趙佗瞅了眼三米高,壓迫力滿滿,頭戴牛角頭盔,但能明顯看出女性輪廓鎧甲的戰神。
只是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好大’,便再無其他。
對於自家這位大統領身邊,時不時會冒出個沒見過的奇怪美女的事情,趙佗這種最早追隨的‘老人’,早已是見怪不怪。
他快步上前,在秦時墨鈺耳邊低聲稟報:
“統領大人,您吩咐要搞的那個……弄到手了!儲存完好,現在就放在地窖冰室裡。”
秦時墨鈺微微眯起了眼睛。雖然他一直覺得趙佗這傢伙天生反骨、野心勃勃,絕非可以完全信任之人。
但卻也不得不承認,有些見不得光的髒活,交給他去辦,用起來是真順手。
他讓趙佗去搞的‘東西’,其實是一具邊騎銳卒的屍體。
在目睹了那場圍殺後,廉頗麾下那支邊騎精銳所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說他不眼紅那絕對是假的!
尤其是那近乎全員內勁境的誇張配置,更是讓他敏銳嗅到了其中必定有甚麼貓膩!絕不可能是靠常規方法訓練出來的!
雖說從邊騎精銳的戰鬥力上看,絕大多數都是標準內勁境的強度,還有極少部分說是半步先天都不為過。
屬於是,把群俠世界宋青書扔過來,在持械死戰的情況下,死得一定是他!
看上去沒問題的,但沒甚麼問題又是不可能的。
所以秦時墨鈺讓趙佗去偷摸‘撿’了具屍體回來,打算研究一下。如果實在研究不出來,那隻能找機會‘撿’一個能喘氣的了。
只能說,群裡四個墨鈺中,秦時的下限,不能說沒有吧,只能說……進步空間極大!
“好,做得不錯。帶我……”
就在秦時墨鈺迫不及待之時,卻敏銳察覺到書房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邊靠近。
心念微動,瞬間辨認出了來者炁息……公孫麗?
雙眼微眯,一個臨時起意的計劃,已然成型。
“唉……”
秦時墨鈺忽然感慨一聲:
“趙邊騎不愧是能與秦銳士比肩的強軍!
可惜,可惜廉頗將軍遭此橫禍,這支千人精騎,失了統帥,未來不知何去何從……若是有人能得此千騎相助,足抵強秦三萬虎狼之師矣!”
趙佗是何等機敏之人?一看秦時墨鈺這突然轉變的語氣和遞過來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自家統領是又在想著怎麼坑.助人為樂了。
當即配合著演了起來,也不再刻意壓低嗓門了:
“統領大人所言極是!想那秦軍之所以能屢勝列國,很大原因就在於鐵騎之強、銳不可當!放眼當今天下,能與之正面一較高下的,恐怕也就只有趙、楚兩國的精騎了!
可惜……廉頗將軍不幸遇害,這支冠絕天下的邊騎精銳,群龍無首,前途未卜!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兩人的交談聲,不大不小,卻剛好能清晰地傳到門外。
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新鮮瓜果、準備慰問一番統領大人、順便刷刷好感度、再旁敲側擊下衛國之事的公孫麗,腳步微微一滯。
原本抬起準備敲門的手,當聽到了“趙國邊騎”、“能敵三萬秦軍”、“廉頗身死”、“精騎無主”這些關鍵詞時,當即心頭一跳!
鬼使神差般停在了門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起來。
自從跟隨荊軻師哥,從衛國跑來魏地求援,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了。
秦軍虎狼之師兵臨城下,故國垂危,而她唯一的親人,爺爺公孫羽,卻要死守濮陽城,與國同殉!眼看就要死在秦軍刀槍下!
公孫麗如何能不心急如焚?!
可是,她又能做些甚麼呢?她只是一介女流,雖然也跟爺爺學了些武藝,但在這種決定國家命運的大戰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而她的師哥荊軻,雖然對她關愛有加,但自從來到魏地後,先被這位神秘莫測的大統領派去檢視信陵君情況;又被派去執行保護廉頗的任務,雖說沒保住吧;後續又被以‘加強墨家與廉頗舊部聯絡’為由,安排他幫忙處理廉頗後事。
天天出外勤!
公孫麗自分開之後,這半個月來,就沒見過他一面!
她身邊連個能說得上話的熟人都沒!
據點內的魏墨弟子們,更是在秦時墨鈺的統領排程之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齒輪般,各自奔波忙碌於著自己的事,或是外出任務、或是抓緊訓練、或是工坊007幾乎是腳不沾地。
唯有公孫麗一人!
如同一個局外人,被‘遺忘’在了角落。
在這個人人都忙到幾乎沒有片刻喘息時間的、充滿了緊迫感與危機感的快節奏環境下。
秦時墨鈺似乎是‘體諒’她的經歷、心情悲痛,又‘顧及’她非墨家弟子、不好過多差遣,只是‘供養’在這據點之內,無所事事。
然而,這份看似‘體貼’的清閒,非但沒有讓公孫麗那顆急迫、焦慮的心得到絲毫緩解。
反而因為有了大把的時間去胡思亂想,以及對比周圍忙碌的他人,唯獨自己無所事事、如同廢人的強烈反差,更讓她感到……坐立不安、焦慮絕望!
於是,在秦時墨鈺偶爾回據點時,主動搞一些茶點水果送過去,‘投餵’刷好感度,強行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讓自己感覺‘正在努力’.這已是公孫麗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雖說似乎並沒甚麼效果,那位大統領對她始終是客氣有禮,卻又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但至少,大統領並未刻意避諱她,在她送東西過去時,偶爾也能趁機聽到一些零散的情報。
雖然絕大多數對她而言,其實沒有甚麼意義,但卻能讓她對當前局勢有個更清晰的瞭解。
可……有時候,知道得越多,看得越透徹,反而越是絕望!
然而!今天!她剛剛聽到的這段對話!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能與秦軍鐵騎匹敵的邊騎精銳荊軻師哥似乎與其將校關係交好廉頗將軍身死,這支強軍沒了去處.”
公孫麗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腦子裡一個想法按不住的冒了出來!
‘如果能讓師哥利用他與那些趙邊騎將校的交情!再許以重利或者……或者其他甚麼條件!勸服這支精騎馳援衛國,或許爺爺和濮陽城……’
吱呀~
沒給她更多時間去胡思亂想,書房的門忽然開啟!
趙佗似是準備出來,卻沒料到門外有人,險些撞到她的身上,臉上露出‘錯愕’表情。
“哎呀!公孫姑娘?真是抱歉抱歉,我這出來得急,沒注意到您在門外。您是……來找統領大人的?快請進!快請進!”
趙佗一邊說著,一邊連忙側身讓開了門,做出一副恭敬邀請的姿態。
公孫麗被嚇了一跳,臉上飛起一抹紅暈,略微低下頭——自己剛才在門外偷聽,不會被發現了吧?
“我……我看統領大人辛苦……準備了些瓜果……”
秦時墨鈺盤坐在書桌前,書寫著甚麼,並未在意她的辯解。
至於趙佗,這個機敏的傢伙,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再在這鬼地方待下去,搞不好原本該落在公孫麗身上的算計,就該落在他這不識時務的下屬身上了,溜了溜了。公孫麗將茶盤輕輕放在書案一角,見半晌沒人搭理自己,心中的慌亂也逐漸平靜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剛剛燃起的、關乎故國與親人命運的……熾熱希望!
“統領大人,方才……方才聽您和趙先生所言,那邊騎精銳的事……”
“嗯。”
秦時墨鈺頭也未抬,隨意應了聲,便沒了下文,繼續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公孫麗被他這態度弄得心中一緊。
可想到危在旦夕的衛國和爺爺,她還是咬了咬牙,再度開口:
“廉頗將軍不幸罹難,邊騎精銳群龍無首,若能將他們請到衛國不知能否擋得住暴秦虎狼之師?”
秦時墨鈺翻閱著一卷竹簡,語氣平淡的隨口說道:
“以公孫先生之能,加上衛國如今兵力,若真能得這支邊騎精銳相助,堅壁清野,上下齊心……至少,保住濮陽城不失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肯定’,雖然帶著諸多前提條件,但對早已瀕臨絕望的公孫麗而言,卻不啻於天籟之音!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希望的紅暈!
“但是.”
然而,秦時墨鈺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兜頭潑下的一盆冰水。
公孫麗剛剛因為希望而鬆弛下來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一顆心七上八下。
凡事就怕‘但是’!
前面有多少期待,轉折後就有多大落差!
秦時墨鈺抬頭,看向她那瞬間變得緊張無比、如同受驚小鹿般的表情,心中暗笑。
臉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無奈’和‘惋惜’的嘆息:
“唉……公孫師妹,我知道你心繫故國安危,擔憂令祖父的心情。可這邊騎精銳,是列國都垂涎欲滴的存在,以衛國國力怕是難!”
“墨鈺師兄……”
公孫麗咬著唇,指尖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知道,墨鈺師兄這番話已是委婉,甚至是相當收著說了……
難?他原本想說的,怕該是‘痴心妄想’、‘絕無可能’!
但,這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希望啊!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若是不去嘗試一下,她怎可能甘心?!
“墨鈺師兄,我……我想試試!”
公孫麗低著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堅定!
秦時墨鈺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忐忑的神情中,輕笑著的拍了拍她的肩:
“也好,既然師妹你有此決心,那便放手一試吧。畢竟,事在人為!若真能如你所願,保住濮陽,牽制秦軍主力,對於天下蒼生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吧,”秦時墨鈺想了下,繼續說道:
“我明日恰好要去一趟將軍府,到時你與我一併前去。至於能否說服那些驕兵悍將……就看師妹你自己的手段和誠意了。
不過你放心,儘管放手施為便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師兄我定不推辭!”
“墨鈺師兄.”
聽到他這番話,聽到這份沉甸甸的、不含任何附加條件的承諾與支援,公孫麗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連日來積攢在心中的所有委屈、焦慮、恐懼、絕望……
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化作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在此刻,她便感覺,眼前這位平日裡看似有些疏離、實則外冷內熱的墨鈺師兄,其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如同山嶽般,可以依靠!可以信賴!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段時間以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
雖然接觸不多,但他卻一直對自己多有照顧,始終沒有絲毫輕視;甚至願意為了自己這個素昧平生的“師妹”,給予最堅定、最強大的支援!
這份恩情!這份關照!以及他身上那份似乎永遠都在為天下蒼生殫精竭慮的胸襟與氣魄!
一時間,這個僅僅相識了半個多月的男人的身影,竟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般,重重刻入了她心房最深處!其地位,已與她最敬愛的爺爺公孫羽同一個層次!
至於她那位……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曾被她視為未來依靠的……荊軻師哥?
嘖,雖然理智上知道,師哥是去忙正事了,是在為了反秦大業而奔波,自己不應該因此而心生怨懟。
但是……但是!在她心緒最混亂、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和陪伴的這十幾天!他卻一次都未能出現,甚至連一封簡短的書信、一句關心的問候都沒有!
這.終究還是讓公孫麗的心中,難以抑制地滋生出了一絲絲難以言說的委屈與怨氣。
人的記憶與情感,往往就是這般奇妙而主觀。
總是會對那些平淡的場景進行模糊和淡化。
卻又總是會對自己感受深刻、尤其是那些讓自己感到尷尬的!痛苦的!壓抑的!恐懼的!
一切一切的負面場景,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甚至會在事後的回憶中,下意識地誇大自己當時所受到的傷害和委屈。
而與之相對的,那個將她們從負面情緒的泥沼中拉出來、給予了她們希望和溫暖的人。
同樣會被她們深深地銘記在腦海裡,並且在日後的回憶中,被不斷地、下意識地進行美化、拔高、乃至……
神化!
這種先將人推入谷底、使其經歷痛苦與絕望,然後再適時地伸出援手、將其拉出泥潭、展現自身‘偉岸’形象的操作……
運用得當,往往能收穫到遠超正常付出的、不可思議的情感回饋與忠誠度。
這種手段,一般被稱之為——PUA!
(本章完)